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正如錢文易想的那樣，格蘭銅須聽完錢文易的問題後，心裡其實是十分開心的。他在這座酒館中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板，召喚書的持有者也換了一茬又一茬。那些進入了一個世界，加入了一個組織就覺得自己可以擺脫酒館的控制，甚至反殺的家夥他當真是見得太多了。

　　如果說只是鐵了心的與穿越的世界聯合起來對抗酒館，格蘭銅須雖然不屑，卻也不覺得對方的選擇有什麽問題。最可笑的是那些既想奪取世界本源，又想掠奪酒館的資源，幻想著自己是主角，所以應該把這兩方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蠢貨。

　　說大象派出一隻蚊子去吸另一隻大象的血，然後這隻蚊子在兩隻大象之間進行各種表演，套路，期待著自己有一天能把這兩隻大象都吸乾。這不腦子有病嗎。

　　此時錢文易表現出來的信任無論是否發自肺腑，至少能夠證明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不是一個白癡。

　　沉吟了片刻，格蘭銅須緩緩地開口“德魯伊的那個事情其實並不算什麽。對方的目的既不是波恩，也不是你，你和他在那個教皇的眼中必然沒有什麽分量。如果我沒猜錯，他看中的大概是成為德魯伊的方法。

　　但是你要知道德魯伊的本質是模仿，溝通自然。其實很多世界都有類似的職業出現，就連你的世界也存在模仿野獸的傳說。再激進一點，仿生學也不過是模仿自然的另一種方式，你可以理解成德魯伊用自己去模仿，你們的世界用工具去模仿。”

　　“???”錢文易一臉問號，仿生學和德魯伊是相似的，你特麽在逗我?這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嘛。不過，似乎，好像…有那麽一丟丟相似的地方。算了，他說是就是吧。

　　錢文易一邊糾結一邊聽格蘭銅須繼續講解“所以，即使沒有我們的幫助，既然有人邁出了第一步，用不了幾百年，這個世界必然會出現類似於德魯伊的職業。或者說，只要一個世界中智慧生物的身體比非智慧生物的身體弱小，這種模仿就是必然發生的。”

　　錢文易想了想，還真是這麽個道理，因為人的速度，力量，反應，感官都沒有野獸強，所以才去模仿野獸，期待擁有相同的能力。如果人人生下來都可以手撕虎豹的話，誰還會發明什麽虎拳，老虎都得去練人拳。

　　老格蘭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所以你的這個任務很好完成，甚至不必找德魯伊幫忙，我這裡也有一些關於這個職業的知識，只要他們有施法者，就可以完成。我所關心的其實是你現在的處境，我想你跟我說了這麽多，也是希望我給你一些建議吧?”

　　老格蘭此時沒用平時那種語氣來說話，口中也不再客人長客人短。錢文易連忙點頭“沒錯，我本來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卻沒想到對方早就知道了。其實想想也能明白，我也就是個公司的職員，去做特工的事太勉強了。”

　　格蘭銅須白了錢文易一眼“誰讓你去做特工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契約者像你一樣，到一個新世界僅僅三個月就和這個世界最強組織的統領搞在了一起。從某種意義上講，你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按道理怎麽也要有個三五年，就算白雲飛那種變態，也用了兩年才有資格在第一個世界裡搞風搞雨。”

　　什麽叫搞在了一起?喵喵喵?錢文易開口道“說這些也沒什麽用，現在已經這樣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我不相信他們不會盯著我，我的任務怎麽辦?”

　　老格蘭沉吟道“確實是個麻煩，

難度直線上升。”　　錢文易見老格蘭也這麽說連忙談條件“所以要不要改變一下任務條件，我這次來之前從教皇那裡要了一些好處。他那裡有一種特殊的能量，召喚書遇到的時候反映特別強烈。如果這種能量足夠多是不是可以不去搶世界本源了，用這個來代替。”

　　“神力?規則之力?那東西…”格蘭銅須突然停了下來，不再說話，只是一直盯著錢文易的雙眼。

　　“怎麽了?”錢文易心裡有些毛毛的，我的小心思被看出來了?可轉念一想，老子就是不想當反派，怎麽了?這有啥不敢承認的?想當個好人丟人嗎?不喜歡殺人越貨丟人嗎?不願意打著隨心所欲，自由的旗號去剝奪別人的生活丟人嗎?什麽世道，啊呸！

　　老格蘭你要是不同意，就…就…大不了就不同意唄，多大點事啊，真是的，這麽嚴肅幹什麽。

　　腦海裡亂七八糟的一大堆，就見老格蘭一字一頓“德，不，配，位。”

　　哈?德不配位，就算你知道地球的事也不能亂用成語啊。錢文易完全不明白老格蘭想說什麽“那個，這個詞好像不是這麽用的…”

　　“我知道，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個合適的，拔苗助長不合適，濫竽充數也不合適…”

　　“…”

　　“我想說的其實是，你根本沒做好準備，就接觸了你不該知道的東西。”見錢文易有些疑惑，老格蘭解釋道

　　“你因為獲取了大量的金幣從托馬斯那知道了一些，又因為巧合遇到了聖堂從他們那裡知道了一些。但這本來是在你有了一定成長之後才應該知道的。總共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你的力量在卡牌的幫助下有了提高， 但是心態還只是一個普通人。這些信息沒給你任何幫助，帶來的都是困惑。

　　我給你的任務是謀取一個世界，可你現在殺生要糾結，欺騙要糾結，對隨從不好也要糾結。你這樣的心態怎麽可能完成我給你的任務?你把自己當成聖母了?”

　　“你說的這些，都他媽是壞事吧?老子糾結有問題嗎?你讓我不糾結至少要告訴我不糾結的理由吧！”錢文易表情極其怪異，被格蘭銅須氣得直接爆了粗口，什麽時候這種惡心的行為可以理直氣壯地搬到台面上了。

　　不知為什麽，老格蘭被罵了也沒生氣，繼續以一副你什麽都不懂，我這是為你好，知道的太多有錯的語氣繼續陳述“就是這樣。你知道了一部分就想知道更多，但是自己既沒能力分辨真假，又沒有能力解決問題。很快，你就會被四面八方的信息所淹沒，找不到自己的方向，甚至被恐懼所俘虜。”

　　“呵，那我該怎麽辦?什麽都不知道就有方向了?”

　　“你只要知道，在我們最終的目標面前，這些犧牲都是值得的。你所看見的世界並不是它真正的樣子，我們用自己世界的滅亡來證明了這一點。”老格蘭略帶苦澀地說出了這番話。

　　“呼…”錢文易聽到了這裡，覺得自己一切都明白了，他長出一口氣，手指敲擊著桌面，輕聲道”老格蘭…”

　　“嗯?“

　　“你們…他媽的是邪教吧?暮光之錘?”

　　格蘭銅須“……”

　　錢文易“……”

　　兩人大眼瞪小眼，相顧無言，場面一度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