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進城采購一點日常用品,哪知道鬧出這麽驚天動地的事情,這讓人始料不及。他二人隻得歎世道艱險,民不聊生。柳君顏面有哀色,她手拉著李元吉,眼含秋水,望著他柔聲說道:“走吧,咱們離開這裡,跟我回雲霄山吧,以後再也不出來,也不管這紅塵之事了。”李元吉自然明白她心意,感動異常,喉頭一陣哽咽:“嗯,管不了,隻好不見。”兩人攜手轉身離去,沒走多遠,後面有幾騎從身邊略過,然後擋在他兩人身邊,滾鞍下馬。為首之人濃眉大眼,相貌堂堂,見了柳君顏抱拳道:“柳姑娘,在下奉我家主人之命,請您和李公子到府上一聚。”
李元吉道:“敢問你家主人如何稱呼,如果素昧平生,冒然打擾,恐怕不敬。”
那人向柳君顏道:“我家主人是章王爺。”柳君顏微微一愣,隨即向李元吉道:“這是我家姑姑府上。我們去吧,恐怕姑姑也下山了。”
兩人在來人帶領下,不多時來到一處莊院,這莊院是章王爺家的一處別院,時常沒有人住,隻留下一些下人看守,門口之人見兩人到了,急忙讓了進去。迎面碰上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公子,這年輕公子身著錦衣華服,和藹可親,但是又寬眉闊面,獅鼻象口,又有滑稽的樣子,這人見了兩人立即笑呵呵的道:“柳妹妹,一年不見,越發出落得仙女一般的了。誰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八輩子積德啊。”這人便是柳如煙與陳國章成文章王爺的長子章可貞。他又看了看李元吉,笑道:“這便是李公子李魁元吧,早就聞你大名,短短不到一年時間,聲名鵲起,這般人才,嘿嘿!難怪妹妹她……”他一看柳君顏一臉緋紅,一雙杏目瞪了瞪他,嚇得連忙住嘴。
柳君顏喝道:“表哥,你再胡說八道,我告訴姑姑去,我和這位李公子沒有……沒有什麽的。”
章可貞在女人堆裡面打滾的人,如何不清楚女兒家心思,猜想肯定是妹妹好面子,是不想承認罷了,哪有女兒主動示好男人的道理。妹妹天之驕女,人間仙子,不知道天下多少位高權重、才智俱佳的才俊英雄討好她,她都不置可否、不冷不熱。
李元吉對這章可貞印象不錯,身份高貴但是沒有架子,不是一個壞人,只是紈絝公子,尋花問柳是少不了的。當下抱拳道:“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章可貞面含微笑道:“叫我章可貞就行了。“
李元吉笑道:“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名字不錯。“
章可貞道:“李公子好學問!我對李公子一見如故,我還有好多學問要向公子討教呢。”
他又向柳君顏笑道:“我母親在後堂等你呢,妹妹快去吧。”柳君顏聽說,便轉過正堂,只見柳如煙正坐在正堂隔壁,桌上擺了兩杯茶,還散發著熱氣。柳君顏忙給她姑姑見禮,柳如煙不動聲色,向她點點頭,示意柳君顏坐在她對面。柳如煙也不理柳君顏,正側耳傾聽李元吉兩人談話,好像是為柳君顏把關,檢驗李元吉人品一樣,柳君顏也怕李元吉口無遮攔,說出不良的話來,心中微微緊張。
章可貞攜手李元吉來到正堂,丫鬟連忙上茶。
章可貞笑嘻嘻的道:“李公子天資聰明,我是遠遠不及不了。但是我家境還算好,父母要求也嚴格,也刻苦學習過,我五歲讀詩經,六歲站馬步,七歲學騎馬,八歲練拳法,十歲習刀劍,十一歲學醫術。結果一事無成啊。”
李元吉好奇的問道:“章兄九歲在學什麽?”
章可貞哀歎道:“九歲學人家胸口碎大石,然後在家裡躺了一年。”
李元吉噗嗤一笑。覺得章可貞生性淳樸,確實好玩的緊。柳君顏在隔壁聽了差點笑出聲來,他這個哥哥放蕩不羈,玩世不恭,當時受傷後還找了雲霄山上的人去幫他治病呢。
章可貞賊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十四歲就偷看了府中丫鬟洗澡,結果有些紙絹忘記燒掉,被父母發現了一些遺留下來痕跡,打了個半死。不過從那一刻開始,我才發現人生的真諦啊。男女之事,妙不可言。老子不是說過嗎,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李元吉答道:“章兄性情中人,做人做事毫不做作。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讓人佩服。”
章可貞又道:“李兄,那花柳之地你去過沒有,有時間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李元吉笑著搖頭道:“章兄憑一己之力打破了世家弟子持身謹慎的謠言”。
柳君顏在隔壁將手抿住嘴,差點笑出聲來,柳如煙也忍俊不禁。
章可貞也不介意,歎道:“李兄失去了人生一大樂趣啊。“
李元吉又笑道:“貧窮是我保持良好品德的原因。”
柳如煙聽了李元吉之言,覺得這聲音頗為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只是李元吉這拍馬屁的功夫卻是不一般。
章可貞又道:“李兄在嶽麓書院的幾句言辭便奪得魁元,更在孔子學院大展風采,讓人好生敬佩,可惜沒能一睹公子風采。我等是沒有那種天下為公的胸懷,隻做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俗人算了。李兄,不妨再給我講解一下易經,我對這天書也時常學習,始終不得要領。”
李元吉笑道:“這易經嘛,要因人而異。比如這乾卦,第一爻,潛龍勿用,就是不用的時候應該養精蓄銳,不可妄動,第二爻,見龍在田,美女當前,你動心不動心?第三爻,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那就是開始的謹慎的磨合過程,或躍在淵,就是進入芳草池中,此中妙不可言,無需多說。然後飛龍在天,就是人生達到巔峰,快活到極點,最後六爻便是亢龍有悔,到達極點之後,積蓄的精華一瀉而出,如土委地,終於又歸於原始的潛龍勿用,如此這般周而複始,無窮無盡。”
章可貞大喜道:“李兄之言,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真是撥開烏雲見青天啊。正如老子所雲:大音希聲,大象無形。來來來,繼續給我講講。”
李元吉打趣他道:“乾為男,坤為女,泰卦為坤上乾下,所以要女上男下才是通泰,才是正確姿勢。而否卦為乾上坤下,男上下女,不通不好,與易學相背。”
章可貞一時間喜得抓耳撓腮,柳如煙柳君顏兩姑侄在隔壁只聽得面紅耳赤,臉色發燙。為了阻止兩人再繼續胡說八道下去,柳如煙朗聲道:“李公子莫非講錯書了嗎。”說罷便和柳君顏起身出去。章可貞與李元吉兩人被這一聲嚇得三魂上天,七魄下地,兩人胡扯,居然有人偷聽!真是隔牆有耳,防不勝防啊。
只見柳如煙柳君顏從隔壁緩緩而出,柳君顏面紅耳赤,臉有薄怒,恨恨的瞪了李元吉一眼, 又低下頭去,這一眼卻看的李元吉渾身舒坦之極,真是喜笑怒罵都是別有一番風味。
那柳如煙見了李元吉,立刻一言不發,呆在當場,她目不轉睛細細的打量著李元吉,好像陷入無邊的回憶。三人見她如此,也覺得怪異。
柳如煙發現自己有些失態,忙將眼光從李元吉身上移開,忽然問道:“李公子與那蜀國軒轅一族可有淵源?”
李元吉抱拳行禮道:“素不相識。”柳如煙“哦”了一聲,好像對這回答在意料之中,淡淡的道:“姓李的和姓軒轅的確實沒有什麽關系。”
章可貞拉著李元吉的手:“李兄,你初來淮陽,我帶你去遊玩遊玩。這淮陽鍾靈毓秀,人傑地靈,那個……”話沒說完,聽柳君顏呵斥道:“表哥,你要去遊玩自己去,我和李公子還有事情要辦。”說罷便拉著李元吉的手走開,她一怕兩人又說出什麽不妥的話來,又怕表哥帶壞了李元吉,於是分開兩人。
柳如煙看著兩人離開正堂,緩緩說道:“你表妹人中紅潤,眉尾有花,雙眼帶水,夫妻宮月德生輝,這是紅鸞星動了。”章可貞本來心理有所準備,但是聽了這話,還是驚了一跳,什麽論武大會,什麽誰當了太子入主東宮,都沒有這件事給他的震撼大。
章可貞終於正色道:“妹妹終於心中有所愛了,只是,這不知道會讓多少傾慕者傷心。李兄人品方正,確實良緣。不過我只是有些擔心李兄的安危。”
柳如煙似乎有所思,長歎了一口氣道:“自古郎才女貌都遭天妒,我不希望這悲劇在你表妹身上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