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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尊之鳳歌》九十二 : 悲憤
跛俠常大海果然還記得舊恨,不等步天星引見,搶先說道:“三莊主別來無恙,不知是否還記得我們師徒三人?”

 徐鳳眠道:“跛俠常大海,常兄,兄弟豈能忘……”

 常大海冷冷接道:“一個月前,三莊主在花無歡庇護之下,把咱們師徒三人,逐下望花樓,那份威風,咱們師徒至今難忘。”

 徐鳳眠淡淡一笑,道:“貴師徒誤會極深,看來不是口舌所能解釋了。”

 常大海朗朗笑道:“我常某如耳中聽聞,還可說傳言失實,但我是親目所見,難道還會瞧錯了人不成。”

 徐鳳眠隻覺心中湧起了千言萬語,一時間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長長歎息一聲,默然不言。

 步天星道,“幾位既是相識,那也不用在下引見了……”

 語音微微一頓,接著道:“咱們今日請三莊主來此赴約,並無酒筵款待,只是請問三莊主幾件公案如何了斷。”言詞口氣咄咄逼人。

 徐鳳眠精神一振,道:“諸位盡管請問,徐鳳眠知無不言,言必由衷。”

 步天星道:“那是最好不過,咱們在武林中走動的人,正該講究敢做敢當。”

 智光大師合掌喧了一聲佛號,道:“三莊主適才連斃九名高手,足見武功高強,老衲一位師侄,也傷亡在三莊主的手下,這隻怪他學藝不精,生死原不足惜,但不知三莊主為了何故,施下毒手,取了他的性命?”

 酒僧半戒包斜著一對酒意蒙蒙的醉眼,打量了徐鳳眠一眼,自言自語他說道:“可惜呀!可惜啊。”回首拉過背上鐵葫蘆,拔開塞子,咕咕嘟嘟的喝了兩大口酒,接著又道:“可惜一顆明珠,丟在糞缸裡了!”

 飯丐冷冷說道:“哀莫大於心死,這種人連肝腸都已死了。給他說話,倒不如省些氣力下來,去對牛彈琴。”

 徐鳳眠一皺眉頭,暗道:這人滿口胡言,不知他罵的哪個。

 其實他心中早已知道是罵他,只是心中不甘承受下來,隻好假想他既未提自己之名,那就未必是罵自己。

 徐鳳眠輕輕咳了一聲,還未想出適當的措詞回答,忽然龍耀揚高聲接道:“三湘老漁翁,為人謙和,江湖上誰不敬他重他,和你何仇何恨,你竟施展絕毒暗器,傷了他的性命,這個仇龍某人如果不代他報了,三十年交往之情,豈不是盡付流水,難免受天下英雄恥笑。”

 一字一句都如鐵錘錘下去一般,敲打在徐鳳眠的心上,但感腦際一片紊亂,說不出一句話來。

 酒僧半戒回目望了飯丐一眼,道:“臭要飯的你來說吧!別人一個個師出有名,咱們也不能打上一場糊塗仗啊!”

 飯丐探手從腰中間掛的大布囊中,抓出一把飯來,放入口中,說道:“神行追風客,和咱們酒僧飯丐號稱風塵三友,你把他打得氣息奄奄,咱們要不替他報仇,別人豈不說咱們風塵三友怕了你們百花山莊。”

 五年之前,酒僧飯丐為了聶仙兒,出面維護過徐鳳眠,只是那時的徐鳳眠瘦弱異常,和此刻的英偉神姿,大不相同,何況那假冒徐鳳眠之名的藍玉棠,早已譽滿江湖,徐鳳眠加盟百花山莊之事,和花無歡重現江湖,立刻震動武林人心,揚名於江湖之上,但此徐鳳眠和彼徐鳳眠,卻無人分得清楚了。

 步天星輕輕咳了一聲,道:“花無歡凶名昭著,結仇無數,一生中造孽殺人,屈指難數,十年前被天下英雄圍攻,身受重傷,武林同道隻道他已死去,卻不料他竟然還活在世上,十年後重出江湖,又得你徐鳳眠之助……”

 徐鳳眠隻覺胸中熱血沸騰,難以自抑,高聲接道:“剛才你們憑什麽認定那些被殺之人是我徐某所殺?”

 步天星淡淡一笑,道:“那些人緊追在三莊主馬車之後,不是你,還會是旁人不成?”

 徐鳳眠激動地說道:“有人看到了?”

 步天星道:“我……”

 徐鳳眠隻覺腦際轟然一震,道:“你看到了?”

 步天星臉色一變,舉手一揮,道:“抬上二爺的屍體。”

 但聞林中應了一聲,兩個大漢抬著一具屍體急奔了過去。

 步天星道:“放下。”

 兩個大漢應聲放下屍體,退了下去。

 徐鳳眠凝目望去,只見那人雙目圓睜,嘴角間隱見血跡,僵硬的臉上,怒意仍存,大有死不瞑目之慨。

 步天星冷冷說道:“三莊主看到了嗎?”

 徐鳳眠道:“看到了,但他不……”

 步天星悲憤地接道:“我這位義弟,生性最是慈善,和我這嫉惡如仇的性格剛好相反,想不到他這般善良之人,卻落得這般下場,難怪他死難瞑目了!”

 徐鳳眠揮手說道:“步兄……”

 步天星此刻已再難抑心中悲憤之情,厲聲說道:“我在他身後三四丈處,眼看他追近馬車後,倒了下來,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徐鳳眠道:“你如何能肯定那車中只有我一人……”

 步天星接道:“車上只有你們四個,眼下全都在此,不是你是哪一個?”

 徐鳳眠隻覺心頭狂跳,有口難辯,急得大聲叫道:“他們雖是為追那乘馬車被殺,但凶手卻並非是我……”

 步天星怒道:“證據確鑿,你還要這般狡辯,只可惜當時我為義弟之死大過傷痛,未能追上那馬車,抓你出來。”

 徐鳳眠怒聲喝道:“你們這般不問真相,不分皂白,一口咬定了我,那是逼我……”

 金蘭突然接口說道:“三爺,真金不怕火,你不用太急,慢慢的給他們說個明白。”

 酒僧半戒冷然一笑道:“你是什麽人?”

 金蘭道:“我叫金蘭,你們這些自負為俠義道上的人物,竟然都是這般糊塗的人!”

 龍耀揚吼道:“你說哪個糊塗?”

 金蘭道:“我說你們所有的人,自然是連你也算在內了!”

 龍耀揚聽她聲音尖長,自信必是一個女孩子,但卻又穿著男裝,縱身一躍,飛了過來,接道:“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揚起手掌,準備拍出。

 金蘭道:“女人!但我看到你們這些堂堂須眉,處事的糊塗,反不如我們女人細心呢!哼!瞧你們這般神色嚴厲的激動模樣,實在使人有著可憐複又可笑的感覺。”

 龍耀揚收了舉起的掌勢,道:“好男不跟女鬥,老夫是何等身份,豈肯和你一般見識。”說罷返身一躍,又退出一丈開外。

 步天星舉手一揮,立即有兩個黑衣大漢奔了過來,抬下屍體,他刷的一聲,拔出背上的一管銀笛,冷冷說道:“不論你用的什麽手段暗器,但能連續傷亡了九名高手,那也足證高明,我步天星願先領教高招。”

 金蘭高聲叫道:“三爺……”

 徐鳳眠反腕抽出長劍,冷冷接道:“既非口舌能夠解說清楚,只有先在武功上分個高低再說,你快些退下去。”

 金蘭知他此刻心胸之中,填滿了悲憤,若不讓他發泄出來,憋在心中,十分難過,而且這些人一心認定他是凶手,也非言語能夠解說清楚,黯然一歎,道:“三爺小心。”緩緩向後退去。

 步天星強忍心中激憤,早已迫不及待,銀笛一振,道:“接招!”

 疾揮一笛,點了過來。

 徐鳳眠長劍疾起“起鳳騰蛟”,這出手一劍,守中寓攻,封開了步天星的銀笛,反腕削了過去。

 步天星縱身讓開,長嘯一聲,揮笛反擊,但見銀光流動,漫天笛影,直罩過來。

 他心中悲痛,一出手就全力搶攻。

 徐鳳眠長劍振起,迎住來勢,展開了一場惡鬥。

 步天星的笛法,攻勢發動之後,一招緊接一招,綿綿不絕,其間毫無懈怠,使敵人沒有反守為攻的機會,原是極為厲害的一套笛法,尋常之人很少能夠接下三十招。

 但可惜他遇上了徐鳳眠,使這凌厲的笛法,威勢大減。

 原來,徐鳳眠從莊穆辰學劍,兼得天下各派心法,最是善於應變,忽而使出武當絕學,忽而是青城絕招,劍路之廣,變化之奇,立即把步天星的笛勢,化解於無形之間,只看得四周觀戰群豪,個個心中震動,想不出他如此年紀,怎麽涉獵如此之廣。

 轉眼之間, 雙方已交手三十多回合。

 徐鳳眠突施一劍“春風化雨”,逼開笛勢,說道:“在下已領教了笛法,也不過如此而已,當心,我要反擊了。”

 話音剛落,劍勢已變,寒芒旋飛,銀星暴射,凌厲絕倫的反擊過去。

 步天星緩了一緩,已失去先機,但覺徐鳳眠劍勢如潮,山湧而到,不禁心頭大駭,暗道:此人能在不足半日之中,連斃了九名高手,果然有非常了得的身手……

 忖思之間,突覺四面潮湧而來的劍氣,忽然消去,所感受的壓力大減,不禁心頭一喜,正待運笛反擊,瞥見寒芒一閃,那漫天劍氣,朵朵銀花,突然間合而為一,當胸刺到,趕忙舉起手中銀笛,斜往上撩,銀笛一觸長劍,突然大喝一聲,一股強猛的內勁反向長劍震去。

 原來,他和徐鳳眠動手幾招之後,已發覺在招式變化上難以勝過對方,這唯一的可勝之機,就是憑借數十年深厚的內力,反震對方的長劍脫手……武尊之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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