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周易。”
少年剛剛踏出門就看見為首的那名差役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這笑容真的很辣眼睛~
一撮白色的胡子長著下巴上,配合著那那張鞋拔子似的長臉真是像極了當年周易曾經看過的島國某位重量級動作巨星。
真是有一種無法言明的猥瑣。
少年先是朝著那領頭的彎腰拱手,然後輕聲問道,“額,我就是文脈堂行走——周易,不知道縣尊喚我去幹什麽?”
這彎腰行禮雖然看上去是各這些差役的,但這些個差役可是心裡門清,他們就算是尾巴翹到天上也沒有這個資格能讓文脈堂的一名行走給他們行禮,少年這禮給的可是他們身後的縣尊大人,而且這問話中也沒提他們差役一個字,問的也是縣尊要他周易去幹什麽~
只見那領頭的人團著手,笑呵呵的回答道,“縣尊有請當然是好事,不然也不會讓我們這幾個在這兒接周行走呢。”
“好事?這不是跟沒說沒兩樣嗎。”
雖然心頭總覺得跳呼呼的,但周易同樣笑呵呵的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意思就是讓這些差役給他帶路。
“來,給周行走帶路。”那領頭的差役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指使著下屬讓他們在前面走著,自己則又和周易並肩站在了一起。
一行人就這麽出了文脈堂的駐地,然後在偌大的方士衙門裡走著,一路上少年能感覺到雖然這鞋拔子臉一直目視前方,臉上也沒見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是他不知怎的,總覺得這人的眼睛似乎一直都在盯著自己。
從文脈堂出來,兩人便一直以同樣的身位在行走,從最開始周易走的快點,鞋拔子臉走的慢點,到百步之後,這鞋拔子臉行走的頻率、步子的大小、甚至兩隻手擺動的幅度竟然都已經和周易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兩人長得完全不同,說不定給這人換上少年的衣服,就能完全以假亂真了。
原本周易以為這是要直接去縣尊的衙門內堂,結果引路的小差竟然直接把他帶到了方士衙門的大門口處。
“咦,難道不是去縣尊那裡嗎?”
鞋拔子臉轉過身看向周易,然後輕輕的回答道,“縣尊大人說,直接把周行走帶到地方就行了。”
“地方,這地方在哪兒?”周易下意識的挪動了一下步子,想要離這鞋拔子臉遠一點~
然而,周易這一挪步,那鞋拔子臉竟然也笑了笑然後竟也順勢靠近了一點,然後說道,“地方就是城南的武脈堂校場。”
額~
雖然不知道帶自己去校場做什麽,但少年還是有點不自然的又向後挪了一步,眼見那鞋拔子臉也要跟上來,周易趕緊說了一句,“咱倆能別靠這麽近行嗎?”
那鞋拔子臉也沒說話,只是慢慢的把距離又拉近到和之前一樣寬,然後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那一撮白胡子,接著淡淡的笑道,“我奉縣尊大人的命令,來帶周行走去南門校場,靠這麽近是因為在這個距離裡,我才有把握來任何人都沒法從我身邊帶走您。”
嘶~
這怎麽個意思?說道好像我要跑路似得……
等等!如果真照他這麽一個說話,那豈不是去城南校場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事呢,不然他為什麽這樣緊張怕別人帶我走?
看著少年臉上那陰晴不定的神情,鞋拔子臉又緩緩的把手團上,然後瞧了瞧文脈堂那邊的方向,輕輕的談道,“貴堂的趙堂官可是一個見不得手下人吃虧的主,在下曾經吃過一次虧,自然就不想再吃第二把,人總的長點記性。”
這領頭的差役剛把手一團上的刹那,周易能感覺到,那一絲隨時都在盯著自己的感覺竟然減弱了至少九成以上。
如果非要來形容一下的話,那就是周易一路上和這人一起並肩走的感覺完全和一把鬼頭大刀架在脖子上的壓力一模一樣,似乎下一刻自己就得斷頭於當場,而這人把手團起來之後,清風坲過,竟再也感覺不到那種弄的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壓迫之感。
周易默默的把手摸進兜裡,抓到那一大把符紙之後,便語氣不善的盯著這鞋拔子臉冷冷的問道,“你這什麽意思?”
他特別討厭這種小命隨時都被人握著的感覺,哪怕每天都能感受到文脈堂裡以及方士衙門內遇到了很多修為境界都比自己高的人給自己帶來的威壓,但那些人絕對不是有意或者故意放出這些壓迫感,這只是實力使然,遠遠不像今天,這鞋拔子臉帶給自己的感覺。
眼前這人和自己並肩走的時候,其實故意釋放的壓力就是在告訴周易,只要他願意,捏死他真的很簡單~
少年此時,除了兜裡的一大把各式符紙,真正能拿來保命的便是腦海裡的那本運勢書裡新存下來的五頁白色氣運!他可以保證如果眼前這人真對自己不利,五頁白色氣運哪怕真的保不了自己的小命,可全砸在這人身上他這輩子怕是也要廢在這裡。
此刻的王五真的很想逗一逗眼前這小子,但並不是因為他有喜歡逗弄、捉弄別人的習慣,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叫周易的小子是縣尊從文脈堂那麽多人裡挑出來的一個。
顯然縣尊的意思就是這周易無論年齡、實力都是文脈堂最適合他心意的一個,這恰恰也是王五感興趣的原因,雖然他還聽說過這小子的文脈和符脈造詣都不錯,既包攬了丹、武兩脈的符紙供應,而且還擊敗過方士共濟會的人。
但!那在他王五看來以上這些都只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娃娃過家家,抬不上台面的,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一個區區三境方士是怎麽做到這些的?難道這小子是有什麽誰都不知道的底牌不成?
所以自己之前故意模擬他的行走的姿態,只是幾個呼吸間他就已經完全掌控了這小子的呼吸、動作的各種頻率,這不是簡簡單單的模擬,對他王五來說眼前這三境方士的小子從那一刻開始小命就已經不是他的了。
他就是要逼著這小子露出一些手段,也好讓他好生瞧瞧,可是顯然此刻他失望了,那小子除了摸了摸身上揣的一大把勞什子的一二級低階符紙外竟然連任何奇怪的動作都沒有~
至於周易的文脈言靈術?呵呵,他王五可就笑彎了腰,以兩人這樣近的距離裡,真發生什麽意外的事,他會給周易時間給那些符紙加持嗎?
他不會!甚至連一息的時間都不會留給周易,因為他是一名武脈方士,不同於武脈堂的那些武脈方士,他還是一名純粹的武脈方士,一名隻修習了武脈的方士!
見眼前這小子一副底牌盡露的樣子,失去了興趣的王五自然也就沒再逗弄下去的動力,也就得緩緩道,“沒什麽意思,只是舊事重提一下,咱們還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