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張堂官回過頭,真好對上自家屬下——葉主事看了縣尊後轉過來的臉。
葉主事露出一絲苦色,然後朝著縣尊的方向努了努嘴,“堂官,我覺得很危險”
“我也是這麽想的…………”張堂官痛苦的點了點頭,這一刻他是真的相由心生,有感而發,完全不是在演戲。
最後,張堂官和葉主事兩人都互相深深看了對方一眼,然後都默契的點了點頭。
此刻他們心頭都得出一個結論,“看來這哭慘還不夠熱烈!還不夠逼真!還不夠動人心神!”
所以接下來他們努力的重點就是必須要讓縣尊大人注意到他們的淒慘狀態然後生出惻隱之心!
不然以現在縣尊這副樣子,今日過後怕是就離秋後算帳不遠矣!
至於那些因為葉主事和張堂官的演技而哭泣、難過的同僚?呵呵,他們難過有什麽用?那個狠貨方清之發起火來,他們絕對不敢流出一絲不滿,甚至為了減輕傷及他們自己的可能性,不說這群方士衙門的官吏當中幾個會不會落井下石,但心頭默默大罵武脈堂活該的肯定大有人在!
“啊!”
正當台上眾人默默的暗自傷感之時,只見張堂官突然站起身來並發出一聲高呼!
呼~
只見張堂官的喉嚨不斷在抽搐,臉色通紅,眼角淚水盡出,但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接著眼神恍惚,身體四下擺動的走到了木台的邊緣……
“堂官,勿要做傻事!”未等自家堂官對自己使眼色的葉主事立刻撲了上去,抱住了張堂官。
就在此刻張堂官又說話了!只見他哽咽著回頭看向了身後的同僚們,然後又小心的瞟了一眼此刻臉色十分怪異的方縣尊,然後才悻悻的收回了目光,一個勁的看著木台之外,心裡不斷的在醞釀情緒。
“我張彥執掌武脈堂多年,自認雖沒有對武脈堂做出什麽大的貢獻,但也不曾怠慢過一份一毫,然今日卻不能帶領武脈堂贏下今,當真!唉~”
此刻原名叫張彥的張堂官的聲音悲傷異常,語氣中充滿了自責和懊悔,不但已經徹底感染了台上眾人,甚至連剛剛還一副臉色鐵青的方清之也不由的微微動容。
“難道我平日裡禦下真的過嚴了?”方縣尊的心裡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平時絕對不會冒出的聲音。
葉主事默默的給自家堂官使了個眼色,厲害呀!
還未等方清之懷疑自己這些年禦下的手段有問題的想法沒有驅散乾淨,張彥的下一句卻又接踵而至了,“不過我畢竟是武脈堂一堂的堂官!今日失利,責任皆在我身,不管武脈堂任何人,我張彥當一力承擔了!”
呼~
了不起!
雖然此刻正抱著張堂官的葉主事雖然明知道張彥是在演戲,但是此刻他也不由的打心底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如果他不是事先知道這是假的,手不定此刻也徹底被這一次的表演而感染了~
真不愧是我武脈堂的堂官,這演技、這水平、這感情的把控、語氣的拿捏、簡直就是我輩楷模!葉主事默默的在心裡計劃著以後一定要向自家堂官多多學習這一方面的技巧,說不定以後自個就能用的上。
但是此刻葉主事還不能稍微放下心態,因為他知道,在偉大的演員也需要一個偉大的綠葉來襯托!
正當眾人為張彥的話而感染時,葉主事突然再次大聲應和道,“堂官!今日之事非你之過,實我武脈堂諸方士行走,以及我這做主事的都有過錯!”
這句話一說出來,不但台上眾人看向那葉主事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就連一直板著臉的方清之也不由的動容了。
自家堂官都在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時候,葉主事竟然要代表武脈堂眾人把今日失利的責任攬回來!
這叫什麽?
這就叫品德高尚!這就叫作風優良!這就是方士衙門裡一直被人提倡卻不曾實現過的場景!
台上的官員們沒想到自己竟然今日還能看到武脈堂能出現這樣一副讓他們無地自容的場面~
方清之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雖然表面上任何人都沒法看清他的心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前武脈堂的兩人這番姿態已經讓他無法再沉穩下去了。
他方清之實際上最看重的也是這種責任大家互相不推諉,互相為對方考慮的行為,“方士衙門上上下下,如果都如張彥和葉超這兩人如此團結,今日又如何會被那幾匹火角馬所辱?”
有門!
葉超和張彥兩人可是一直都時時刻刻注意著自家縣尊臉上的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的,見此刻方清之已然松動的表情,頓時心頭大喜!
嗯!
宜將剩勇追窮寇!
張彥默默決定放大招了!
“雖然今日失利責任在我,我自己也已經是萬分自責和懊惱, 但最讓我覺得自己最大的罪責還是辜負了縣尊大人這些年裡對自己的栽培、提拔之情!”
尼瑪!
牛逼!
葉主事怔住了,他沒想到自家堂官最大的殺招竟然還是留給了那位方縣尊的~
不過葉超還是不得不承認,張彥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尤其是這種催人淚下的場面裡、在這位堪稱悲壯的武脈堂一堂堂官的感言中更時顯得含金量十足!
反正此刻的方清之已然再沒了那一絲淡定,他真的沒想到這張彥竟然還能時時刻刻想著自己的“栽培之情?”
雖然明面上都知道是他方清之上任之後第二年就提拔了張彥做武脈堂堂官,但這本來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現任堂官升入州內,他方清之只是順手把他提上來而已,沒想到他竟然還時時刻刻記著自己的提拔之恩~
但是畢竟這人的實力真的在武脈堂算不上拔尖,甚至其手下的葉主事都比他強,而且很多次他方清之勒令對方士衙門進行大掃除就數他張彥最拖遝、懶散和消極怠工!
很多時候方縣尊都想給要把這張堂官提開讓別的有能力的人做武脈堂堂官這個重要的位置,但無奈州內不許、自己也不好明面上讓這老小子下台,所以就捏著鼻子忍了多年……
所以張彥這馬屁拍的一下,瞬間就把他方清之整的有點尷尬了。
然而正當方清之一臉尬笑正要說點什麽時候,這座木台不遠處守衛的兵卒突然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稟縣尊!那西河郡董瑾帶著火角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