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周易如臨大敵般看著眼前的王五時,他竟然就這麽隨口說上一句,就把之前的事當做沒發生一樣。
這一次,王五沒有如同之前一樣非要和周易排著一樣的身位走,而是慢悠悠的領先了一個身位,當然真讓王五落後少年一個身位的話,只怕給周易的造成的壓力只會更大。
並排走都能造成如此大的壓力,如果還貓在後面,怕是周易就要無時無刻不想著身後那鞋拔子臉什麽時候給自己一下,那樂子就大了。
出了方士衙門的大門,一行人並沒有走最近的縣城主道,而是饒進了一個偏僻的小道裡,用王五的話說,“人多眼雜,想做事也怕被人瞧了去。”
此話一出,剛剛還稍微能放松一下心態的周易的身體頓時就是一僵,這TM什麽意思,難道你還想在這小巷裡把你家周小爺做了不成?不過少年也沒傻到直接向那王五問為什麽說這種話,而是決定安靜的閉上嘴,省的等會讓這鞋拔子臉又整出什麽嚇人的話……
六個差役加上周易一共七個人,就這麽東繞繞,西竄竄,只是走了一小會兒,等到出了一個小巷子後,進了南門的主大道後,就看到了安順縣城的南門。
到了南門,一行人在沒有誰說停的情況下,漸漸的都放慢了腳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面前的南城門,今天好像這人有點少啊。
安順縣的南門,遠遠不同於北門的常年清淨,這裡,無論春夏秋冬每天都是一副人潮湧動的狀況,甚至到了午夜十分,若是邊塞安寧的時日裡,也能看到大隊的人馬不斷進出此處,常常驚擾得住在這裡兩旁的百姓不得安生。
這南門之所以人流出入如此之繁,只是因為出了安順縣的南門再往東不過三四百米的距離便是能到達整個關洛大地最出名的一條大道————關洛直道,
中州朝廷在那位丞相上任之後,多次在各地興建規模浩大的官道,以加強多地方各鎮的控制,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就是各邊地所大興土木開山越嶺,架橋平溝而修建成的直道。雖然常常有人說直道花費巨大,修一條直道的錢糧、人力很多都足以修建三條以上的官道,但直道數倍於普通官道的效率依然讓數個耗資巨大的工程皆在數十年間逐一完成。
數倍於普通官道的效率,使得往來的客商、遷移的百姓、運送軍需的馬隊、到處遊學的方士、以及訪友尋親的人都會選擇這條安全又快捷卻路途中時時有驛站接應的直道,也就導致了這座邊陲小縣,成了領近各縣各州商隊都要經過的一站,而安順縣南門便是這一站的重點。
然而今日的南門卻顯得有些清淨…………甚至連兩輛以上的車隊都很難看見,這在往日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正當周易一臉疑惑的看著南城門的時候,王五卻依舊淡淡的說道,“走。”
走過厚重的大青石砌成的城門時,少年先是左右瞧了瞧,發現除了一些平時就守衛在這裡的看門衛卒外以及一些平常過路的路人,還真的沒有看到那些平常見不到頭的馬隊。
南城門其實和相比北門還要更加的寬大一些,但因平常人流太多擠擠嚷嚷之下,每次周易從這裡經過的時候都會感歎為什麽不把這城門再拓寬一點,然而此刻因為那稀少的人流而豁然寬敞後的南門,竟然讓周易此刻不由的生出了一絲涼意。
“那個,我想問問這是什麽個陣仗?”周易朝著走在前面一臉平靜的王五愣愣的問道。
聽到後面少年的問話,王五沒有說什麽只是停了下來,然後前面開路的幾名差役也跟著停了下來。
只見王五指了指前方依稀能看見的驛站,接著淡淡的說道,“小子你看那驛站上有什麽嗎?”
周易聽罷,疑惑的順著王五順指著的方向眯著眼睛仔細的看了看。只見少年視線之中因為相隔距離的緣故,原本還挺大的驛站,已經縮小成了手指般大小,他雖然拚盡全力,虛著眼睛像看清那邊驛站上有什麽,但也只是看到那驛站前數十米高的木樁上掛著什麽黑不溜秋的東西。
因為實在沒有看清楚,所以周易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好像那驛站的木樁上掛著什麽……’少年本想從身上摸出一張開眼符,這樣甭說這幾百米外的驛站,千米之內,手掌大小的東西他不說能看個一清二楚,但至少大致是個什麽玩意他還是能看的出來的。
可是這王五明明自己先看了看,然後周易從他的側面就看到這鞋拔子臉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再接著讓周易自己看的時候,少年心頭頓時就有些不服氣,你TM拿眼睛看的東西,我不用開眼符也能看個清楚!
王五摸了摸自己的那一簇白胡繼續問道“掛著什麽?”不同的是,這一問中多了絲笑意。
再次凝神細看之下,周易似乎感覺到能看的更清楚了,那道黑不溜秋的東西,正隨著空中凌厲的北風不斷的吹起,飄揚在半空中!
“好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子……”
然而周易的回話,並沒有得到王五的回應,他只是輕輕的抖了抖身上的衣裳,似乎是對出了城門之後被一路來不斷吹起灰塵沾染了不少而感到不適。
“不對!”
周易並沒有在意王五對自己的會應,因為當他第三次去看那面自己第二次所認為的旗子時,他又有了一個新的發現!
此刻天上吹著混雜的泥土的風,頭頂上還照著刺眼的陽光,只是因為西北之地,氣溫不高,所以行走的路人都只是緊了緊衣袖圍領避免灰塵入身便無事的走動著,但是那刺眼日光卻絕不是緊緊圍領和衣袖就能避免的,無數的路人不得不得套上薄薄的布料遮掩在頭頂,以避這紅日。
本來周易這一行人出門時,也都帶著把薄布套於頭頂,既能避風沙也能避日光,然而周易卻猛地扯下頭上薄布,雙眼凝重的看著那之前自己還以為的一面黑色旌旗,此刻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定這根本不是什麽旗幟,而是一副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