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大義當前,扶花庭詩起來,便往城中走去,只是她身體患病,行走不快,大概行了一個時辰才到達。
兩人草草吃了一點東西,花庭詩不宜多行走,便將她安頓下來。他知道花庭詩現在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治療,只有延緩病情而已,最好能撐到事情辦完,於是到街上抓了白果、白芨、山藥、百部、百合、黃精等藥草,然後匆匆回到客棧,吩咐店小二磨成粉末熬製成藥物。然後交給花庭詩服用,剩下的裝了起來。花庭詩隻默默的看著,任何的言語都是多余的。
李元吉又去買了一輛馬車,一切裝點好後便向齊國臨淄出發,一點也不敢耽擱。收拾好一切後,李元吉將花庭詩扶進馬車,自己駕著馬車往齊國方向而去。
此地往臨淄路途遙遠,一路上李元吉都小心翼翼的照顧他,還說一些笑話逗她開心,他心中卻在思慮報仇的事情,既然是王府,那麽必定戒備森嚴,高手如林,如果偷襲的話,固然可以成功,但他卻想,他要正大光明的去敬王府,列數出罪狀後,再結果了他,這樣才是最解氣的。他帶著花庭詩白天趕路,晚上一點也不敢耽擱,加緊練武,將所學的武功都練得越精妙,報仇的機會就越大。
行了半月時間終於來到齊國邊境的滎陽,北方風光不同於南方,多了一份豪邁少了一點婉約。他駕著馬車進了滎陽城,來到一家客棧門口,將花庭詩抱下馬車,然後牽著她手慢慢步入客棧,然後叫了幾個花庭詩愛吃的菜。
李元吉向花庭詩道:“花姑娘,你經過幾日奔波,身體勞累,咱們在此休息兩日如何?”
花庭詩道:“李公子大仁大義,為了我的事情不懼生死,不惜勞累,小女子這輩子是無以為報,下輩子隻願長伴公子身伴,為李公子作牛作馬。此間事情,全憑公子作主。”
李元吉慨然道:“花姑娘不必客氣,男子漢立於當世,當鏟除奸邪,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雖千萬人而吾往矣!”
忽然旁邊一個二十幾歲,穿著邋遢的青年男人站起來,拍手叫道:“好一個雖千萬人而吾往矣。這種豪氣,魏某佩服!”
李元吉見他身體不似練武之人,但是一臉淳樸正氣,眼睛極具智慧,只是稍顯落魄了點。於是起身道:“這位兄台怎麽稱呼?”
青年男人看了一眼花庭詩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不必客氣,叫我魏無忌即可。”
李元吉自然知道他為何歎氣,為了不牽扯花庭詩情緒,忙轉移話題道:“魏公子,不知此處有什麽值得去的地方嗎?我兩人途經此地,想停留兩日。”
魏無忌道:“我齊國有兩大名滿天下的地方可去遊玩,一則是少林寺,一則就是孔子學院。不過少林寺是佛門聖地,離此較遠,孔子學院便在滎陽,離此客棧三五裡路。況且明天就是每十日一次的堂會,有掌院出席,不可不去。”
李元吉笑道:“那倒是巧了,看來非去不可了。不過啊,我對這儒家頗有微詞,並不認可。治國之道,當推法家。當然,法家也不是十全十美,有許多弊端要改進。”
魏無忌拍手讚道:“兄台與我不謀而合!法家也在不停改進,早先之時,法不外傳,當權者認為,法不可知則威不可測,百姓戰戰兢兢,無所適從,不知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後子產鑄刑鼎,將法公諸於眾,引來眾多口誅筆伐,然而有高人之行者,固見非於世;有獨知之慮者,必見敖於民。大道之流,浩浩蕩蕩,
豈是屑小之徒所能阻擋!此後,律法為百姓所知,此一大進步矣。後法家李悝、申不害、商鞅得位,厲行法治,國家無不富強,至於韓非子法家終於集大成。” 李元吉道:“魏公子博學多才,讓人佩服,不過這法家也是由我道家衍生而來,可歸為我道家,都講一個理字,順理測昌,逆理則亡。不像那儒家隻講倫理,不求事理,若真用於治國,豈不天下大亂。”
魏無忌眼中發出光采,高興地道:“公子高見,不知怎麽稱呼。”
李元吉見他真誠,也實言相吿:“在下李元吉。”
魏無忌心中一稟,笑道:“在蘇京城力挫群雄,奪得落塵劍譜的那個李元吉李魁元嗎?”
李元吉道:“讓魏兄見笑了,在真正的群雄出場之前我就把書拿了,我這裡還有原版的劍譜,可有興趣一觀。”
魏無忌道:“早先聽聞李公子在嶽麓書院的言論,讓我敬佩不已,又聽聞奪劍譜安天下之事便極具智慧,今日一見更勝聞名啊。不過我對武學並無興趣,只求事理,那諸子之學都一一拜讀過。”
李元吉道:“憑魏兄之才,怎麽不去考個狀元之類的呢,也可以憑此步入仕途,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魏無忌笑道:“我十五歲就中了狀元啦,本來仕途可以一帆風順,有一次我向皇上進言,改革世製,天下百姓共同推舉,由此選舉誰來作皇帝。被皇上當場亂棒就打出去了,而且宣布,魏無忌永不得進入仕途。”
李元吉聽了這話頓時目瞪口呆,對魏無忌的智慧和膽量非常佩服,同時也覺得有點傻,傻得可愛,居然在皇帝面前說出選擇誰作皇帝的話,這不是撓老虎屁股嗎。不過這選誰做皇帝,倒是石破天驚,極具意義,而且自己心中也有這種想法,這魏無忌還真是自己的知己。當下回道:“選舉之法,極具智慧,天下有能者居之。然而皇帝將天下擁為一己之私,豈可行之。除非遇到真正的大公無私的聖君才可一試。而是這是開天辟地的壯舉,實行起來,恐怕也是難上加難。”
魏無忌點頭道:“是啊,只有慢慢等,等到民智開化,條件成熟才行啊。李兄此行可是尋求良醫否?”
李元吉看了看花庭詩,見她心中安然,才道:“我是為花姑娘報仇來的。”
魏無忌吃了一驚:“自古以來,俠以武犯忌,儒以文亂法, 私刑與律法相悖啊。”
李元吉道:“如果政治清明,那自當用律法;如果世道混亂,百姓有冤無處申,只能任人宰割,此時用私刑也未為不可,此時就需要俠義之士來替天行道。”
魏無忌讚同道:“公子之言甚為有理,眼下天下百姓如魚肉,似豬狗,俠士便如利劍高懸,讓作威作福者有所顧忌。不知何人與花姑娘有仇。”
李元吉壓低聲音道:“敬王田淵龍,我此行便人誅殺此人。”
魏無忌一聽大吃一驚,這敬王乃皇族,位高權重,對李元吉的膽略佩服得五體投地,半晌才問道:“敬王作惡多端,當有此一報,不過敬王身邊禁衛森嚴,高手如雲,李兄要好好籌劃,以萬無一失,不知花姑娘與敬王何以仇深似海。”
李元吉也不隱瞞,將他如何遇見花庭詩,花庭詩的遭遇都說給了他。魏無忌聽得怒目而視,頭髮上豎,猛地一拍桌子,大叫一聲:“氣死我也!該殺!”過了片刻他才稍微恢復,說道:“李兄大仁大義,讓人佩服得無以複加。唉,以前我總有些輕視練武之人,現在卻後悔沒動習得武藝,否則就可以與李兄一道,為民除害。”
李元吉道:“魏兄不必如此,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學的是經世濟民之道,這是大道,你是大才。”
魏無忌歎氣道:“學了又有什麽用,還不是無用武之地啊。還不如作個俠客,快意恩仇。”
兩人又聊了很久,越聊越投機,真是相見恨晚。李元吉見花庭詩有些困頓,就相約明日一起去孔子學院,然後帶花庭詩到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