已是無法阻擋了,余長眠打定主意吃下這一鞭,索性將頭低下。
隻聽一聲清亮的鞭響,余長眠身上卻無痛苦,原是一道黑影擋在余長眠身前,余長眠抬眼一看,見異族漢子擋在身前,一雙赤紅色的眼睛看著余長眠。
余長眠詫異,心中不解,“這漢子究竟是怎麽回事,他不是沙鷹幫的人麽,為何會替我擋鞭子?”余長眠又轉念一想,“或許這漢子真的是要報我救他之恩。”
想到這裡,余長眠心中一陣舒坦。
余長眠對異族漢子一笑,吃力說道,“我說你不該跟來,你又何必如此,剛才,我還懷疑你來著。”
而紅六娘卻一點也不覺得意外,隻是略感失望,“可惜了,我讓那個擅長機關的天山七鷹的老二將你的鐵鏈取掉,老二卻說這樣可以控制你,我內力又不夠,也不懂那些,早知道當年就讓你凍死在天山道上好了。”
異族漢子拍了拍余長眠的肩膀,意思是這裡都交給他,余長眠也放心的盤坐下來,閉目調息,試圖用內力化解紅燭羅帳香的藥力。
異族漢子轉過身來,對著紅六娘,突然雙膝跪地,對著紅六娘磕了一個頭。
紅六娘也是始料未及,眉毛一挑,厲聲喝道,“你這天殺的昆侖奴這是做什麽,也許你是好人,我可不是什麽好人,我隻不過順手救了你,就像順手救一隻螻蟻一般,我救人就像我殺人,從不會放在心上,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異族漢子並不理會,他心中自有他的原則,異族漢子繼續磕下第二個頭。
紅六娘顯得有些不耐煩,“我最討厭你們這些把戲,既然你放在心上,那好,我抽你幾鞭子,就當你還清了,你的命在我眼裡也不過值這幾鞭子罷了,這下你清楚了吧!”
說完,紅六娘便揮動鞭子,朝跪著的異族漢子狠狠的抽了幾鞭,異族漢子躲也是未躲一分,生生的受了起來。
抽完之後,紅六娘心情似乎變得更加暴躁,“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說著,又抽了幾鞭。
紅六娘收回鞭,“氣死我了,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殺人。”
說完,足尖一點,閃身幾回,竟跑的無蹤無影。
異族漢子慢慢的朝紅六娘消失的方向磕下最後一個頭,久久,才站起身來,安靜的坐在余長眠身邊。
就當余長眠在異族漢子的小屋中歎息的時候,在身後的異族漢子也有著自己的計較,經過認真的考慮後,異族漢子最終選擇了幫助余長眠,既然如此,就該恩怨分明。
亦如同異族漢子朝紅六娘磕的三個頭,受的幾下鞭子,為沙鷹幫效力這麽些年,無非就是報當年紅六娘的救命之恩。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余長眠長籲一口氣,覺的體內的紅燭羅帳香暫時被壓製住了,卻無法一時化解。
余長眠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將酒管放入嘴內,吸了一小口酒。
這異族漢子所釀的酒,余長眠可不敢大口大口的喝。
酒水流入身體,一股燥熱從內而起,甚是舒服,忽而,體內被壓製的紅燭羅帳香猛然漲起,似酒氣又催發了它的能量,一股酸軟無力之感又遍及全身,余長眠心驚道,“原來酒能催發這藥性,太大意了。”
說罷,余長眠趕緊調息內力,一時間內力、酒氣、紅燭羅帳香在余長眠身體裡亂竄亂撞,互相攻擊,用了好一會,余長眠才用內力壓製住其余兩者,余長眠出了一頭的汗,長舒一口氣。
但是余長眠仍是感覺體內真氣鬱結,
不由得驚歎起來這紅燭羅帳香如此厲害,單是一點,便能製主體內真氣的發動,方才酒氣、內力、紅燭羅帳香相互衝擊,化解一些,仍有一些留在余長眠體內暫時沒有化解,現在也沒有時間去化解。 余長眠睜開眼睛,看到異族漢子一臉關切,余長眠搖搖頭,表示無礙,又想喝口酒,但想想恐怕又要勾起紅燭羅帳香,余長眠舔舔嘴,隻好作罷。
余長眠站起身來,“好吧,既然你已經和沙鷹幫兩清了,我們就殺上沙鷹幫救回那小女娃兒。”
異族漢子疑惑的看了余長眠幾眼,確定他真的無事後,異族漢子點了點頭,起先踏出步去。
一路上,余長眠對異族漢子問東問西,異族漢子也隻能用點頭搖頭表示,多年的獨居,沒有朋友,讓異族漢子也沒有意識到不能說話是一件多麽苦惱的事情。
可碰到余長眠這個朋友,異族漢子才發現不能說話是多麽的難過,隨之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余長眠似也感受到異族漢子的情緒,安慰道,“沒事的,朋友自然是無話不說,但師父爺爺說過,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交心。”
異族漢子表示性的微微點了點頭,看到異族漢子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余長眠意識到異族漢子應該是想起了讓其不能說話的罪魁禍首。
余長眠心中也想,“若是日後遇到此人,定要與他報仇,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得好好教訓他才是。”
但余長眠也知道現在不是提這個事情的時候,便岔開話題道,“還有,我們像是這麽久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余長眠,余是多余的余,長眠不醒的長眠,我也不知道師父爺爺為什麽給我起了個這樣的名字。”
這時候,異族漢子停下身來,一雙赤紅的眼睛盯著余長眠,神情及其嚴肅認真的對余長眠點了點頭,似要將余長眠的名字刻入腦海。
這讓余長眠有點不好意思,便問道,“你叫什麽名字,能寫下來嗎?”
異族漢子躊躇半晌,失落的搖搖頭。
余長眠道,“那好,我就給你起一個名字,既然你是天山七鷹的老七,就叫你鷹七可好?”
異族漢子趕緊搖搖頭。
余長眠笑了笑,“我知道你的顧慮,沙鷹幫作惡多端,你已還清了恩情,不想再與沙鷹幫有任何關聯?”
異族漢子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余長眠繼續道,“沙鷹幫作惡多端,那全天下的鷹和沙子都是壞的?這隻是一個名字罷了,你還是你,就像方才那紅六娘,也是天山七鷹裡的人,雖然她拚命的表現自己很壞,可我覺得她還是一個好人,你是不是也這麽覺得?”
異族漢子認真的想了想,覺得余長眠的話句句在理,便點頭認可余長眠的話。
余長眠道,“既然這樣,你叫鷹七可好?”
鷹七重重的點了點頭。
“還真是感動呢,一個昆侖奴竟然有了人的名字,嘿嘿嘿!”
一聲尖利的怪笑劃破天空,余長眠和鷹七心神一緊,這沙鷹幫的人又出現了,余長眠手持骨笛,鷹七手握鐵鏈,背靠背的警惕四周。
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獸的蹤跡。
那聲音又傳來,“紅六娘舍不得殺你們,我可不一樣,天山六鷹可從來沒有軟蛋。”
那聲音空曠杳渺,卻又近在眼前。
余長眠和鷹七遍尋不到,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人說天山六鷹,明顯不把鷹七算進去,這麽說是敵非友了。
余長眠大聲喝道,“莫要裝神弄鬼,快將那小女娃兒交出來!”
“嘿嘿,那小女娃兒,水嘟嘟的臉蛋,當下酒菜最合適不過了。”
余長眠腦中一震,“你們將那女娃兒怎麽了!”
“自然是殺了,我要是沒有嘗到那細嫩的肉,怎麽說做下酒菜再好不過了,我可從來不說謊的,嘿嘿!”
余長眠聽聞,顧不得真假,怒火不由得直竄,鼓起內勁大聲吼道,“我要鏟平你們這些畜生!”
余長眠現在一鼓動內力,紅燭羅帳香便也發動,身體又感無力,但此刻惱火的余長眠,隻想把心中的悶氣發泄出去。
因為怒火,余長眠一字一句內力鼓蕩,竟將周圍積雪震蕩開來,飄灑的漫天都是,遮蔽視野。
“小娃兒口氣倒也不小, 等把你殺了,將你那活兒割來泡酒,說不定還壯陽呢,嘿嘿!”
說到殺字時,一團半人大小裹著雪影子不知從何處飛竄而來,直直擊在猝不及防的二人身上,巨大的衝擊力,將二人擊飛到一個冰窟當中。
兩人落入冰窟,積雪夾雜而下,很快將洞口給掩埋了。
冰窟裡卻沒有想象中漆黑,余長眠和鷹七兩人站起身來,身上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兩人環顧四周,發現借由外面的光線照射,這裡的冰竟然透出幽藍的光線。
再細細去看時,余長眠和鷹七兩人不免都大吃一驚,冰層裡面,竟然凍著許多人。
當然,在冰層裡面自然是死人,這些人形態各異,穿著各異,有穿著軍隊服裝的,有江湖勁裝的,有穿著天下商會服裝的。
但唯一相同的是,都是臨死前那種恐懼還定格在臉上,這些人,恐怕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而且都缺失了身體的某一部位。
連余長眠和鷹七都不忍再看,這殺人之人如此殘忍,讓余長眠不得不去相信女娃兒的遭遇。
“嘿嘿,我的收藏品如何,我這雪屍林可是冠絕古今?”
這時候,兩人才發現前方數丈處有一個佝僂的黑影,看上去如猴子一般。
待到細細看去,余長眠和鷹七才發現這猴子果真是個人,這人長得也真像個猴子,身材短小,如有常人半高,弓著背,含著首,頭上僅有幾根毛發胡亂貼著頭皮,尖嘴猴腮,不見眉毛,一雙圓鼓鼓的眼睛狡黠的望著兩人,還伸出猩紅長尖的舌頭舔著十指尖利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