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宋雲溪拉著自己的小皮箱子站在祖國首都大地上的時候,已經是跟高橋南通過電話的幾天之後了。她的姐姐宋茜早在這個月初就已經交代過讓他有空抽時間回一趟家,而剛好給了宋雲溪一個恰到好處的借口去無視那在他看來無比弱智小學六年級課程,正巧你情我願,一個給打一個願挨,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剛下了飛機,說實話今年還不到15周歲的宋雲溪還是很興奮的,自從12歲那年被那狠心的父母扔到日本以後,小雲溪已經三年沒有踩到家鄉的土壤上了,他甚至已經忘記了許多,那座名叫QH的城市的樣子,從某種程度上說,故鄉與首爾無異,都是一座陌生的城市,隻不過一座城市跟他毫無瓜葛,一座城市裡有生他的父母與那個印象模糊的“家”。
帶著墨鏡坐在機場的椅子上,安靜的等待著4個小時後那班飛往家鄉的飛機。身為一個寫了不下百首歌曲的作曲家,塞著耳機、腦海裡流淌著各種旋律的宋雲溪,可以很輕松的消耗掉三個小時的閑暇時間,如果沒有什麽意外,他會一直淡定的坐在這張椅子上直到航班登機,可是,意外卻真的發生了――有人從背後用日語叫了他一聲,而且這個人,是個宋雲溪怎麽也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秋明?”
“嗯?”宋雲溪下意識的回頭,看到了叫自己的人之後,直接愣在了那。
“哎?真的是你啊?”柏木由紀用手虛捂著嘴,用力睜大著自己的眼睛來表示自己的驚訝,“我都做好認錯人跟人道歉的準備了。”
“由紀裡?你怎麽會在這?”宋雲溪慌忙的取下耳機,他的驚訝估計更甚於她,因為這裡是中國的首都,柏木由紀幾乎沒有任何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我們來中國演出的,是哪個什麽.....中日文化人洽談會。”柏木由紀撓著頭髮說道,她這個一回憶起東西就撓頭的習慣跟宋雲溪是如出一轍。
“啊?這樣啊,”宋雲溪皺皺眉繼續道:“你們在中國就跟沒出道的新人差不多啊,秋元老爹怎麽給你們接這麽個活動?不準備紅白了麽?”
“準備啊,能上紅白可是現在劇場裡的第一大事呢,這次來北京好像要一個星期,不過沒什麽,正好趁著這一個星期稍微休息一下。”柏木由紀把手背在後面,一副溫文爾雅的大小姐形象。
“哦,你現在是幹嘛?剛來還是怎麽?”因為柏木由紀一直站著,跟他說話的時候一直是彎著腰的,所以不知道她能不能久呆的宋雲溪跟著站了起來。
“我們是分兩班飛機來北京的,我兩個小時前乘的第一班,現在來機場接麻友友。”柏木由紀往後退了幾步,現在正稍稍仰視著站起來的宋雲溪。
“那她來了麽?”宋雲溪輕聲道。
“不知道呢,剛才因為不會中文,英語也只會幾句簡單的,所以在路上耽誤了點時間,”話還沒說完,一陣早安女子組的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柏木由紀不得不摸索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就無奈的笑了笑,“喂,麻友友,你已經到了?我就在機場啊,什麽?!你已經到酒店了?!”宋雲溪聽了這話也輕笑了幾下,搞得柏木由紀臉紅了起來。
“我現在還在機場啊,估計我剛才來的時候繞了不少冤枉路,嗯,是啊,”柏木由紀顯得有些沮喪,說話的時候一副蔫蔫的樣子,一邊玩著頭髮一邊打著電話。
“哎,麻友友,你知道我在機場碰到了誰嘛?”話題一轉,
柏木由紀的語氣又乾勁十足了起來,宋雲溪知道接下來柏木由紀是要說什麽,連忙對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把碰到自己的事情告訴麻友友。 柏木由紀愣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她想東西的時候都是那種面無表情的冷面孔。似乎是下了什麽決心,柏木由紀咬咬牙閉著眼睛說道:“我碰到了很多年沒見的初中同學。”
宋雲溪松了口氣,等柏木由紀掛了電話,便對她報以歉意的一笑。
“為什麽不讓我告訴麻友友啊,你不知道麻友友很想你嗎?”柏木由紀臉色不善,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喜歡抱著胳膊。
宋雲溪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我知道啊,我也很想念那個小丫頭,隻是我不想打擾她休息的時間嘛,她身子這麽弱...”
理由很簡單,簡單到柏木由紀一開始就大概的猜到了,可是她心裡就是想問出個答案。
“嗯....那你接下來幹嘛?回酒店麽?”宋雲溪吐了口氣,說道。
“剛才電話裡麻友友說讓我多跟‘初中同學’呆一會,她幫我跟經紀人說明情況。”柏木由紀故意加重了“初中同學”幾個字的語氣。
“呵...呵呵...”宋雲溪憨憨的笑了笑,看了看手機的時間,“呃...我還有大概三個多小時才上飛機,要不一起逛逛北京城吧。”
柏木由紀兩腮一紅,沒出聲,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本就穿著淡黃色無袖連衣裙的她,露出漂亮的猶如粉藕般修長的手臂,腳上是一雙綁帶涼鞋,沒有穿襪子的她露出了白皙的腳背跟小巧玲瓏的腳趾,說不出的溫文爾雅,惠心紈質,現在又有了女孩子特有的那種羞澀,這不禁讓宋雲溪眼前一亮。
“呃...那好吧,我先把行李寄存一下,然後我們就走好不好?”宋雲溪微微一笑,看到柏木由紀再次點了點頭,就沒再說什麽。
把行李寄存了一下,兩個人生地不熟、還操著一口子日本話的青年男女,就這麽的坐上了機場直達王府井的公交車。車子上的人很多,二人就找了個靠近車門的位置站定了身子,嘰裡呱啦的用日文小聲的討論了起來,08年即將舉辦奧運的北京,生活在這個被戲稱作“帝都”的城市裡的人們早就對各式各樣的“老外”見怪不怪了,在宋雲溪跟柏木由紀的身邊緊接著就站著一個金發碧眼的西方男子,隻不過偶爾有些青年男女會稍稍打量一下他們這對用日文聊天的同齡人。
當車子還有一站路就要到了的時候,細心宋雲溪發現柏木由紀的神情有些不對,說話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的應和,腦袋略微低下,總是用眼角撇著她身後的那個西方男子。而那個西方人面無表情,但是宋雲溪依然察覺到了他那偶爾瞥向柏木由紀的眼神,再加上柏木由紀從剛才就一直背在後面的右手,傻子都能知道這是個什麽情況!
“先生,請您放尊重一點,並且遠離我的朋友。”宋雲溪用一口流利的英語朝那個西方男人說道,再說這句話的同時,又伸出右手擋在柏木由紀跟西方男人之間,右腳緊接著邁出了一步,就把咬著嘴唇的柏木由紀護在了身後。
宋雲溪想過了很多種接下來會發生的情況,也大致做好了要麽對方一聲不吭,要麽對方惱羞成怒對他拳腳相加的準備,畢竟身高普遍較高的西方人,在依靠著身體優勢的前提下,很有可能會選擇後者,可是接下來的不光是他沒想到,一些被剛才宋雲溪那句話吸引過來目光的旁觀者也沒想到。
“哎呦,小日本居然還拽上英文啦,嘖嘖嘖,不對啊,你們那兒不是特喜歡什麽癡漢電車什麽的麽?怎麽我這麽做還有什麽不妥麽?我看剛才那小娘子很享受嘛,都差點哼哼起來了。”
字正腔圓的中文,而且還京味十足,如果其他人隻是聽聲音而不去看他的樣子,估計怎麽也不會想到說出這句話的是個人高馬大、金發碧眼的西方人。這始料未及的發展,讓宋雲溪稍稍愣了一下。
“嘿,不就是摸了兩下麽,而且剛才那小娘子一個勁用手擋著,我什麽也沒摸到啊,再說了,我又不是沒去過你們那,你們日本的女人不是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就能去酒店開房麽?而且很多還都是學生妹,給了錢就能上,況且這裡還不是你們的地盤,這裡可是中國,你TM還裝什麽婊(和諧)子立牌坊。”那西方男人的臉上泛起一陣壞笑,依舊用那一口京腔普通話說著,罵罵咧咧是不是蹦出點國罵語句,擺明了是用中文欺負日本人。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估計是一起的西方男人,聽了這話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時候柏木由紀也拉了拉宋雲溪的衣服,輕聲在他耳邊說:“算了,反正他也沒真的摸到我,都被我擋了回去,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雲溪抬了抬手示意柏木由紀別說了,之後本著出其不意,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戰略方針,照著那老外的肚子就是一下百分之百力氣的拳擊,然後趁著那家夥下意識的去抱著肚子,而他身後的那倆老外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對著那家夥的腦袋又是一記肘擊,直接把剛才一直罵罵咧咧用普通話狗仗人勢的老外直接放倒,接著又不忘上去補兩腳,嘴裡還用普通話說著諸如“媽了個X,狗仗人勢的洋鬼子,還TM敢在中國人的地盤上撒野, 你(因為使勁踹人而造成的停頓)…TM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長得像不像中國人再TM用普通話跟老子噴糞。”這樣的話。
這一幕被車內幾十號人看在眼裡,許多明白過來的人們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圍觀,時不時的人群裡還會傳出一些輕輕的笑聲,站在這白人旁邊的幾個人也都看似有意無意的“不小心”用腳慰問了一下倒在地上狼嚎的西方男子。這時,跟西方男子一起的另外兩個白人終於反應了過來,趕緊跑過去先是扶起滿身腳印的西方男子,緊接著就要去找宋雲溪他們倆算帳,而現在公交車剛好停靠在站台,宋雲溪拉著柏木由紀的手一下子就竄了下去,三個洋鬼子本來也想跟著下去的,怎奈一直被下車的人潮擠的無法動彈,一直關注著這邊情況的公交司機等車裡人下完了之後,也很巧妙的關上了車門,三個洋鬼子頓時又被車門堵住了去路,在大喊“有人沒下車開車門”無果的情況下,隻得望著在車門外舉著中指的宋雲溪氣得直跺腳。
“哇哈哈哈,爽!讓這群牲口在中國人的地盤上撒野!哈哈哈哈,踹的真帶勁!”宋雲溪高興的手舞足蹈,一個勁的用爽朗的大笑表達自己的心情。
柏木由紀看著有些一反常態的宋雲溪也捂著嘴笑著,隻不過原本習慣用右手的她,換成了左手,因為另外一隻手,被宋雲溪緊緊的攥著,這讓柏木由紀根本不敢有什麽動作,小心翼翼的一動不動,想讓宋雲溪拉著自己的時間多一點,好讓她能記住這種感覺。
(好吧,我承認這章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