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國雖然衰落快到極點,但是京城蓉都是朝廷高官所居之處,還是人頭紛紛攘攘,頗為熱鬧。
強弩坊作為一家傳統百年弓店,名聲顯赫,蓉都城內,大凡有名的強弓硬弩都大多出自強弩坊,加上強弩坊老板長袖善舞,頭腦精明,生意更比以前。
強弩坊內,一個三十來歲的人正在坊內挑選弓箭,這人身材魁梧,國字臉,丹鳳眼,劍眉飛揚,身著武服,手指粗糙,一看就是一位精乾的武官。這人細細的打量了店內所有強弓,搖了搖頭,問道:“店家,還有沒更強的弓,五石以下就別拿出來了。”
老板一見來了內行高手,忙道:“客官,這都是店內的好弓,還不稱心如意的話,且隨我來,就怕客官拉不開啊。”
武人笑道:“有好貨都拿出來吧,這些弓分量太輕。”
老板讓小二看好店子,將武人領進內室,只見裡面擺了一張複合弓,這弓軀乾乃是用鐵製作,又包有木材多層疊合,弓弦為牛筋。那弓渾身烏黑發亮,看得武人雙眼發直,忍不住讚了一聲:“好弓!”
老板道:“這弓乃是兩年前製成,足有七石之力,沒有人能拉開,因此還沒有售出去。客官如是喜歡,不妨試試。”
武人走到弓前,伸手小心翼翼的撫摸了一下。然後拿起來,雙腳擺開立定,氣沉丹田,大叫一聲:“開!”只見那弓被武人緩緩拉開,直至滿月,而武人面不紅氣不喘,又慢慢將弓弦收回原位。老板驚得目瞪口呆。那武人對弓頗為滿意,對老板道:“老板,這弓我要了,多少銀子。”
老板見強弓出售,滿心歡喜,賠笑道:“爺,滿城之內,恐怕只有您才能拉開,良弓得明主,也是喜事一件,這弓我便宜出售於你,兩百兩銀子。”
武人也不答話,掏出一張銀票,拿著弓便出了強弩坊。
李元吉站在強弩坊外,指著那武人道:“這就是韓自忠的長子韓承武嗎?是不是確定了。”
涪陽公主道:“我派人打聽過,韓承武是禁衛軍前鋒營統領,認識他的人很多,絕不會出錯的,知道他今日要來買弓,我等都在外面等了他不少時間了。哥哥的意思是從他身上下手,討好於他,繼而影響韓統領?”
李元吉笑道:“姐姐天資聰明,當然是從他身上下手啊。姐姐,上去找個借口打他,和他交惡。此事要點是,讓人看得出來你是故意找茬,而且知道你們彼此的身份。”
此話一出,涪陽公主和公孫兄妹都驚得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凡結交於人,都是教好,哪裡會叫惡啊,三人一時間不知道李元吉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公孫浩道:“公主,我相信李兄,我們且不管什麽原因,照做就行了,你覺得呢。”
涪陽公主也苦笑道:“上了賊船了。”便快步走向韓承武。
涪陽公主走到韓承武身邊,看了他一眼,大聲問道:“你這弓不錯,能借我用兩天嗎?”此話一出,李元吉和公孫兄妹心中發笑,這借口也太白癡了吧。這是路人都紛紛停步觀看。
韓承武打量了她一眼,見她身姿曼妙,秀麗端莊,雖然她說話突兀夾雜無理取鬧,也不生氣,笑道:“姑娘,我借你,你也拉不開啊。”
涪陽公主冷哼了一聲:“拉不拉得開,就不關閣下的事情了,你把弓給我吧,過兩天還你。”
韓承武本來對她還有好感,但是她說話冰冷,心中微微不爽:“這是我的弓,借不借當由我做主。姑娘,這是京城,不是你蠻橫的地方。”
涪陽公主癢裝怒道:“本姑娘看上的東西,要取便取,要拿便拿,速速獻上弓來,還自罷了,否則殃及全家!”
韓承武心中怒氣大長,自己長這麽大還沒有受過這種氣,更讓他生氣的是,居然拿他全家做要挾,冷哼道:“你倒要是強奪了?我倒要看看我是如何殃及全家的。”
涪陽公主道:“你若是不怕,敢不敢報上名號!”
韓承武得理,也不怕她,說道:“禁衛軍統領韓府來找我!”
旁邊的公孫浩道:“李兄啊,要討好一個人千言萬語都不一定成,而得罪一個人就容易多了,三言兩語就可以了。”
李元吉笑道:“莫非浩兄曾經千言萬語過?否則哪來的這麽多經驗可以感慨。”
這時涪陽公主怒道:“你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誰,明白的告訴你吧,我就是涪陽公主!知道我父親是誰嗎?你一個小小的禁衛統領也敢如此蠻橫。”
李元吉心中直笑,到底是誰蠻橫了啊,我的妹妹。
韓承武心中一愣,涪陽公主皇親國戚,自己輕易得罪不起。但是自己也不是可以隨意欺凌的人, 昨日他姚退之還道他府上去叫好與他父親,況且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服軟,豈不是丟了他和他父親的面子。
“公主想借弓,也需問我同不同意,如此這般,和強搶何異。”
“本姑娘就是要強搶,你又如何!”說罷,便伸手來拿他手中的弓。韓承武身形一退,涪陽公主便撲空。涪陽公主拔出腰間短劍直刺韓承武胸口。韓承武本來就對仗勢欺人之人痛恨,見她兩句話不對,便拔劍出手,心中氣憤,身體微側,便去奪她短劍。兩人你來我往便在當街打了起來。
由於是找茬,涪陽公主也沒有下死手,而韓承武也有所保留,涪陽公主哪裡是韓承武對手,十幾個回合後,涪陽公主便漸漸不支。
李元吉見時機已經成熟,突然身子像離弦之箭一樣,消無聲息的射向韓承武,只見他將手搭在弓上,用力一抖,一把便搶了過來。韓承武聽得背後微微有風聲,緊接著手上虎口一震,那弓便離身而去。韓承武轉身看著李元吉。
只見李元吉站在身旁不遠處,神采奕奕,打量著這柄弓,連連叫好,然後猛地一拉,竟然將弓一拉到底。韓承武暗暗吃驚,想不到年紀輕輕的竟然有如此功力。
李元吉道:“公主好眼光,確實是一把難得的好弓,韓將軍,此弓借來把玩幾天,過幾日便還你。”
韓承武臉色鐵青,又無可奈何。覺得這年輕人身手在自己之上,如是強奪,不成功的話反而落下笑柄。
李元吉領著涪陽公主揚長而去,將韓承武楞在當場,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