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身在雲霄山中的人早就聽說抓到李元吉一個同夥,今日要公審他,於是廣場上早就擠滿群雄。閻守正大喝一聲:“將那人帶上來!”
只見在兩位雲霄弟子的看押下,一個黝黑虛胖的十七八歲的青年人抱著一個嬰兒昂然走到人群中間,這人便是二狗。在萬人眾目睽睽之下,二狗並不懼怕。
閻守正厲聲道:“你和與李元吉什麽關系,是否是李元吉同夥!”
二狗大聲吼道:“我是和元吉哥哥來報仇的!”說罷大哭起來。
眾人對事情起因都不了解,想裡面必有原因。閻守正聲音稍微柔和了一點:“你將事情詳詳細細的講給大家聽聽,如果你們在理,我們自不會難為於你。”
二狗於是抹了抹眼淚,向眾人訴說起來。
“三個月前,我們村裡來了個人,就是元吉哥哥,他說他沒有家,沒有地方去,又非常傷心,厭倦了外面什麽爾虞我詐的日子,覺得很累。莊伯看他是個好人,就讓他留下來了。”
眾人聽得如此,也心中憐惜於他無家無室四處漂泊,雖然他現在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村裡人都對元吉哥哥很好,元吉哥哥說他也喜歡這裡,打算以後就留在我們村上不走了。元吉哥哥就住在了莊伯家,莊伯家裡只有一個孫女小翠,元吉哥哥他們爺孫兩個就像一家人一樣在一起生活,平時元吉哥哥和大家一起出海打魚,晚上小翠就給元吉哥哥做好吃的,我們村的人都看的出來,她很喜歡元吉哥哥。”
明白其中緣故的人自然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武林人士在江湖飄蕩就了卻是有退出江湖,落葉歸根的想法,而女孩子情竇初開也是人之常情。而眾人對李元吉身懷高超武藝而甘於平淡,也是十分欣賞佩服。
“村子宋大嬸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我們村一向關系很好,向來都是互相關心,不分彼此的。於是那天我就和元吉哥哥一起到幾十裡外的集市裡去幫宋大嬸買東西。那天傍晚回來後……”二狗情緒突然變得異常激動。
眾人猜到其中必有驚天變故,都屏住呼吸,也不出聲,聽他繼續說下去。
“我和元吉哥哥走到村頭,村子裡沒有一點聲音,平時我家的狗小黑都是遠遠的就來迎接的。我們走到村裡,發現路邊丁叔倒在路邊,被人殺死了!”
“我和元吉哥哥馬上跑回村裡,只看見……只看見到處都是屍體,全村七八十口人沒有一個活的!元吉哥哥先看見莊伯屍體倒在門口,又衝進去看見小翠胸口插著一把匕首,也死了,而且……而且還被人……”二狗再次嚎啕大哭。
在場之人“啊!”的一聲大叫,都怒發衝冠,怒目圓瞪!這些人枉殺幾十條無辜人命,簡直歹毒至極!一個滿臉虯髯的中年大漢怒叫一聲:“這些雜碎!老子要將他們碎屍萬段!”此時雲霄派各堂堂主也是震驚不已,連連搖頭。柳君顏頓時如梨花帶雨,眼淚簌簌落下。而且眾人隱隱的猜到他後面要說得被人怎麽了。
“元吉哥哥抱著小翠痛哭,好像瘋了一樣,又像是傻了,又不說話,只是在那裡到處走,到處看。我怕元吉哥哥出事,就去安慰他。”
“這時候,我們聽到了海邊宋大嬸的聲音,元吉哥哥馬上就衝過去,等我過去的時候看見元吉哥哥身邊躺下了五個人,全部都被他殺死了,隻留了一個活口。”
群雄中有人大叫:“痛快!要將這敗類生吞活剝才解氣!”
“這時候宋大嬸也快要死了。突然宋大嬸拿起身邊的刀,把自己的肚子劃開,從肚子裡抱出了一個女嬰。”二狗說完也看了看懷中的孩子。
眾人又是怒發衝冠,大叫不止,又恨又怒,又欽又佩,恨怒的是那些歹人,居然孕婦都不放過,欽佩的是宋大嬸的偉大的母性。
“宋大嬸將孩子遞給元吉哥哥,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句話就死了。元吉哥哥發瘋似的問那人是什麽人,其他的人都在那裡,那人說了後,元吉哥哥把他扯成了兩節!還瘋了一樣大叫,說要殺死所有的子午派人。”
眾人終於明白了李元吉為何如此凶殘,也明白了為什麽殺這些人都要將他們破腹開膛,換著自己恐怕也會這般。這時候群雄不但不恨李元吉手段殘忍,反而覺得他有情有義,是一個可親可歎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和元吉哥哥安葬了鄉親後,就去找子午派的人報仇去了,在集市上碰見了二十幾個人一夥的人,那些人還在笑著說殘害鄉親的事情,說什麽先奸後殺,老的少的都沒放過很是痛快。元吉哥哥走過去,一下子就把他們的腿砍斷了,然後……然後把這些人的皮活剝了下來。”二狗說道這裡又是憤怒又是害怕。
“哈哈哈!痛快!痛快!換做我還要好好的折騰一番,讓這些狗賊受盡天下最痛苦的酷刑!”這時人群中又有人吼道。
“後來我們就找了馬往泗水州趕去,問明了地點後,元吉哥哥就闖進去,把先出來的十幾個人全殺了。後面又出來了七八十個人和四個老頭,元吉哥哥先殺了那七八十人,然後又再對付四個老頭,他們敵不過元吉哥哥,被元吉哥哥殺了一人後,另一個就逃跑了,說要通知掌門什麽的。”
群雄聽他說的輕描淡寫的殺了幾十人,可是腦中已經在補上畫面,但見李元吉滿腔憤怒,身姿飛舞,恣意砍殺,敵人望風而逃,場中血流滿地……他魔頭的印象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時為民除害的大俠。
“然後又有一個老頭被元吉哥哥殺了,剩下一個就逃跑了,我和元吉哥哥一路追殺他。”
這後面的故事大家已經聽過了,和二狗說的也很符合。
此時時未濟臉色鐵青站在當地,他子午派作惡多端,今日終於得了報應。
這時名劍山莊周方圓大聲道:“我名劍山莊以後不得與李元吉李大俠為敵!”
又一個聲音朗聲道:“我飛沙派以後不得與李大俠為敵!”
後面也吼聲四起。
“我鐵掌幫以後也不得與李大俠為敵!”
“我天地派以後也不得與李大俠為敵!”
“我逍遙派以後也不得與李大俠為敵!
……
閻守正神形激蕩,搖頭道:“雖然李元吉手段狠辣了一點,但也是事出有因,可欽可歎,可憐可憫。眾位,你們看這倒是如何處置。”
其他堂主道:“既然已經在我雲霄派開了殺戒,不如就讓他先了結了恩怨,再來說犯我戒律之事吧。”眾人都覺得子午派確實罪大惡極,此時沒有再維護他的道理。
時未濟吼道:“你連你雲霄派的規矩都不要了嗎!”此時他危在旦夕,也不不得臉面,隻好求庇護在雲霄派之下才有活命的可能。前與李元吉動手,料想自己恐怕不是對手。
閻守正道:“我雲霄派戒律當然要,但是也不會為難義士。現在就讓你們公平對決,如果你勝,那麽就不必麻煩我雲霄派,如果你敗了,我等再來處置他。”
各位堂主都覺得如此甚好,群雄也是歡呼四起。
這時閻守正面向天空,氣運丹田,朗聲喊道:“李元吉,你的事情我們已經知曉,現在給你一個解決的機會,我等絕不為難於你。待事了過後,再來論處你違反我戒律一事。”這一聲宏大之極,震耳欲聾,向四面傳了開來。
群雄都四面觀望,突然一個血紅的身影恍恍惚惚,如鬼魅一樣閃到二狗身前。
二狗見李元吉到來,眼淚汪汪,抱著李元吉大哭不止,群雄也是熱淚盈眶。李元吉面無表情,拍了拍二狗的肩頭,從他身上抱回嬰兒,縛在胸前。把刀一揚,陰冷的盯著時未濟道:“善惡若無報,天地必有私!我就是你子午派的報應,請吧!”
時未濟已經是窮途末路,沒有人願意相幫於他,正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現在只有拚死一搏了。
四面人紛紛散開,瞬間就騰出一大塊場地。一刀一劍,兩人相向而立,氣氛凝煞。這時柳君顏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輕聲向李元吉說了一句:“你小心一點。”立即引了眾人眼光看向她,都想,如果能得她一句安慰,一點關心,此生也是不枉了。
李元吉生怕時未濟多活一刻鍾一樣, 舉刀就砍向時未濟,事關生死,時未濟哪敢有絲毫怠慢,全力應對,兩人戰在一處。李元吉也沒什麽劍法刀法,就是勢大力沉,快速絕倫,揮刀亂砍,發泄著自己的滔天怒火。時未濟劍法詭異,涼風嗖嗖。兩人武功截然不同,一個大巧不工,一個陰冷詭異,幾個回合不分勝負。李元吉怒火燒天,隻想置這人於死地,不顧自身安危,刀刀致命。時未濟還有偷生的念頭,不敢像他這般來個兩敗俱傷的打法,因此,李元吉馬上佔得上風,時未濟攻少守多,一時間岌岌可危。
時未濟心生毒計,劍劍刺向他懷中嬰兒,李元吉有嬰兒掣肘,有所顧忌,不再以前那樣不顧死活,場面一時間又是平分秋色。在場中人大叫“卑鄙”,當然是罵時未濟的。眾人都緊張得手心出汗,怕李元吉有什麽閃失。
又是十幾個回合,忽然李元吉大叫一聲,那手中之刀快到極點。眾人耳中叮叮當當的一陣亂響,眼前眼花繚亂之後,場面戛然而止。只見兩人立在當地,李元身上有一點鮮血滲出,那時未濟圍著李元吉走了幾步,細細打量著他,說道:“閣下果然好武功,讓人敬佩。”話音剛落,肚子慢慢分開,鮮血突然湧出,腎髒大腸流了出來,身子慢慢的栽倒,一代梟雄,終於灰飛煙滅。
李元吉殺了時未濟,身子一軟,噗通一聲,立即跪在當場,仰天痛哭:“莊伯!小翠,宋大嬸,鄉親們!我給你們報仇了!”哭聲驚天動地。
場中人無不被他感染,縱然是堂堂男兒,也被他感動得熱淚縱橫,女人更是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