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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尊之鳳歌》一百九十一 : 時天道的傳說
時青見四艘快船上的搖櫓船夫和兩個弓箭手,泅水逃走,必將回報君主,此事已難善罷甘休,當下歎息一聲,道;“諸位相救之恩,在下是感激不盡,不過,諸位為了相救在下,和那四海君主,結下了不解之仇,倒叫在下心中難安……”

 只聽毒手藥王說道:“張帆啟航。”

 周順奔入艙中,道:“行往何處?”

 徐鳳眠道:“靠近江岸行駛,咱們都不會水中工夫,萬一有強敵追到,咱們也好在岸上和他決戰。”

 周順應了一聲,出艙而去,招呼夥計開船。

 毒手藥王望了徐鳳眠一眼,欲言又止。

 包東雙目凝注時青的臉上,道:“閣下出價太高,高得兄弟連想也未想的就接下了這筆生意,如今仔細盤算一下,只怕虧多於賺了。”

 包西道:“那畫聖時天道,留在人間只有一幅半畫,一幅玉仙子的畫像,和一幅殘缺的‘眾星捧月圖’,不知閣下出價是哪一幅。”

 時青搖搖頭,道:“玉仙子的畫像和眾星捧月圖,流傳江湖,不知何去,在下出價的既非玉仙子的畫像,亦不是‘眾星捧月’圖。”

 包西冷冷說道:“世人皆知,那時天道隻留下這一幅半圖,你既無二圖,那是誠心開我閩滇二賈的玩笑了……”

 包東搖手攔住包西,接道:“閣下叫時青嗎?”

 時青道:“不錯。”

 包東道:“那是和時天道同宗了。”

 時青輕輕歎息一聲,道:“不敢欺瞞諸位,時天道乃在下的祖父……”

 包西冷冷地說道:“你這小子滿口胡說八道,武林之中,有誰不知那時天道,一生未娶,和咱們閩滇二賈一般的打光棍,既無妻子,哪來的兒女。”

 包東笑道:“朋友,閩滇二賈眼裡揉不進一顆砂子,你如果存心魚目混珠,那可是看走眼了。”

 時青道:“諸位知其然,不知所以然。那時天道雖然終身未娶……”他說到此處,突然住口不言。

 包東道:“未娶妻妾,哪來兒女,朋友可是說不下去了。”

 時青長長歎息一聲,道:“這是江湖上一大隱秘,已保存了近百年,目下除了在下,只怕舉世間再也無人知曉了。”

 包東一皺眉頭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啊,你這般吞吞吐吐,可是存心要賣關子。”

 時青道:“唉!要時家的子孫,評說上代往事,諸位縱然對我有救命之恩,在下也實難出口。”

 包西道:“你就是說了,咱們還未必肯信。”

 包東接道:“百年前的事情,說了又有何妨?”

 時青歎道:“我說我說。”長長籲一口氣,接道:“不錯,時天道名未娶妻,但諸位想都已聽過他那頻傳的豔事了,除了玉仙子那一段纏綿哀怨的情史之外,還有一位為人所不知的女子,卻成了有實無名的妻子……”

 他一閉雙目,流下來兩行淚水,接道:“那只是一個平凡無才,又無姿色的村女,但她卻堅毅的為一代畫聖,保留了一脈香煙……”

 這短短的十幾句話,已聽得群豪悠然神往,連那素來隻知有己,不知有人的毒手藥王,也聽得悚然動容。

 包東起身倒了一杯香茗,送到時青面前,說道:“時兄,這一段秘密的價值,也許更在那玉仙子畫像之上,你喝口茶,慢慢的說吧,這筆生意,不論賠賺咱們都做定了。”

 時青睜開淚眼,掃掠了徐鳳眠一眼,緩緩說道:“像我一樣,是這般平庸無能,又有誰會相信,我是那才氣縱橫,藝事、武功雙絕人寰的一代畫聖時天道的後人。”

 毒手藥王輕輕咳了一聲,道:“將相本無種,子不如父者,比比皆是,那也算不得什麽,區區這等形貌,卻有著一個容色絕代的女兒,閣下也不用為此傷感。”

 時青仔細望了毒手藥王一眼,只見他乾枯瘦小,肌肉僵硬,果然難看的很,不禁心頭一暢,道:“多承指點。”伸手取過茶盅喝了一口香茗,接道:“也許是那時天道生前,鋒芒太露,豔事太多,時家的子孫,竟然都承繼了母系的平庸低能……”

 包東聽他之言,離題越來越遠,急忙接道:“那位村女保了時老前輩的香煙之後呢?”

 時青道:“她出生在山村,一位樵夫之家,時天道遊至其地,為了要繪製一幅‘曉日冷泉’圖,就在那農家留住了下來,一住半年,那村女慕才生情,以身相許,半年後時天道留下了完成之畫,飄然而去,從此音訊全無……”他頓了一頓,接道:“那村女卻有了身孕,但卻不能見容於父母,被毒打一頓,逐出家門,她為了骨血忍辱偷生,奔行到百裡外,為人幫傭度日,矢志守身育子成人,她卻因操勞過度,一病而逝,臨死之前,對他兒子說出了這一段隱情,並把她珍藏的一幅‘曉日冷泉’圖交給了兒子,要他憑圖尋父……”

 只聽一聲黯然長歎傳了過來,道:“好可憐啊,那時天道可算天下第一薄情人了。”

 柔柔清香,婉轉動人。

 毒手藥王吃了一驚,回頭說道:“孩子,你幾時醒過來了?”只聽一個柔細的聲音應道:“我醒來很久了,時天道負情之事,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包東歎息一聲,道:“一幅‘曉日冷泉’圖,已夠他們母子,享盡一生榮華富貴,隻可借他們不知那時天道手繪這圖名貴罷了。”

 那女子聲音接道:“商人重利輕別離,你們閩滇二賈,隻知珠寶名畫之價,萬金難求,卻不知那可憐的村女,含辛茹苦,不肯出賣那‘曉日冷泉’圖的情操,是何等高深,情愛是何等深重,時天道去如黃鶴,那手繪名畫,就是她唯一的安慰了,思人睹物,也可聊慰相思之苦。”

 包東呆了一呆,道:“姑娘說的是。”

 時青歎一聲,接道:“那村女病逝之後,她那唯一愛子,依照了母親遺言,攜圖尋父,匆匆十年,探不出一點訊息,十年風霜,使他體能大衰,隻好在一座城鎮中住了下來,自知今生恐已難完成母親遺志,隻好安居下來,經營一座小店,居然營業興盛,漸有積聚,便娶妻成家生下了一子……”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就是在下了。”

 包東取來瓦壺,替時青加了開水,笑道:“不要慌,你慢慢的說吧,在下等都很耐心的聽下去。”

 時青道:“在下一十五歲那年,家父舊病複發,把在下召到床前,講述了以上的一段往事,又把那一幅‘曉日冷泉’圖交給了在下,三天后,就撒手塵寰……”他頓了一頓,又道:“鑒於家父尋父經過,在下就改了主意,先請一些教師,學習了一些武功,兩年後,混入江湖之中,在下離家時年未過弱冠,如今已是將近花甲之年了。”

 包東道:“閣下這番苦心孝恩,足可比美前賢……”

 時青搖搖頭道:“為人子者,自當如是,那也說不上什麽孝情動人……”輕輕歎息一聲,接道:“在下耗費了數十年的光陰,並未尋得祖父,但卻聽到了甚多先祖的逸事……”

 包東心中暗道:近百年的往事,只怕那畫聖時天道,在你爹爹尋父之日,已經棄世,就算你踏遍寸寸河山,也是無法尋得他了。

 但聞那時青接道:“在下心中亦知先祖可能早已羽化登仙,但又存著萬一的僥幸想法,希望他一身超絕的武功,和那寄情山水的性情,能使他的壽命超異常人,就算見不到人,也該尋訪他的屍首埋葬之地……”

 包東接道:“就兄弟所知,時老前輩羽化之地,在武夷山中。”

 時青接道:“不錯,在武夷山仙子峰,在下探得其事之後,立即就趕往武夷山仙子峰上,但見到的只是一片光禿禿的山峰,連那傳說的天道畫室,也未曾留一點痕跡,在下在那仙子峰頂,露宿三宵,苦尋三日,仔細的查遍每一塊山石,仍是未找出一點可資追索的痕跡。”

 包東道:“畫聖時天道的事跡,雖然流傳甚多,但卻止於傳說。他一生甚少和人往來,真正內情,只怕是鮮為人知了。”

 時青道:“三日之後,在下離開了那仙子峰,又混跡江湖,繼續追查,終於又被我探得到一件秘密。”

 包東道:“對時老前輩的傳說,在下倒是聽聞甚多,時兄可否說出來,在下或可提供一些所得的資料,作為印證。”

 時青道:“自然要說了……”說時仰起臉來黯然一歎, 接道:“在下探得的隱秘,是我先祖死後,除了留下一幅玉仙子的畫像,和半幅眾星捧月圍外,還有一本手錄的天道武錄,那武錄不知為何人取去,但卻落入洞庭水寇方總瓢把子手中,先祖生不見人,死未見骨,連一個埋身的墳墓也是沒有,在下除了收藏的一幅‘曉日冷泉’圖外,再無所有,聞得此訊,自然是希望能探得個水落石出,因此又混跡於洞庭水寇君山總寨,去當一名小小頭目。”

 徐鳳眠突然接口說道:“你可找到令祖留下的天道武錄了嗎?”時青搖搖頭,道:“到目前為止,在下仍未探出一點頭緒,但有一點,卻讓在下心中懷疑甚重!”

 包東道:“什麽事?”

 時青道:“洞庭水寨方寨主,武功逐年高強,尤其子強於父,而且是相差懸殊,想那少寨主武出家學,縱然青出於藍,也不能說相差很遠,因此在下懷疑其中必有原因……”

 包東道:“洞庭水寇方總瓢把子,已經死去十年之久了。”武尊之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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