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恩的這些想法錢文易自然不得而知。對於錢文易來說,面前的一切都是新鮮的,無論是鑲嵌在桌子上可以反覆書寫的羊皮卷,還是教室中央的大型成像水晶。動態的描述更容易吸引目光,記錄與抄寫則使人印象深刻。當目的相同,無論實現的方式多麽奇怪,最後總會得到相似的東西,這就是錢文易對面前這些魔改物品的感悟。
教室中央的老頭隨著聖女和艾格尼絲加入略微打起了精神,雖然課程還是枯燥乏味,但至少語氣上不再如之前那樣使人昏昏欲睡了。錢文易聽得非常認真,並不時地在普通的紙張上做筆記。他還沒有搞清楚羊皮卷的作用,但顯然這張被固定在桌面上的東西不可能讓他帶走,而學習歷史,記錄顯然是非常重要的。
艾格尼絲在一旁認真地履行著自己監護人的職責,坐在因吉斯塔的身邊一本正經地托腮發呆。而小蘿莉早就靠在錢文易的身上睡著了,偶爾還會伸手揉揉自己的小鼻子。錢文易拍了拍她的腦袋,不禁想起他自己在這個年齡也是這樣,寧肯拿小木棍去捅螞蟻窩,也不願去上課或是寫作業。
一個下午的時光就這樣平淡無奇地度過,而接下來的幾天,錢文易也一直重複著這樣的生活。早上去莫諾利斯的院子裡藥浴,下午則和因吉斯塔與艾格尼絲一起去上課,一個有傷的身體是不足以支撐他學習老莫的看家本領的。而要說這些天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本來空蕩蕩的教室當中人數變得越來越多,甚至快要裝不下了。
這就要從第二天開始講起,那天錢文易三人與第一天一樣坐著校車來到了聖伯納學院。說實話,因吉斯塔沒有找理由翹課是錢文易沒能想到的,他很清楚在小蘿莉這個年紀,上課是一件多麽讓人絕望的事情,尤其還是這種枯燥乏味,只有一個老頭子在上面乾巴巴地介紹,連影像水晶都舍不得打開的課程。錢文易還真不明白這孩子堅持過來的理由,或許是教皇逼著她來的也說不定。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錢文易剛剛走進教室就發現教室裡聽課的人數與第一天相比翻了近十倍,而且隨著課程的推移還在陸陸續續地往教室內進。這群人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其中男性佔了絕大多數。
這些家夥從錢文易走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全體向他行注目禮,讓人不禁脊椎發寒。錢文易坐在第一排昨天的位置上默默地忍受著背後的目光,等到第一節下課時連忙拉著艾格尼絲與因吉斯塔坐到了中間的位置才覺得好過了一些。
而在接下來的第三天與第四天,來這聽課的人幾乎充滿了整間教室,甚至一些艾格尼絲的女粉絲也夾雜在裡面。其中不僅僅是六年級的學生,其他幾個年級的也都來湊熱鬧了,錢文易一眼就看到了第一天找過他麻煩的查爾。這讓錢文易不禁去想,昨天來這裡的一百幾十號人,怕不是僅僅過來打個前站。你們這些低年級的家夥跑到這裡來真的好嗎?
按理說這種變化自然在錢文易的意料之中,聖女嘛,教徒的精神支柱,還是個美女,總是能夠自然而然地出現在舞台中央。有她在這裡,吸引一些荷爾蒙爆棚的青年一點也不奇怪。
但是有準備歸有準備,真的遇到了這種情況,錢文易還是覺得自己很慌。你想想看,一堂課下來,沒有幾個人去看老師,幾百雙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不停地掃過錢文易的身體,弄得他一身的雞皮疙瘩。還有那些特別大膽的家夥,連掩飾都不掩飾,先是花癡般地看一會艾格尼絲,
然後再如同對待階級敵人般地緊盯著錢文易,並在兩種狀態間不停切換。饒是以錢文易這種見過一定場面的家夥也快崩潰了。 假設這間圓形的教室是一個槍靶,錢文易第一天出現在九點五環,第二天出現在七環,如今已經到了五環快要脫靶了,卻依然能沒能擺脫這些灼灼的目光。而每當錢文易抬起頭掃視周圍的時候又會發現,沒有一個人的腦袋是朝向他的。你們都是鬼吧?腦後有眼?啊?
看看依然熟睡的因吉斯塔和一臉淡定繼續發呆的艾格尼絲,錢文易撇嘴,這兩個祖宗誒,感情你們惹出來的麻煩自己卻啥事都沒有,只有我在這坐立不安,真是晦氣。好在艾格尼絲平日裡似乎給了這些粉絲很大的壓力,雖然火辣辣的目光一直盯著這裡,卻沒有一個人過來搞事,甚至連個來攀談的都沒有,這也讓錢文易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畢竟老莫準備的療程只有半個月,半個月之後錢文易就要跟隨莫諾利斯開始他的修行之旅了。況且課程枯燥往往也代表著乾貨很多,以錢文易如今的心性,他覺得自己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十天不到就可以將這個世界的歷史學上一遍,也就不必再來。只要艾格尼絲在這十幾天裡能把場子鎮住,之後怎麽樣就和他錢某人沒什麽關系了。
然而對於我們的計劃終結者錢文易來說,願望總是美好的。就像曾經說過的那樣,錢文易做事之前喜歡算,喜歡寫劇本,設想著各種可能性,但是現實卻從來不會按照他的期望來發展。這次錢文易把希望寄托在艾格尼絲的威懾力上,但是他忽略了艾格尼絲的存在僅僅是因為因吉斯塔,而因吉斯塔是個沒什麽定力的小孩子。
就在第八天,整個教室已經擠不下,甚至有人搬著自己的椅子跑過來上課的時候,因吉斯塔翹課了。小蘿莉終於忍受不住老頭子的念經,拋棄了送她獨角獸的錢文易,在走下校車的瞬間跑沒了影。
因吉斯塔的逃跑能力無需懷疑, 彼得.懷恩給了她不少好東西。其中就包括一些例如隱身,短距離傳送之類,讓她在遇到意外時可以保護自己的道具和卷軸。正是這些東西讓因吉斯塔這個小家夥在錢文易與艾格尼絲這兩個九階職業者面前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只是艾格尼絲畢竟不是錢文易這種冒牌貨,作為九階強者,她在因吉斯塔消失的瞬間就外放精神力鎖定了小蘿莉的位置。這裡可是聖城,主場作戰,神力加持,僅靠一個短距離傳送還逃不出艾格尼絲的感知。聖女僅僅是囑咐了錢文易一句不用擔心,就向著商業街的方向追了上去。
魔武雙修賦予艾格尼絲的強健身體爆發出可怕的速度,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錢文易的視野當中。前一秒還在交談的同伴,轉身就找不到蹤影,隻留下錢文易一個人在風中凌亂。揉了揉眼睛,歎了口氣,錢文易隻好自己走進了本該三個人一起的課堂,畢竟他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啊。
錢文易推門而入,身後卻沒有了艾格尼絲和因吉斯塔,氣氛漸漸因此變得詭異了起來。隨著老頭子開始講課,大門關閉,教室內的一眾花癡們終於確定了一個事實,聖女今天似乎不會來了。他們先是疑惑,然後則是憤怒,空氣中的怨念猶如實質,撲向了坐在角落裡的錢文易,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教室內的竊竊私語聲漸漸大了起來,錢文易感受著屋內越來越微妙的氣氛,心道不好。只是還沒等他想出辦法,決定好是走是留,三道身影已經不顧還在上課的老頭子,從教室的不同方向沿著過路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