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山論武大會已經快接近尾聲,只剩下其中的佼佼者三十二人。其中絕大部分是掌門一級別的人物,年輕一輩中只剩下堯紫微、李連缺和薛憂三人。這三人都對對方懷有深深的敵意,原因不言而明。
這日便是三十二進一十六,又有一半人將被淘汰出局。抽簽隨機進行,堯紫微抽中了青陽派掌門梅愈寒,李連缺則是靈虛子,薛憂則是子午門掌門時未濟。
先進行的兩場,少林寺達摩堂首座空明毫無懸念的戰勝對手進入十六名。而武當派監院靈虛子也經過四五百招後戰勝了李連缺。出席這次論武大會的前十的青年才俊只剩下了堯紫微與薛憂。
堯紫微在萬人的目光中身形一動,飄飄然地躍上台來,傲立當場,當真是豐神飄逸,神采飛揚。只見梅愈寒也緩步走上台了。兩人抱拳相向。
梅愈寒道:“閣下是用兵器否?”
堯紫微笑道:“我就用拳腳吧,老先生請隨意。”闖到了這個名次,誰也不是庸手,都需要使出自己拿手的功夫,梅愈寒也不客氣,從背後取出一柄綠色長劍,唰的一聲拔出寶劍,將劍鞘扔在地上。兩人同時叫了一聲“請”便戰作一團。
梅愈寒在落塵劍法浸淫多年,功力非常深厚,出手老辣,果然是名家風范。那堯紫微身形如彩蝶飄飄,瀟灑之極。那落塵劍譜堯紫微也深研過,他資質既佳,短短時日便對其中精義和變化深有了解。兩人頓時戰了個起鼓相當。
在觀戰台的最中央,天尊柳自然安坐於此。那柳自然雖然快到五十,然而看起來卻像是四十歲的人一般,更無半絲皺紋,皮膚細膩,臉如冠玉,風度閑雅。柳君顏坐在他身側,換了一套粉紅色的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湖縐裙,雙眸似水,面上雲遮霧罩,好像心思不在此處。這大多數人都將一邊觀戰,一邊將眼光都頻頻望向這邊。柳自然的三個兒子和雲霄派各堂堂主也坐在旁邊不遠處。
閻守正道:“堯紫微年紀輕輕而能和梅愈寒鬥而不敗,卻是李元吉之功。梅愈寒執掌青陽派果然並不是浪得虛名。此人五年前就武功高強,又學了幾年落塵劍,如果不是我等也看了劍譜,現在估計也不是他對手了,就現在而論,估計三百招也勝不了他。”
風信堂堂主鄧雲鴿道:“當日在蘇京城,落塵劍譜還沒有外傳,我看那李元吉與雍王府薛憂相鬥,並沒有使用全力而能和薛憂打個旗鼓相當,如果他在的話,也必將位列三十二名之內,進入十六也不是難事,甚至有可能進入前十或者更高。”
柳君顏聽見這邊在討論,便將那美目流盼,朝這邊看了看,似乎在仔細傾聽。
池嶽峰笑道:“鄧堂主為何如此看好李元吉啊。”
鄧雲鴿道:“你沒在現場,沒有見到他本事而已。隻論他逃跑的身法,我就沒見過。我自負輕功身法了得,卻不敢說能勝過他。”鄧雲鴿又想到那日李元吉居然乾出眾目睽睽下搶書的勾當,居然笑了出來。
鄧雲鴿又道:“不知道他內功學自何處,又是何種功法,每一次見他施展武功,內力都有所進步,而且內力越鬥越漲,如果與他對敵,開始拿不下他,以後只有落敗的份。他在楚國,氣海穴被廢,居然還能自己治愈,試問天下之中,誰能辦到!我看他功力也是深不可測,高估一點的話,應該在前十。”
“可惜這人淡泊名利,對這天下武林第一盛會不聞不問,少了他,我總感覺這次盛會缺少了主角一般。”雷嵐太哈哈笑道。
鄧雲鴿又道:“只是這人年紀尚輕,行事孟浪,言語戲謔,多了一點輕浮,少了一些沉穩。不過人品倒是端正不阿,心如赤子。”
閻守正道:“李元吉能得鄧堂主如此評價,也是不枉了。”
這時堯紫微和梅愈寒已過四百回合,鬥得更緊,堯紫微突然搶攻,使出乾坤掌,這掌法變化莫測,掌力雄渾之極,梅愈寒頓時落於下風。對於梅愈寒的武功,堯紫微一清二楚,而對於堯紫微的武功,梅愈寒缺少一無所知。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兩人一明一暗,梅愈寒焉有不敗之理。只見堯紫微越來越快,大叫一聲“著”,梅愈寒手臂著掌,傳來一陣劇痛,寶劍拿捏不穩,掉在地上。堯紫微身形一收,微笑道:“承認了。”梅愈寒面無表情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言罷轉身而去。
這一場堯紫微勝出,擠身十六名之內。半柱香時間,便是薛憂和子午門掌門時未濟之爭。
薛憂一身長袍,手持寶劍飛身上場,先來到擂台,負手而立,也是一臉傲氣。時未濟也緩步行來,時未濟年約五十,一臉陰沉,身形枯瘦,手中握住一把黑劍。
兩人叫了一聲“請”,再也不搭話,拔劍便挺向前來。薛憂學習落塵劍的時間比梅愈寒還長幾年,而且資質還勝過他,只是功力有所不如。
只見劍光閃閃,人影紛飛,兩劍相碰的叮當之聲如風吹鈴鐺一樣異常悅耳。兩人都是劍術高手,前二十回合未分勝負。
雲霄堂一乾堂主看得也是連連點頭,雖然落塵劍譜現在已經人人兼識, 而練得最深的便是這薛憂,如果不是李元吉,薛憂這次必定能得到更好名次。因此兩人之仇恨幾乎是無法化解。
江城海道:“各位看那薛憂與堯紫微,兩人如何。”
鄧雲鴿道:“都是資質上佳,一表人才,身份尊貴。薛憂武功稍遜堯紫微,才智也是稍遜,然而薛憂內心險惡,不是良人。”
池嶽峰點頭道:“與我心有戚戚焉。”
閻守正氣憤道:“雖說如此,但是我還是希望薛憂勝出,那子午門臭名昭著,惡貫滿盈,只是論武大會不論身份,不分善惡,不見血光,否則老夫就收拾了他,為民除害!”
江城海卻道:“話雖如此,但時未濟武藝高超,不在你我之下。”
這時候,兩人已經鬥了一百回合,只見那時未濟突然劍法一變,詭異莫測,每一劍都帶有陰冷的涼風,襲得薛憂渾身發寒。時未濟戰得先機,越來越快,招式也越來越詭異。薛憂心下駭然,突然聽得的嗤一聲,薛憂胸口長袍被劃破。那時未濟陰冷的說了一句:“承讓。”便走下台去。薛憂本來這次是要在大會上一展風采,哪知道卻在三十二名就被淘汰,而堯紫微卻晉升到了十六,心中氣憤之極,於是又將滿腹的怒火怪罪在李元吉身上,他若不泄露劍法,自己又怎麽會敗!
時未濟剛一下台。只見一個頭髮散亂,一臉血汙的老者從場外進入,奔向時未濟,頓時吸引了萬人目光,都想,莫非是在雲霄山上發生了命案,誰吃了豹子膽,敢在雲霄山動手?
這人正是逃跑的謝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