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公孫浩都在看望親戚。李元吉便繼續研習剛剛學得的劍法身法。這身法經過兩日的練習,已經純熟無比,以後隨著功力增加,自然會更上一層樓。
兩日匆匆而過,公孫錯公孫慧送二人出得公孫府門,公孫浩兄妹淚眼汪汪,公孫錯也情難自禁。公孫浩從沒有離開過渝州城,這是一家人口首次分離,公孫錯仔細叮囑,怕有任何遺忘。
李元吉向公孫錯道:“伯父放心,有我在,必不讓浩兄有任何閃失。”
公孫錯道:“多謝元吉一路照看他。哎,走吧,走吧!”公孫錯揮了揮手,把頭扭向一邊,公孫慧也埋頭哭泣。
李元吉兩人人翻身上馬,在原地徘徊幾許。突然李元吉兩腿一夾,叫一聲“駕!”揮起馬鞭抽在馬身,揚長而去,公孫浩也揮淚趕上。
大概行了一個時辰,公孫浩心情才稍稍平複。
公孫浩道:“移舟泊煙渚,日暮客愁新。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李兄,我現在才知道什麽是鄉愁,才明白那些古人詩詞的妙處。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古之人誠不欺我。”
李元吉笑道:“浩兄,才行了一兩百裡路就有鄉愁了,再走一段就是離愁了吧。”
李元吉和公孫浩本來就不是那種古板的人,說起來話倒也有趣,也幫他解了離家之愁。
楚國北面是陳國,李元吉他們打算從蜀國入陳國,再轉入晉國,最後入越國。三人大概行了差點一月時間,才來到越國。一路上公孫浩也是大開眼界,路途風光與飲食也與蜀國又有不同,憂愁漸去,取代的而是好奇,連連感慨不枉此行。只是現在九國分裂,各地動蕩,難免有那無家可歸的人到處流浪,看了讓人心中不忍。
這日,兩人一起來到一個山腳下,只見青山隱隱,敗葉蕭蕭,山脈一峰連著一峰,一梁接著一梁,綿延起伏。山上隱約氣氛靈秀,道路艱險,是一個出家人修煉的好地方。兩人也有些旅途勞累,於是想在此遊玩兩日。
於是兩人上山,只見山路崎嶇,林木青翠,四季樹木常青,諸峰環峙,狀若城廓,山中清幽淡雅,雖然時值暮秋,但也是鳥語陣陣,有忘塵之感。
這時候只聽從前方傳來一聲吟唱:“白雲黃鶴道人家,一琴一劍一杯茶,羽衣常帶煙霞色,不染人間桃李花。”天空中也是異香一片。
從山上下來一位年紀貌似三十多歲的道姑,這人都冰肌玉骨,身姿曼妙,面容清秀絕倫,發髻向後盤起,身穿藍色道袍,手持拂塵,簡直就是仙女下凡。這位道姑向李元吉二人移步過來,公孫浩眼睛直看的發呆。
道姑向李元吉微微一笑:“小道友,久候多時。”
李元吉心中微微一稟,頗為吃驚。忙還禮道:“不知這位仙姑如何稱呼。”
道姑笑語輕言:“雲霄子。”
李元吉問道:“我與仙姑素昧平生,不知仙姑有何事?”
雲霄子道:“小道友,咱們且看看這仙山如何,隨我觀賞一番。”於是蓮步輕移,帶著李元吉與公孫浩在山中遊覽景色。
李元吉笑道:“別張口閉口小道友小道友的,我看仙姑年紀不過三十來歲,我叫你一聲姐姐,你也當得起的。”
走到山中,只聽鶴聲鳴叫,白雲飄飄,由於此山人跡罕至,道路沒有修葺,頗為艱險。到了一個陡峭處,李元吉率先上去,便故意伸手去拉雲霄子的手,方外之人,也沒有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之說,李元吉握著雲霄子的手,只見手指細長白皙,感覺柔弱無骨,心中突然小鹿亂撞,臉色微微發燙,像一個流氓無賴一樣卻並不松手,兩人並排攜手而行。公孫浩見了兩人,像是情侶一般,心中恨不得取而代之,哎!李兄,為啥你這麽好的豔福呢。
雲霄子眼波流動,看了看李元吉,一臉嫌棄的道:“一身邋遢,臭氣熏天。”
李元吉笑道:“有老邋遢就有小邋遢,這些都是師傅教我的。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不過姐姐說我臭氣熏天,我怎麽感覺不到呢?這身衣服可是去年才換的哦。”他用鼻子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顯得很嚴肅的樣子。
雲霄子玉指指了指天上:“居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你就是這後者,久而不聞其臭。況且,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如此汙蔑你師傅,小心你師父找你秋後算帳。”
李元吉爽朗一笑:“我現在是帳多不愁,我現在也要在姐姐身上賒點帳,以後你才會來找我算帳啊,以後見不到姐姐,我會輾轉反側,夜不成寐。”雲霄子沒想到也是臉上微微一紅,罵道:“這麽小就不正經了!”說罷,將手從李元吉手中抽了出來,李元吉頓時感覺心裡空蕩蕩一片。公孫浩跟在後面,見兩人好像是在打情罵俏的,自己似乎是多余。
李元吉道姑長得確實太超凡脫俗,又過去牽著雲霄子的手,便和她開玩笑道:“姐姐長得這麽漂亮,卻出家了,著實可惜。出家者不外乎,一是被情所困,二是仇家追殺,三嘛才是修道求真,不知道姐姐為什麽出家啊。”道家問其出家原因也是禁忌,他卻故意問之,想氣一氣這位道姑,公孫浩聽得也心中一驚。
雲霄子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仍是一臉平和的微笑道:“要我回答你這問題,有個條件,就是拜我為師。”
李元吉聽了還罷了,公孫浩聽了簡直嫉妒得不行,拜這位如此超凡脫俗的仙姑為師父,天天在仙姑身邊,那是多麽美妙的事情啊。
李元吉誠心要將玩笑開到底:“人之患,在好為人師。我有一位師傅,被我廢了武功,還有一位傳我武藝,陷害於我,還沒找他算帳。師傅現在是一門高危行當啊。姐姐要三思而後行哦,而且你當了我師傅,就比我高一個輩分,姐姐看來年不過三十而已。”
雲霄子也不生氣,啐了他一口道:“老頭子的徒弟,居然對我姐姐長姐姐短的,你師傅沒告訴過你道不言壽嗎,這般問我,膽子還挺大,真是沒大沒小。”
雲霄子又道:“我三姐妹為尋找一處仙山, 四處雲遊。我獨自雲遊至此,見了這會稽仙山,靈氣充裕,環境清幽,是一個修行的好地方,想在此建一道觀,弘揚我道家。因此向小道友討要這座仙山。”
李元吉一聽感覺滑稽之極,哈哈笑道:“姐姐要這仙山作為道場,應該向那皇帝老兒討要,為何卻找我來,這玩笑開的一點都不好玩。”
雲霄子瞅著李元吉,眼中莫測高深的道:“小道友,既然不該向你討要,那你就替皇帝老兒大方一回又有何妨。”
雲霄子又笑道:“有其師必有其徒,當初幸虧被老頭子搶先撿去了,跟著我的話,不是一天被你氣過幾次,就是你一天挨幾次板子。好了,你仙山,你到底給不給,我也不會白要你的,以後定然會為你做點事情。”
李元吉心想,反正也不是我的,我就說個給字對自己也沒有損,而對人有利,何樂不為,當即大方的答道:“給給給,仙姑還要哪座山,一並給了,免得以後麻煩。”
雲霄子見他答應,正色道:“空口無憑,咱們先立個字據才好。”當即手中出現一張紙笈和一隻筆,李元吉故意再湊近一點,但覺一陣幽香傳來,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叫到:“好香!”
雲霄子笑道:“對我不敬,活該以後吃許多苦。”
李元吉拿了筆,當即瀟灑的寫到:“會稽仙山,賜予雲霄子仙姑。”然後將紙筆遞過去。
那雲霄子看了頗為滿意。收了紙筆,也不搭理李元吉二人,自顧自的走了,沒行多遠,就悠然不見。
公孫浩搖頭道:“神仙,世上真有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