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人們在清掃老街的時候發現了多具消防戰士的遺體,而那個體型肥胖的消防隊長則是因為無作為和指揮不當被撤職調查。
消防隊長跑不了,他身上還背著年輕消防戰士,以及無辜老街居民的性命,
而引起這一切的,
僅是因為,
上面有一個腐敗無能的領導。
坐在回去的車上,周陽腦海中一直出現山羊胡老頭的話。
墨鏡,
到底是指的一個組織,還是一個人呢?
周陽有些不解,可是從山羊胡老頭提示自己‘墨鏡’兩個字就灰飛煙滅的表現來看,
這個墨鏡,肯定不同尋常。
或許,墨鏡也一個故事收錄者,但肯定不是新人,因為新人不會擁有這麽強的能力。
抿了一下嘴唇,周陽忽然聽身邊的吳用說:“我有一個問題,新聞上說老街是在昨天深夜失火的,可為什麽咱們白天去的時候老街還在呢?”
“很多人死去後仍會不斷重複自己生前所做的事情,就比如……”李平斜眼看了開車的司機一眼,李平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說不定,現在載咱們回學校的出租車司機就是一個鬼。
老街過後,吳用基本已經猜到自己進入了新的故事世界,所以對自己見到的奇怪東西也沒有太大的反映,不過,吳用卻很是好奇的問了李平一句:“兄弟,你不怕鬼麽?剛才一整條街上可全都是鬼。”
李平‘嗨’了一聲,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我早就知道這世界上有鬼了,還有外星人、超級警察……”
“得嘞,看來李平還不知自己被故事世界收錄了。”吳用覺得好笑,看李平的眼神也不一樣了,活脫脫就是老兵油子見了新兵蛋子的表情。
“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
對於吳用能提出第一個很有深度的問題,周陽就覺得很意外了,而現在,吳用卻又猝不及防的提出了第二個問題,周陽現在倒是對自己這個好吃懶做的表弟有些刮目相看了。
緩緩抬起頭,周陽眼神中帶著些許期待,問道:“什麽問題?”
吳用身子向後一仰,伸手摸著肚子,賤兮兮的笑道:“晚飯……怎麽解決?”
回到學校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鍾,校門半開,而門口那些停靠的車輛也少了很多,估計是車主怕清明節出來,碰見髒東西吧。
就在三個人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周陽卻看到陳慶友從學校裡走了出來。
陳慶友帶著帽子,身上穿著一件高領外套,手裡還拎著一個不小的黑色塑料袋,神色匆匆。
走出校門後,陳慶友先是警惕的往自己身後張望了一下,似乎是擔心有什麽人會跟蹤他,在確定身後沒人時,陳慶友快速把帽簷拉低,然後整張臉深深的埋進衣領,拎著黑色塑料袋就走到馬路對面的偏僻小胡同裡。
“陳慶友?”
剛要下車的吳用也看到了陳慶友,回過頭對著兩人說道:“他這麽晚出去,不怕撞見殺人凶手麽?”
“他可能是去哪裡打工吧?”李平通過車窗看向了陳慶友消失的偏僻胡同:“他不一直都這樣麽?”
抿了一下嘴唇,周陽卻覺得陳慶友剛才的表情不太對,
“陳慶友可能和這件案子有關!”
付錢,下車。
三個人一路小跑,準備去弄清楚陳慶友半夜出來的原因。
在過馬路的時候,李平還差點被急速駛來的車撞到,
司機拉下車玻璃,鑽出頭來大罵了一句:“找死啊!” 可當司機看到幾人一身髒亂,滿眼血絲後,卻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天氣濕潤,手心裡黏糊糊的,對於從不缺雨的清明而言,今天卻是個例外,好像擁擠電梯裡憋屁的人。
走在僻靜的小巷內,氣氛格外壓抑,倒不是因為快要下雨的緣故,而是這裡有很多掛著羊頭賣狗肉的發廊和洗頭房。
“怎麽,胖子,你也想進去耍耍?”李平看著吳用一直往那些燈光淫靡的發廊裡張望,調侃道。
“去你大爺的,老子可不想染病。倒是你,真的要多注意了,上次的紅衣小姐姐,嘖嘖,可能是個攜帶者。”吳用毒舌。
自知說不過吳用的李平狠狠地剮了他一眼,然後追上了前面的周陽。
“兄弟,你真覺得陳慶友和這件案子有關麽?”李平問道。
“可能性很大,至少他的行為很不正常。”
說到行為不正常,周陽不由得想起了白天陳慶友和自己打招呼時的模樣。
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就改變自己的性格和做事習慣,就連肌肉都有記憶屬性,所以陳慶友不可能做到,這需要大量的時間。
除非,陳慶友肯定是受到了某種刺激,又或者,
他,是想掩飾什麽?!
穿過幽暗的居民區小巷,三個人來到了一處廣場。
這是小區居民平時用來鍛煉身體,活動娛樂的地方,而現在,這裡卻成了一處大型“火葬場”。
放眼望去,有很多老人都蹲在廣場的角落裡,他們有的在籃球架下,有的在健身設施又或者是樹的旁邊,總之,凡是可以遮風擋雨的位置都已經被他們佔據了。
周陽看到,這些人中還有穿著橘黃條紋工作服的環衛工。
此刻,他們身前都有一堆火,裡面燒著一張張藍綠色的紙,紙張在火中翻滾,像是要飄到另一個世界。
人們嘴裡碎碎念著,雙手還在不斷往火堆裡添加元寶、紙錢之類的東西。
周陽看了一會,心想陳慶友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難不成,他是為了祭奠家中的逝者?
看來是了,
因為周陽已經從不遠處石階的位置發現了俯身在地,準備點燃紙錢的陳慶友了。
學校曾明令禁止學生清明節不準燒紙,而陳慶友卻以身犯險,為了不被學校抓住,陳慶友才不得不戴上帽子,豎起外套的衣領。
原來,陳慶友沒變,
他仍然是那個地地道道的農村人,
是一個為了自己形象完好,洗衣服搓出血,半夜刷白球鞋到凌晨兩點的人……
好吧,是自己誤會人家了。
轉身離開,周陽三人準備會宿舍了。
就讓陳慶友,
獨自和親人說會話吧,
他應該,有很多要說的,
可能是抱怨,也可能是傾訴,
但不管哪一種,
都是釋放心裡壓力的方式。
天上,下雨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身上。
人們收起焚燒的紙錢跑回了家,
偌大的廣場,一時間變得空曠、寂靜,
在石階處,唯獨陳慶友沒走,他在哭,然後,他把手緩緩地伸進黑色塑料袋摸索了一會,
掏出的不是紙錢,
而是一張,
女人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