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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馬長安月》第11章 斷水劍
  沙鷹幫雖然名曰幫,算上鷹七,也不過隻有七人罷了,鷹七也就隻是乾乾沒人乾的體力活。

  縱然隻有七人,你可莫要小瞧了這攔路打劫、作惡多端的沙鷹幫,除去鷹七不算,其余六人在江湖上都是有鼎鼎凶名之人。

  比如在冰窟中被鷹七和余長眠收拾的貫天鼠,貫天鼠曾在遼東地界為非作歹,為禍一方,聲名顯赫,其後卻突然銷聲匿跡,不想竟是到這沙鷹幫中來了。

  再比如紅六娘,紅六娘在江湖中被人稱為紅修羅,敢惹的人還是很少,然而不敢惹她的最主要原因是紅六娘的師父,其師父名號叫做殺人道人,顧名思義,就是喜歡殺人。

  這些,初出茅廬的余長眠和鷹七自然不會知曉。

  鷹七雖曾是天山七鷹之一,不過全賴於紅六娘的一時好心,其余五鷹因為各種原因,默認了紅六娘收留鷹七,卻實際上仍將鷹七排出在外。

  鷹七也隻來過紅六娘所活動的區域,沙鷹幫老窩在哪裡,鷹七自然難以知曉。

  白雪茫茫,四處山石,若沒有人帶引,隻怕是餓死凍死在山中,連鷹毛都尋不到。

  按照余長眠的吩咐,鷹七用鐵鏈將貫天鼠捆的死死的,放其在前引路。

  若說這貫天鼠沒有壞心眼,余長眠是打死都不相信的,可事已至此,余長眠無奈隻能走這麽一險招。

  至於貫天鼠將會引他們走向何方,余長眠並不知曉,但唯一能確定的是,貫天鼠為了活命,必定要將余長眠二人引向有人的地方,但是不是沙鷹幫老窩,這就不好說了。

  經過調息,余長眠的傷勢算是好了一半,幸虧余長眠有一身深厚的內功修為,這才能讓傷勢在短時間內恢復,本該以余長眠的修為,右肩的傷勢算不得什麽,但又中了壓製內力的紅燭羅帳香,全力發不得,余長眠便隻驅走了寒毒,止住了血,便急急的趕路了。

  鷹七自然不放心,用手掌摁住余長眠,余長眠笑道,“不礙大事,既然已經知道小女娃兒暫且沒事,避免夜長夢多,還是趕緊將她救回吧。”

  在貫天鼠的指引下,余長眠和鷹七出了雪屍林,七繞八拐,余長眠從未覺得山路有如此難走,大約行進了半個多時辰,忽而聽得前方有打鬥之聲,空中有兩三雪鷹低空盤旋。

  這些雪鷹,余長眠如何不識得,正是昨日與沙鷹幫的黃衣大漢搏鬥之時,被召喚的雪鷹。

  雪鷹在,黃衣大漢必然在附近,余長眠心中一陣激動。

  同時激動的,還有貫天鼠。

  貫天鼠正將呼喊,余長眠眼疾手快,飛身上前,將貫天鼠穴道製住,讓其呼喊不得。

  然後再小心翼翼靠上前去,細細觀察。

  果然看到那黃衣大漢。

  只見那黃衣大漢,手持厚背大刀,大刀揮舞起來虎虎生風,招式剛猛,驚起雪花無數。

  與黃衣大漢對陣的是兩人,一人與余長眠年紀相仿,身著破舊冬衣,是灰是白已經分不清,顯然穿著許久時間。

  這人手持一柄寬刃斷刀,刀柄處有一截短鐵鏈,鐵鏈的另一端纏在右手小臂之上,這人右手反手持刀,應勢揮刀,時而握刀在手,時而又將刀擲出去,手握鐵鏈,總之刀法詭譎刁鑽,專走偏門,雖是古怪,但來來去去卻也隻是三式,變化不多,但這人運用自如,竟好像又是千變萬化,迅速凌厲,有雪鷹俯衝下來騷擾,已被他的鐵鏈斷刀擊斃在地,見到如此身手,余長眠暗自在心中讚歎。

  另一人身著黑色唐軍勁裝,應是行伍之人,年紀看起來比余長眠大些,身型瘦高,雙手握著一把唐刀,刀刃如風,刀法也如風,與那持斷刀之人不相上下。

  在余長眠看來,持斷刀之人與持唐刀之人武藝非凡,自襯對上其中任何一個,也難以力敵,不想這黃衣大漢竟能與這兩人相持許久。

  若不是當日山路狹窄,這黃衣大漢無法發揮其應有的實力,余長眠豈能輕而易舉的擊退他,但其還是將小女娃兒擄走,足以說明這黃衣大漢的厲害之處。

  隻聽黃衣大漢大喝一聲,“兩個小子功夫不錯,不過想殺老子,再等一百年吧!”

  厚背大刀往地上一掃,積雪被揚起,直撲對手的二人面上,二人忙遮面抵擋,趁當此時,黃衣大漢往後一躍,竟遠遠逃開。

  二人見狀,顧不得遲疑,也縱身前躍,追那黃衣大漢而去。

  眨眼間,風雪便吞沒了那二人身影。

  余長眠看的焦急,若是跑的遠了,隻怕迷失了方向恐遭不測。

  正當起身追逐,卻又聽見一聲疾呼,“姑娘小心!”

  原來在稍遠處,還有三人。

  這風雪漫天,遮住視野,余長眠看的不是甚清。

  只見似是一藍衣女子持劍,與一個瘦瘦高高,雙手持著鏈錘的人互鬥,一旁還有一個棕色衣服的青年男子從旁相助藍衣女子。

  在打鬥中,藍衣女子不慎一腳踩入雪中,阻礙了身法,被高瘦之人抓住機會,一錘砸下,幸而棕衣男子大聲疾呼,護救及時,藍衣女子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但身陷雪中,一時不能脫身。

  棕衣男子想要相救,卻被高瘦之人纏鬥住,也一時脫不開身,一心二用,棕衣男子落了下風。

  但棕衣男子劍法飄逸,似是南北,卻又西東,勉強封住高瘦之人的攻勢。

  觀棕衣男子劍法,余長眠眼皮一跳,似有相識之感,再細細觀察之下,余長眠突然想起他的師父爺爺也曾使用過這劍法。

  余長眠腦中回憶道,“此劍法好像叫做斷水劍,記得師父爺爺說過,這劍法是師父爺爺三十歲時所創,隻教授了一人,就是我的師叔李白,師父爺爺讓我去長安找李白師叔,莫非這人就是?”

  想到此節,余長眠細眼望去,見這棕衣男子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便思索道,“這人如此年輕,應該不是李白師叔,可既然會這斷水劍法,必定是李白師叔相識之人......”

  就在余長眠思索之時,棕衣男子為護藍衣女子,已不敵高瘦之人,竟在前胸後背都遭錘擊, 口中吐出鮮血,栽倒在地,若不相救,則必死無疑。

  余長眠見狀,忙飛身躍起,對鷹七說,“這貫天鼠就交給你了。”

  余長眠飛躍至戰鬥中場,將雪白骨笛放置唇上,吹氣喚音,雖是胸口氣阻,右肩傷口迸裂,但也不得不為之。

  一時間內力鼓蕩的笛聲竄繞周身,激起落雪飛蕩漫天。

  一股大力將猝不及防高瘦之人推打出去,高瘦之人吃驚,隻道是來了幫手,定住身子後,揮舞鏈錘就往余長眠腦袋上砸來。

  余長眠急忙撤身後退,用骨笛格擋了去,不想另一隻鏈錘緊跟著也朝腦袋而來,余長眠低腰閃身,一手抓住鏈錘。

  而高瘦之人豈能讓余長眠就這樣隨隨便便抓住,另一條鏈錘又襲來,余長眠分神抵擋之際,高瘦之人將余長眠抓住的鏈條用力一收,余長眠打了個趔趄,而兩條鏈錘又左右砸來。

  見余長眠有險,鷹七奔跑過去,口中大喝一聲,將用鐵鏈捆綁著的貫天鼠扔了過去。

  貫天鼠大驚失色,忙道,“鬼杆,是我,莫要傷了我。”

  被稱作鬼杆的高瘦之人自然也看到了貫天鼠,忙轉變攻勢,鏈錘轉向鷹七的手腕砸來,鷹七不防,手腕吃痛,手中綁著貫天鼠的鐵鏈也脫手。

  貫天鼠此刻剛好落在地上,帶著鐵鏈就地一滾,滾到鬼杆腳下,鬼杆抓起貫天鼠,往後一閃。

  待到雪花飄落之時,哪裡還見到鬼杆和貫天鼠的身影。

  余長眠跺了跺腳,暗恨自己太過大意,卻也顧不上追趕,先去查看鷹七和那棕衣男子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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