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少了幾分神秘,又或許自己心中的期待太過於閃耀,總之錢文易再見到希爾瓦娜斯之後並沒有表現出花癡的模樣。
他搬來一副桌椅,示意面前的女妖之王就坐。由於女妖不需要食物和水,所以錢文易也沒去準備。他簡單地思索了一下就直接進入了主題。
希爾瓦娜斯靜靜地聽著,和白雲飛時不時打斷進行一些提問的方式不同,在希女王眼裡,這些問題只要聽一個開頭就明白對方究竟想問什麽。耐心地聽下去僅僅是習慣使然,她從來不像加爾魯什那樣剛愎自用。
等到錢文易結束了他的提問,希女王隨口提出了她的第一個問題“你有什麽?”
“我有什麽?”錢文易一頭霧水,他總覺得自己跟不上這些人的思維,每次對方提出的問題自己總要反應一小會兒才能明白對方話中的含義。
他思索了一番,老老實實地回答“這本書…吧…”
希爾瓦娜斯無聊地擺弄著自己的指甲“只有這本書嗎?那你想要什麽?”
“要什麽?”錢文易又一次懵了,字面上很好理解,但是突然有人這麽問,一下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如果是從前,大概俗氣點可以說金錢,地位等等,高大點要事業,青史留名等等。
可是如今的話錢文易還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金幣?這東西酒館需要,他不需要。權力?他既不想稱王稱霸,也不想做出什麽豐功偉績。至於名譽,錢文易倒是希望一直養育他的院長見到他成名的那一天。但顯然無論自己在這個世界攪動多大的風雨,家裡的老頭子都不可能知道,有些索然無味。
其實錢文易這個人是有野心的,如果沒有野心當初就不會接受老格蘭的邀請。但是他的野心並不體現在這些方面。錢文易從前渴望出人頭地,渴望過上更好的生活,但他不希望自己在這個過程中損害到誰。
他可以為自己公司貢獻自己的智慧做出創新,他可以選擇跟著他的老師去做一些研究得到獎賞,這些完全可以讓他獲得自己想要的名譽和金錢,只要自己足夠優秀。錢文易始終覺得善良和野心並不是對立的,這兩者完全可以共存。
而接觸了酒館之後,錢文易最想做的就是去見識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他想去不同的世界,接觸不同的東西,享受冒險的過程。一個普通人還夢想著走遍大江南北,環遊世界,哪怕是窮遊也不惜一切。他這個見識到了魔幻的家夥覺得“宇宙這麽大,應該去看看”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只是這種願望說出來,對自己如今的處境顯然沒有任何幫助。他告訴面前的希女王,自己召喚她出來是想問問她如何才能去宇宙中流浪,做一個漂泊的詩人?希爾瓦娜斯大概會覺得他腦子有病吧。
最終錢文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想要自由。”
“自由?”希爾瓦娜斯似乎提起了一些興趣“你覺得自己不自由?”
錢文易點點頭“我想要能帶給我自由的力量,來自自己的也好,來自勢力的也好。”錢文易想去看更多的世界,但他不想讓自己像一個災星一樣,走到哪裡就毀滅到哪裡。
錢文易現在如同一個倔強的孩子,給了他一切的人告訴他,只要聽話,就可以獲得力量,獲得權力,在這個過程中實現自己的願望。但是錢文易就是覺得這種實現願望的方式自己接受不了,所以要反抗。
不是去推翻,也不是拿著對方給他的好處去反攻,只是一點小小的抗爭。
但就算這種小小的抗爭,也並不容易,錢文易顧及這些,酒館卻不會與他講情面。 心中的抑鬱感愈發強烈,曾經的價值觀,蒼瀾界的影響,酒館的規則,讓錢文易覺得自己被一層層的鎖鏈束縛著,不得解脫。無論他做什麽,在自己的心裡都是錯的。當初在暗影山脈的那種隱隱的狂熱情緒在此刻又一次攀上了他的心頭,他很想大喊一聲“老子不和你們玩了!”但是話到嘴邊又默默地收了回來。
希爾瓦娜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面前的年輕人,她輕笑一聲“自由嗎?這倒是有意思。不過你太弱了,我也不了解這個世界。”她抬起右手在空中劃過“看這濃鬱的聖光,真是讓人厭惡。我在你身邊呆上一段時間, 或許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哦,對了。小鬼,”希女王似乎想起了什麽“你很有狂徒的潛質,別走錯路了。”說罷希爾瓦娜斯沒等錢文易的回答凌空而起,身影在空中漸漸模糊,紫黑色的女妖就這麽在陽光下堂皇的顯出了本體。
隨後女妖帶著似有似無的尖嘯撲向了錢文易,在他左側的小臂上留下了一張面具紋身。破碎的白面配上紫色的唇,兩行如血淚的面紋自眼角向下,可怖中透著詭異,詭異裡又帶著哀婉。
錢文易呆呆地看著手臂上出現的被遺忘者標志,心想到頭來自己還是沒能知道如今該去做些什麽。不過,狂徒嗎?本想像白雲飛那樣向著敏銳的道路前進,狂徒的話,聽起來還不錯…
想象著自己可以無拘無束地生活,在酒館中肆意地吹噓著自己的見聞,在有著旖旎風光的險地完成自己的冒險,不用去管那些煩心的瑣碎,如果有人招惹自己就把他痛揍一頓扔出門外。這樣的生活似乎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想到開懷之處,錢文易不禁發出了爽朗的笑聲,胸中的鬱氣也吐出了不少。他不禁看向了手臂上的紋身,心想既然如此,就沿著狂徒的道路走下去吧,It’s your world, my queen.
錢文易打開房門,走向了莫諾利斯的住處,自己該幹什麽,似乎也在一瞬間變得清晰了起來。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個世界裡努力地生活,努力地成長。在未來乘風破浪之前打造一艘堅固的戰船。終有一天,他會以一種自己渴望的姿態出現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