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文易對於這些崇拜並模仿他的家夥們沒法真的生起氣來,隻是這次真的不能帶著他們。他來到這個世界不是來旅遊的,距離第一次上交“貢品”只剩下最後一周了。他必須要為自己的未來拚上一把,不能像之前那樣只在森林外圍遊蕩,跟著村子裡的獵人學習一些基礎的東西。
而這一次如果讓這些孩子跟著他的話,他們即便不會受傷也會嚴重拖累錢文易的速度。
“路德,這一次我會去很遠的地方,遠遠超過了你父親打獵的范圍,我也不知道會遇到這麽什麽樣的狀況。說實話我沒辦法照顧好你們,萬一出了問題,我都不知道如何和你們的父母交代。”
沒等路德說話,他後面的一個穿著麻布袍子的金發男孩笑嘻嘻地開口“有文易大哥這麽厲害的戰士在,我們不會有危險的,是吧路德?”
啪!“艾文,叫我錢大哥,以及...我是召喚師,不是戰士。”
“好的文易大哥”
啪!嗯?你皮?
“別打我,文易大哥,會傻的”
啪!你再皮?
“啊啊啊啊,文易大哥,我要跟你決鬥!!”
啪!啪!啪!
“來,決鬥?皮這一下是不是很開心?嗯?”
“我不皮了,我不皮了,錢大哥,別打了....”
走在隊伍後面的人在他們打鬧的時候也圍了過來,年齡最小的布萊克看著這一幕,弱弱的說“錢大哥,當不了召喚師也沒有關系的,你這麽強,一定可以成為特別厲害的戰士的,你一個人能舉起一頭牛,保護我們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錢文易又一次舉起了手中的書,隻是這次隻落到一半就被他收了回來。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布萊克的小腦袋,“你大哥我就是一個召喚師,現在不能召喚隻是因為修煉的過程中出了一些問題。這次我去尋找魔獸就是去解決它的,所以,你們這些家夥”,錢文易站起身環顧四周,“給我老老實實的滾回去呆好,我還有一身蠻力,你們有什麽?等到什麽時候至少可以自保了再說吧”
沉默了半天的路德這時候開口了“或許大哥你覺得我們是在湊熱鬧,或許...他們也真的是這樣。但是至少我是抱著一顆變強的心來跟隨你的。
你來的時間太短了,你還沒能認識這裡所有的人。你不知道這個村子裡是沒有職業者的。沒有人可以教我們,也沒有人可以訓練我們,唯一可以學到的就是如何獵捕普通的野獸。你剛來的時候我以為我可以打敗你,但是我錯了,你用一隻手就教訓了我。於是我以為你可以教我,但是你有的隻是天賦,是遠超常人的力量,而這些是我永遠不可能得到的。這些都是假的.....
我在這個村子裡即便等上一萬年也不會進步。所以我想跟你去,我想直接面對這些危險,說不定會死,說不定真的會有奇跡發生。我們,不,我,我不甘心,我聽來過這的冒險隊講過外面的故事。我不甘心一輩子在這裡做一個獵人,我才二十歲,我隻比你小一歲,我.......”
路德突然提高音量,嚇了周圍的孩子一跳。他們看向這個曾經的頭兒有些擔心。
“好了,不要再說了”錢文易製止了這個情緒越來越激動的青年,他一直都知道無論哪裡都有不屈服於命運的人,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見到了花花綠綠的世界就忍不住去深入,去了解。這也是為什麽他明知道自己將要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卻依然沒有拒絕老格蘭的邀請。
但是他似乎第一次發現在這種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也有如此爆裂的火苗在不屈的燃燒。 “你說的我都懂,我現在發現你和我真的很像,嗯.....但是又不太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路德。”在路德疑惑的目光中錢文易繼續說道“我沒來之前,你是他們的大哥,你有義務保護好他們。但是現在你卻為了跟我去,把他們都拉了過來,試圖用他們來說服我。這種做法很危險,對你的.....心靈來說。不要解釋,我說了我明白”錢文易抬手按在了路德的臉上製止了想要辯解的路德, “你說你隻比我小一歲,但我想說我的經歷是你百倍,男人成熟與否永遠不關乎年齡。你要學的還很多,首先就是....忍耐。”
待到路德頹廢的攏拉下肩膀,錢文易放下手“帶他們回去吧,仔細想想你在這個村子裡還能進步的方式,你可以想到的。”他的腦海中突然劃過老格蘭那張臉,於是補充道“因為我覺得你具有資質.....哈哈,等我回來,下一次,會帶上你。”
說完,錢文易轉身向村外走去,在路德驚喜的目光中,在半大的孩子若有所思中,在小布萊克布滿星星的眼神中漸漸消失在了荒野上。
寒風吹過樹梢,夾帶著積雪飄落。天地間呼嘯的風聲伴著長袍的獵獵作響,似乎想讓那孤獨的人影顯得不是那麽寂寞。
錢文易走的並不快,但是步伐愈加堅定,人隻有在茫茫人海中發現一個同類的時候才能真正拋去孤單與仿徨。
一直以來,即將要做的事情,他的到來對於這個世界的意義都讓錢文易不能釋懷,但是此刻他有了新的明悟。匍匐在地的螻蟻抬頭望向了天空,它的眼便不甘重歸泥土,這不是錯。貪圖本不該有的東西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代價可能是自己的,也可能是別人的,這也不是錯。但是,底線……是的,這才是能否堅定的根本。路德做出了他的選擇,而我也將作出我的選擇,我可以給他救贖,不讓他走向歧路。我相信未來的某一天,他也會將這份救贖回贈於我。這種感覺沒有道理,更沒有什麽依據,隻是錢文易對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