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來說,中暑並不會導致什麽嚴重的後果。但是昏過去已經屬於一種比較嚴重的表現了。昏迷的中暑者,需要及時被移動到陰涼處,眼下最陰涼的地方,莫過於有中央空調的室內了。
徐寧抱著王羨邁著大步走,個子不高腿也不長的張成蹊,為了不讓王羨被曬到,隻有一路小跑著。
張成蹊能夠為剛剛認識的王羨而這麽奔波,徐寧對此深感敬佩,好像,至少他今天接觸的這些富二代,並沒有傳聞中那種飛揚跋扈的樣子。
或許隻是他們沒有在自己面前顯露出來吧。
徐寧不由想到幾年後風靡一時的芒果台交換節目,那檔節目試圖證明家裡有錢會導致孩子的墮落,卻極力回避是教育缺失導致了這一切。農村孩子並不一定都懂事,城裡的富二代也未必都囂張跋扈――甚至富二代未必都住在城裡。
這些東西,徐寧都是從生活中慢慢認識到的。因為出生在農村,所以他知道農村人也有許多不善良不淳樸不憨厚不耿直滿腦子壞水了;因為工作和生活在城市,所以他知道富二代有許多是有文化有教養有擔當有誠意與世界和睦相處的。
張成蹊同樣在想事情。她也是第一次來參加這個所謂的“同學會”,也是第一次認識這其中的大多數人。從她的角度來看,她覺得今天除了徐寧以外,所有的男士都表現得不合格,實在是太缺乏紳士風度了。不過徐寧好像不是她的菜呢,她更喜歡那種膀大腰圓的壯漢,而不是徐寧這樣文質彬彬的小男孩。
各懷心思的兩人,沉默地前行著。從小池塘到房子,這段平日裡短短的路,在下午兩點鍾太陽的照射下,竟然顯得格外漫長。
徐寧是無所謂的,雖然恢復健身的時間並不長,但他現在剛剛高中畢業,這個年齡的青年,往往有著無窮無盡的精力。
在旁邊打傘的張成蹊倒是有點吃不消了,現在的太陽可以說是非常毒辣了。
突然,一坨奔跑的肥肉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並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迅速接近。要知道,這可是草地!根據徐寧的目測,這胖子的速度已經接近二級運動員標準了,端的是一塊練田徑的好材料,就是年紀大了點。可惜了。
仿佛使用了閃爍技能,那坨肥肉明明剛剛出現在視線裡,轉瞬之間,就站在了徐寧和張成蹊的面前。正是先前在燒烤的時候已經打過招呼的黃慕。
張成蹊一路小跑,已經氣喘籲籲了,腦門上的汗都在閃閃發亮。看見胖子之後,忙把傘遞給他,想讓他給王羨打傘,自己好去洗澡。張成蹊感覺自己身上的鹽分已經析出,結晶了。
然而胖子拒絕了她的傘,而是一言不發,試圖從徐寧的懷裡接過中暑妹子王羨:“把她交給我。”
徐寧看出這兩人關系匪淺,也很爽快地打算把王羨移交過去。
然而胖子黃慕接過王羨,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還好徐寧眼疾手快,重新把王羨給接住了。不然就摔這麽一下,王羨恐怕要受比中暑多得多的苦難了。
難得的大好機會卻因為自己虛胖而抱不動,黃慕哭喪著臉對徐寧說道:“還是你來吧。你一定要好好對她。”
徐寧:“???”
胖子撿起張成蹊丟在地上的遮陽傘,打開,確保王羨始終處在傘的陰影內。他含情脈脈地看著王羨,但因為是徐寧在抱著的緣故,徐寧感覺好像胖子在用某種難以言狀的眼神看著自己一樣。
一時間他想起了那個象征自由的男人,
什麽知男而上,強人鎖男,男上加男之類的成語,紛紛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面。 徐寧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要不,老弟啊,還是你來吧!”徐寧看著黃慕渴望的眼神,心有戚戚然。
“不,現在隻有你能給他一個可靠的懷抱。”徐寧覺得黃慕大概是中二病晚期了,嘴裡淨是些不著調的話。
抱著王羨走進房子裡面的時候,屋裡的人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像把王羨抱起來的時候那樣,徐寧用深蹲的姿勢,慢慢降低高度,然後在旁人的幫助下,把王羨輕輕地放在地毯上,沙發是真皮的,這時候反而因為真皮的不透氣性被排除在外。
有人準備好了一個小桶的冰塊,有人準備好了毛巾,娃娃臉的計微微也已經找到了藿香正氣液等一堆防暑藥,所有的東西,都被放在茶幾上。
隻是看著黃慕的眼神,就沒人打算跟他搶這份照顧病人的差事了, 黃慕小心翼翼地把毛巾包裹著冰塊,放在王羨的額頭上,然後用牙咬開一支藿香正氣液,把王羨的腦袋扶起來一些,然後把藿香正氣液慢慢擠進她的嘴裡。
那動作輕柔極了,就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幾乎所有人都知情識趣地主動散開了,把空間留給王羨發揮――當然也有不阻礙空氣流通的因素在裡面。
徐寧整個人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抱著一個百多斤重的妹子,在三十八度的氣溫下走了這麽長一段,他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他臉上已經滿是渾濁的汗液,於是試圖撩起T恤的下擺來擦一擦。卻無奈意識到,T恤已經完全濕透了,根本起不到一點點吸水的作用。他甚至沒有力氣爬到沙發上去,乾脆就地躺下。
徐寧整個人癱倒在大理石地面上,感覺好像涼快了許多呢。
話說隻是這樣的強度,就讓自己累趴了,果然,自己還不夠強啊。徐寧暗忖,盡管這種情況純屬意外,並不經常有人中暑嚴重到沒法走路的程度,但是顯而易見地,自己還是應該大大提升肌耐力啊。哪怕以後不需要再抱著一個中暑的妹子奔跑,但結婚的時候,總要抱著新娘走一段路的吧,那時候可不能像現在這樣狼狽啊!
自己重生後,腦洞好像有越開越大的趨勢,就這麽一件事,居然都想到結婚了,要知道,自己可是連女朋友都沒有呢。徐寧想習慣性地搖搖頭,卻發現自己脖子也酸得要命,根本動彈不得。
一隻白皙的手,握著一條白色的毛巾,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