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未濟盯著閻守正道:“雲霄派定下的規矩是否算數,論武期間,不能殺人。”
閻守正道:“時掌門放心,我雲霄派自會保你平安。”
時未濟武功和閻守正伯仲之間,今日看他與李元吉那魔頭相鬥,尚且不是對手,自己要單靠能全身而退,恐怕並不容易,於是求庇護於雲霄派,試想自己橫行天下,今日卻被一人滅門,這是奇恥大辱。他打定主意,在李元吉與雲霄派相鬥之際出手偷襲,一舉殺掉李元吉才是萬全之計。
此時天色將晚,時未濟與謝長老和鍾長老、田長老四人回到客棧商議了對策,到時候四人聯合雲霄派圍攻魔頭,將其一舉鏟除。
醜時時分,忽然鍾長老房間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一個人影晃動跳出了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眾人忙聽得叫聲,忙披上衣服奔向鍾長老房間,時未濟離房間最近,衝在最前面,他一腳踹開房門,小心翼翼的進到房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聽見鍾長老痛苦地呻吟,這時後面的人也趕到,忙點了燈火,一看,縱然這些武林人士見慣了腥風血雨,此時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鍾長老躺在床上,身體被劃開,大腸小腸流淌在身體之外,鮮血染紅了被單,心臟在胸腔還在微微跳動,眼見不活了。
整個客棧一時間燈火通明,人群紛紛趕來,看到底發生了何事。雲霄派眾堂主也已經趕到現場,見慘劇發生,也是心頭大怒,居然敢在雲霄派殺人,以後雲霄派的臉面何在!
時未濟等三人又怕又驚又怒,眼看鍾長老的慘相,下一個就會輪到他們,這魔頭如果在暗中行刺,又有誰能抵擋。
時未濟看著閻守正,恨恨的道:“閻堂主,這人在你雲霄派殺我子午派人,你們作何處置!”
閻守正面沉如水,冷冷道:“時掌門放心,李元吉敢在我雲霄派行凶,就是我雲霄派的敵人!我等自會妥善處置,安排人手,保你安全!”如果說此前還有回旋的余地,那麽現在慘案已經發生,事情到此地步,絲毫沒有退縮了,只能按照戒律拿下凶犯。
大概半個時辰,鍾長老終於氣絕身亡。雲霄派安排人手將他屍體安放,又將客棧清理一番,一直熬到了天亮才打理結束。
第二日,此事已經傳遍整個雲霄山。各人心思卻是不同,那太林寺的人對李元吉非常痛恨,而山嶽派心中卻是不同,那李元吉與他有不少的淵源,心中不免偏向他。其他人等都覺得殺子午門中人那是為武林除害,乃是一件壯舉。還有一些人則是幸災樂禍,你雲霄山是武林泰鬥,今日卻是被掃了面皮吧。而此事對雲霄山而言,自從建派以來,還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事關雲霄派聲譽和威望,不得不慎重對待。
此事雲霄派天尊柳自然與各堂堂主,天尊三個兒子柳玄日,柳玄月,柳玄星和柳君顏等人都坐在議事廳,一臉沉重。
柳自然依然一臉平和,好像什麽事情都與他無關一樣,不急不緩的道:“各位堂主,發生此事,你們有何打算。”
戒律堂堂主閻守正憤恨道:“以前我還敬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哪知道卻是如此陰險毒辣的一個魔頭,這次公然在我雲霄派殺人,破壞論武大會規矩,就是和我雲霄派為敵,為了我派聲譽,一則保護好子午派的人,二則拿了此魔頭,按照我戒律處置。”
池嶽峰道:“閻堂主所言不錯,只是這人武功奇高,智計無雙,現在又是他暗我明,只怕不好應付。”
閻守正道:“因此,論武大會暫停幾日,我堂堂主三人一組,每日三輪,日夜守候,其他人再伺機而動,隨時增援。再讓我派弟子日夜巡邏,時刻戒備,一旦發現行蹤,便發信號,必叫他插翅難飛。”
柳君顏道:“那李元吉乃俠義之士,義薄雲天,平素不是這般狠毒之人,現在卻乾出這等事情來,恐怕必有原因。”
柳自然道:“嗯,其中原由現在不得而知。就按照閻堂主所言,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傷他性命。”言罷,拉著柳君顏之手和他三個兒子離開議事廳。
雲霄派要暫停論武大會的消息一傳開,雲霄山都沸騰起來,中途暫停還是首次,不過相對於論武大會,現在武林群雄倒是更喜歡這一出貓捉老鼠的遊戲,這裡可是招招見血的。心中最痛苦的恐怕就是薛憂了,而堯紫微倒是對李元吉惺惺相惜又有點心中不安,薛憂他是不放在眼裡的,而李元吉這人他看不透,摸不清,這人才智武功本來不在自己之下,這次看他出手,武功只在自己之上。
夜晚時分,雲霄山中到處燈火通明,雲霄弟子五個一群三個一堆,打著火把四處巡邏,而雷嵐太和江城海守在時未濟周圍,時刻警惕。
縹緲峰上,瀟湘院內,柳君顏吩咐侍女退下,自己一襲白衣,手持一柄明晃晃的寶劍,步履輕盈的向岩石堆中行去,沒過多久,便在一塊岩石旁邊看見一個身穿血衣的青年男人側身躺在地上,沉沉睡去,只見他一臉憔悴,眉頭緊鎖,臉上還似有淚痕,懷中嬰兒也在酣睡,這人便是李元吉。柳君顏靜靜地注視著他,神色複雜。
猶豫了片刻後,她將寶劍輕輕放下,從院中移出一台古琴,放在離李元吉兩丈開外的地方,整理了儀容,伸出芊芊玉指,便彈奏起來。這曲子名叫瀟湘水雲,曲調舒緩悠揚,空靈淡雅,她一邊彈奏一邊默默注視著睡在一旁的李元吉。伴隨這古琴曲調,只見李元吉眉頭慚慚舒展,後來變得靜默安然,戾氣盡去,恢復到他以前的容貌。一曲彈畢,柳君顏怔怔的看著李元吉,自言自語道:“這些時日,你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變得這樣殘暴。”
李元吉忽然驚醒,見有人在自己身側,不由一驚,忙翻身起來,撿起身旁沾滿血跡的鋼刀,橫於胸前,滿臉殺氣。
柳君顏心中惱怒,手持寶劍,輕喝道:“賊子!濫殺無辜,還不放下屠刀、棄械悔改!”言罷,翩翩飛舞,便將寶劍刺向李元吉。李元吉不敢怠慢,將刀迎上,兩人戰在一起。
只見柳君顏身姿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刀光劍影中翩翩起舞,動作優美舒展。她朱唇緊閉,杏目圓睜,一臉憤怒,出手敏捷,武功竟不在雲霄山眾堂主之下,鬥了十余回合,不分勝負。
兩人越鬥越快,身影乍分乍和。忽然李元吉懷中嬰兒被驚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李元吉一驚,心有旁騖,身形稍慢,躲避不及,柳君顏“啊”的一聲驚呼,連忙寶劍回撤,只見劍尖多了一縷鮮血,鮮血自劍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李元吉身上慢慢滲出一縷紅色。柳君顏手中寶劍指著李元吉,寶劍隨著她渾身不停的微微顫抖,她呆呆的看著李元吉,眼角隱約滲出一抹清淚。
李元吉連忙解下葫蘆,喂了嬰兒一點奶水,才慢慢止住哭聲,然後他一個轉身,施展出流星趕月逃出三丈開外,然後悄然不見。
柳君顏並不追擊,呆呆地望著消逝的地方,半響之後才收拾行裝,回到瀟湘院中。過不久雲霄弟子紛紛趕到,江城海見了柳君顏,施了一禮,問道:“小姐,我等聽見嬰兒哭聲,那李元吉是否在縹緲峰上?”
柳君顏一臉素靜,淡然道:“這裡並沒有那賊子身影,你們到別處查找吧。”江城海隻好率眾人下了縹緲峰。
到了深夜,突然夜色中傳來一聲聲嬰兒啼哭,連綿不絕。雲霄派弟子即刻發現聲音來源,頓時喊聲大作:“忘憂殿!此賊在忘憂殿!大家分頭合圍,不要放跑了魔頭!”那雲霄派弟子迅速向忘憂殿合圍,眾位堂主等也紛紛趕往。雷嵐太和江城海心中大喜,也縱身前往忘憂殿。
此時忘憂殿外已經被上百人圍得水泄不通, 各大堂主都紛紛趕到。聽見嬰兒啼哭,只是圍而不進,看熱鬧的武林人士也越聚越多。
閻守正在殿外朗聲道:“李元吉!你已經無路可走,還不束手就擒,若要抵抗,刀劍無眼,小心傷了你性命!”
裡面並沒有做答,只是不停的發出嬰兒啼哭的聲音。過了片刻,閻守正示意眾人警戒,然後和池嶽峰,鄧雲鴿全神戒備慢慢向殿內小心翼翼的行去。閻守正等人行到殿門,突然一腳將大門踹開,殿內只見一人抱著一個嬰兒,神色坦然的看著門口,這人卻是二狗。閻守正等人心中微微一稟,暗叫不好,忙吩咐弟子將二狗捉拿。然後快速往客棧趕去。
果不其然,此時遠遠聽到客棧有三人正在打鬥,田長老躺在地上,血流一地,肯定也是被開膛破腹了。眾位堂主加快步伐向三人奔去,快臨到身邊時,便抽出寶劍,打算擒拿李元吉。只聽得又是一聲慘呼,謝長老腸子忽然從肚中湧出,一臉恐懼的慢慢倒在地上,李元吉展開身法,在眾人眼前一晃,須臾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眾位堂主中了李元吉的調虎離山之計,子午派又被殺死兩人,心中怒火衝天,堂堂雲霄派居然拿他不住,以後還在江湖上怎麽混!而子午派現在就只剩下了時未濟,縱是他一代梟雄,殺人無數,此時也是面色慘白,一想到自己也可能被開膛破腹,身體嗦嗦發抖。
最可怕的是李元吉武藝高超,智計百出,身法詭異,要想生擒活捉,那是比登天還難。眾堂主連連搖頭,顯得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