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教室內回蕩著悠揚的琴聲,一群孩子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聽著琴聲,他們仿佛能看到一株株藤蔓破土而出,綠色的藤蔓散發著勃勃生機,轉瞬間爬滿了整個鋼琴教室。
一個英俊的青年坐在琴凳上,十指按動著琴鍵,美妙悠揚的琴聲在他手中奏響,隨著他十指律動,藤蔓上開出了一朵朵淡紫色的花,花朵隨風飄動,散發著本不該存在的幽香。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花朵和藤蔓在瞬間消散,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直到此刻,小學員們才從剛剛奇異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不知誰起的頭,鋼琴教室內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久久無法停歇。
一個三十多歲,身著白色連衣裙,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渾身上下散發著知性美的女人走到鋼琴旁,微笑著衝青年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小學員們,說道:“學習任何東西都講究熟能生巧,隻要肯勤學苦練,早晚有一天,你們也會像你們的師兄一樣厲害的。好了,接下來咱們到練習室,老師要教你們一些新技巧,大家排好隊到隔壁去吧。”
“是,老師。”小學員們齊聲應道,從小板凳上站起來,排成一排向門外走去,一邊走著,一邊還時不時的回頭看向坐在琴凳上的那名青年,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直到小學員們都離開了教室,青年才站起身來,對女老師說道:“夏老師,下次是什麽時候?”
女老師說道:“快開學了吧,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不用三天兩頭的往這邊跑了,趁著假期還沒結束,好好放松兩天。”
青年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夏老師再見。”
“嗯,再見。”
……
背著背包離開青少年活動中心,王君赫默默歎了一口氣。
4歲開始學習鋼琴,12歲考下鋼琴十級,在這之後的8年,他始終在迷茫和悵然若失中度過。
他不知道當初父母為什麽要讓他學鋼琴,隻是父母讓他學,他就學了。
8年來日複一日努力練習著考核曲目,將每一首考核曲目練得爐火純青,就像剛剛他彈奏的那一首《降E大調練習曲》,按照當初考官的說法,肖邦本人演奏都不見得會比他強太多。
但當十級證書發下來的時候,他發現除了在每年校園藝術節上台隨便彈兩下,接受同學們禮節性的掌聲,這本證書沒有任何意義。
他想要的歡呼和喝彩,他只在歌舞類節目中聽到過。
他已經有些厭倦了。
收拾好心情,王君赫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隨後快步向步行街走去。
來到步行街,一個頭髮染成棕黃色的青年來到王君赫身邊,和他並排走著,低聲說道:“再晚3分鍾你就遲到了,今天可是你領舞,讓這麽多人等你一個,你該當何罪?”
王君赫淡淡的說道:“迅速消失,小心別穿幫了。”
青年笑道:“領舞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好了,前方15米到達預定地點,原定曲目伴奏帶受損嚴重,表演曲目臨時改為《Catch Your Breath》,記住,我們這次的目標是點擊量破百萬,請開始你的表演!”
說完,青年轉身走到街邊,王君赫繼續向前走著,苦笑一聲,說道:“又故意耍我,事後絕對要你們好看。”
說著,王君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骷髏口罩戴在臉上,走到預定地點站定。
“咚咚、咚咚……”
低沉的心跳聲響起,
那聲音蓋過了步行街嘈雜的人聲和各家店鋪門前音響傳出的促銷叫賣聲,人們不由得感覺到一陣疑惑,紛紛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可還沒等他們發現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就先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目光。
原本人流稀少的空地不知何時出現十余名身穿黑衣的行人,看似隨意,實則整齊有序的走著,中間一名衣著普通,卻戴著骷髏口罩的青年站在那裡,卸下肩上的背包,隨意的往前一伸,一隻手從人流中伸出來,接過了他的背包。
心跳聲愈發響亮,青年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黑色砍袖帽衫,將兜帽扣在頭上,再同樣將外套向前一遞,再被一隻手接走,隻是戴了個口罩,脫了件外衣,青年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仿佛瞬間從一個文弱書生變成了一個熱血青年。
心跳聲停止,行人也隨之停下了腳步,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正當路人都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勁爆的音樂突然毫無征兆的響起,中間的青年高高躍起,一個空翻躍出人群,隨著音樂舞動身體。
就在青年躍出的那一瞬間,靜止的時間恢復,十余名偽裝成路人的舞者開始隨著音樂起舞,動作整齊劃一,充滿爆發力,置身其中,似乎能看到雷鳴電閃,仿佛地獄降臨,讓觀眾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卻如同中了毒一般忍不住繼續看下去。
音樂狂暴肆虐,舞步更加震撼人心,這一番勁歌熱舞引得無數路人駐足圍觀,其中不少人掏出了手機錄下了這一段舞蹈,這樣場面值得錄下來留存欣賞。
隨著音樂到達尾聲,領舞的青年竄回舞者們中央,所有舞者立刻以領舞為核心聚集過來,在音樂聲停止的瞬間四下散開,鑽入人群之中,還沒等人們反應過來,空地上已經空無一人。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跳完舞立刻閃人,根本沒人能反應過來,甚至都不給觀眾鼓掌的機會,更別提想趕走他們的步行街保安了。
出人意料,瞬間消失,這是快閃族的重要特點,不被抓到是快閃成功與否的重要因素。
不過顯然,這一次他們失敗了。
王君赫混在舞者中,低著頭想要鑽入人群,可剛剛鑽進去,就有一隻白嫩的玉手推在他胸口。
王君赫下意識的想要撥開這隻手,可手剛剛抬起來就停住了。
攔住他去路的是一名少女,身形窈窕修長,比例勻稱,同樣戴著口罩,遮住半張臉,但穿的卻不是黑色的衣服,顯然不是這次快閃行動的參與者,更何況她還穿著緊身牛仔短褲和高跟長筒靴,很明顯是臨時起意,並非有備而來。
口罩上方,一雙清澈明亮的桃花眼正盯著他,單單是對上這雙眸子,王君赫就能想象出口罩下那絕美的容顏。
少女歪著頭看了看王君赫,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擺出示意長度的手勢,隨後推在王君赫胸前的右手微微用力,將王君赫推得倒退兩步,退回到空地上。
少女上前兩步,也來到空地上,衝著角落的方向打了個響指,這時人們才注意到,剛剛的音樂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角落裡,棕黃色頭髮的青年摸著下巴笑了笑,說道:“有點意思。”
一旁一名紅頭髮女青年問道:“還玩嗎?”
青年道:“當然要玩!我還從來沒見過這小子和別人Battle,就算被抓到也值了!隨機音樂,搞起來!”
“好嘞!”
女青年調出一個節奏輕快的舞曲,一邊跟隨音樂隨意的扭動身體,一邊興致勃勃的看向空地。
少女聽到音樂聲,邁出幾步來到空地中央,轉身面向王君赫,右手食指指向他,伸得筆直,王君赫哭笑不得,心想:又坑我,你們這幫牲口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不僅是王君赫的夥伴們,還有圍觀群眾,看到快閃突然變成鬥舞,意猶未盡的路人紛紛拍手叫好,現場氣氛頓時又熱烈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