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見柳君顏發話,心中大快,哪有不讚成的道理。
薛憂忙起身,彬彬有禮的含笑道:“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我等練武,但文事也需要學習,不知小姐以何為題材?”
眾人也紛紛點頭,看看出的題目是什麽。
柳君顏妙目橫掃在場,說道:“三月前,齊國發生了一件震驚天下的大事,一李姓少年,為一病入膏肓的弱女,千裡迢迢扶著該女子,奔赴齊國都城臨淄,於大庭廣眾之下,將作惡多端的齊國敬王田淵龍斬殺,為天下除了一大害。然後又將該女子送往趙國,與那女子相好的一位公子見了最後一面,兩人也是盡釋前嫌。女子病故後,這位公子也以身殉情。李少俠又將他二人雙雙合葬於一起。現在想來,也讓人感歎不已,這對情侶真是情深意重,自然讓人感動。李少俠更是義蓋雲天、俠肝義膽,放在當今天下,也是屈指可數。各位,這段故事該不該名揚天下、傳頌千古?今天就以此為題目做詩吧,各位是否有異議。”說道此處,柳君顏本來一向嫻靜素雅的臉色也出現了一片紅暈。
眾人紛紛點頭稱讚,本來練武之人,就以行俠仗義為美事,那李元吉此種行徑不異於給練武之人爭光,他們也與有榮焉。而年輕一代人聽得柳君顏如此稱讚李元吉,心中恨不能完成這種俠義行徑的人是自己。堯紫微和薛憂等越是傑出的人,心中反而越是不快。
天尊柳自然神色奇怪的看了一眼身邊的愛女,向大家朗聲道:“此少年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年紀輕輕武功高強的人不難找,而如有此俠義之心,不懼生死的人倒是少之又少,各位不妨以詩讚之。”
柳君顏出題,又有天尊支持,哪裡還有異議。
這時薛憂率先道:“此事我也知曉,那我就拋磚引玉,開個頭,不過我對這詩詞只是愛好,談不上深研。”他思慮數息後吟道:“一人一馬一柄劍,赫赫王庭俱膽寒。人間巍巍正義在,替天行道除惡奸。”
此詩算不是上佳,但是也是大義當然,將事實算是說清楚了。眾人也是點頭不已。柳君顏笑道:“越國薛府果然文武兼修。”薛憂聽了柳君顏稱讚,心中激動,將桌子上面的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落座。
這時堯紫微也道:“我也來湊個熱鬧吧。翩翩少年衣衫薄,俠骨丹心當長歌。扶持弱女奔千裡,王城一劍斬邪惡。讓給位見笑了。”
柳君顏微笑道:“殿下有此雅興,讓人佩服。”
琴聖韓柳子站起來道:“各位,我等不是練武之人,是仰慕柳小姐在音律方面的造詣,來交流琴技的,既然柳小姐提出作詩,我等不敢怠慢:俠士紛紛拔劍起,天下蒼生遭難時,遍地狼煙遍地屍,誰家女兒誰家子。”
這詩吟出,在場的練武之人心中隱隱不快。無極門掌門段長生道:“琴聖此言差矣。行俠仗義、救危撫難乃是我練武之人的初衷。難道有人蒙受冤屈,我等坐視不理?有人遭受危難,我等見死不救?”
韓柳子道:“作奸犯科,自有朝廷律法處置,芸芸眾人,都是一命,怎麽能私自定人生死。”
少林寺方丈空無大師雙手合十道:“韓施主宅心仁厚,讓人佩服。”
武當派掌門無塵子道:“如果朝廷律法能約束那歹人,也不會讓其活到今日繼續作惡,那朝廷律法也只是約束百姓而已,俗話說,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那敬王的一條命是命,被他殘害的人的命就不是命了?除掉此人,
可以挽救更多的生靈,此乃大善!除惡就是揚善。韓施主是善,但卻是不善之善,實為偽善!” 趙國公子李連缺也道:“無塵道長之言,深合我心。如是良田內雜草叢生,禍害莊稼,這雜草除還是不除?”
柳君顏向李連缺頷首點頭,李連缺也回以一笑。
那韓柳子聽了一席話,臉有愧色,若有所悟的坐了下去。
這時候,一中年文士站來起來,這人是中山國女皇之舅,名叫楊易,性格豪放灑脫,他向在座人道:“這件可歌可泣之事,當用長詩,方能盡興!”
柳君顏微微點頭笑道:“楊叔之言,甚合我意,早就聽聞楊叔在詩詞上的造詣深厚,就請楊叔為我等作上一首吧。”
楊易也不推辭,只聽他吟道:“義士少年人,道貌高遠清,任俠衝霄漢,怒氣膽邊生。”
剛出四句,眾人都叫好,顯然比剛才的幾首高上一籌。只聽他繼續吟道:“一日三停留,扶女入齊城,滎陽學院中,巧言戲孔門。人性無善惡,自私乃根本,語出驚人時,天地倒為驚。”
李元吉孔子學院的言論早已經名揚天下,這時候用詩句記錄下來,更添情趣,將那李元吉的口才智慧表現得淋漓盡致。柳君顏不知何為卻喜上眉梢。
“一路呵護周,俠骨有柔情,跋涉千裡後,終至臨淄城。”那李元吉悉心扶持著花庭詩到齊國臨淄,將近一月,不可謂不辛苦。
“午時三刻時,翩翩到王庭,少年俠蹤現,王城起風雲。刀光映劍影,十裡鳥驚心,錚錚琵琶曲,百丈人驚魂。一劍殺一人,誅惡不留情,孤身戰群敵,山河照丹心。”這時候,那些不在場的人,眼前恍惚都出現一副少俠獨鬥群雄的畫面,讓人欽歎不已,都紛紛飲了一杯酒。楊易吟道高潮處,將那一壺酒一飲而盡,在場中踱步,哈哈大笑,慷慨激昂吟唱道:
“蒼鷹擊殿上,猛虎嘯山林,鮮血濺五步,首惡把頭呈。壯哉俠義行,嗚呼俠義心,人間蕩正氣,天下揚美名。“眾人大呼過癮,紛紛舉杯相慶。後來他聲音轉成纏綿悱惻,又低聲吟唱:
“北上恩怨清,璧人訴衷情,彩蝶齊雙飛,天地有見證。墳頭多兩處,少年徒悲鳴,事了拂衣去,不見身與名。”
長詩吟完,場面一度寂靜無聲,然後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掌聲。楊易自負才情,雖然年過四十,但也有逞能之風,他平時舉止有禮,風度翩翩,這時在絕世美人面前,想表現得更加風度,由於緊張,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行走了。尷尬的回到座中,他對眾人的掌聲微微一禮。只是那最後一句“事了拂衣去,不見身與名”讓人思緒纏綿,李元吉完成壯舉之手竟然了無生息,無影無蹤,不知去向,柳君顏更是思緒旁飛,滿面愁思,神色黯然。
經過這一鬥詩,最大的贏家並不是作詩之人,而是那詩中之人李元吉,雖然他沒有出場, 卻搶盡風光,在場的所有的青年才俊都被他壓了一頭。
這時李連缺起身道:“各位,我此來論武只是其一,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眾人聽他一講,隱約知道他後面要說什麽,都暗暗心驚。
李連缺直言道:“早就聽聞雲霄山天尊掌上明珠美名,今日一見,更勝聞名,若能與柳小姐結為百年之好,乃畢生所幸,現在鬥膽向柳小姐提親。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果然全場震動,頓時鴉雀無聲。那未婚的青年都是自負頗高,哪個又沒有此種心理,只是不敢表達出來,眾人都手心冒汗,怕柳君顏一下應承下來。堯紫微和薛憂等人更是緊張之極。但是眾人又佩服李連缺的膽量,敢說敢做,毫不掩飾。
柳君顏面頰生輝,更顯得動人,她微微笑道:“李公子率性直爽,讓人好生敬佩。婚姻對於我等女兒家來說,最是重要,不能有半點馬虎,能得公子傾心,小女子實在有幸。小女子以為,約定婚約之前,需要互相了解認識,免得誤托終身,如果你我有緣,自會在一起。”
她這話答得極為得體,既沒有否認也沒有答應,李連缺對這回答也在意料之中,但是好歹將心頭之話說了出來,心中已經無憾。在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只是在這次宴會,她表現落落大方,一視同仁,沒有特意表現出對誰有好感,對誰厭惡,這樣反而讓人琢磨不透,心中不安,好像她飄在雲間俯視,和眾人相隔萬裡,又好像隔著一座的巍峨的高山,不可逾越。甚至有人願意被她痛斥一番,至少心中記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