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那輛七米長的邁巴赫帶給徐寧的是驚詫,這個五星酒店風格的辦公室帶給他的是好笑,那麽當他站在露台上,俯瞰著幾百米開外那條浩浩湯湯的大河的時候,心底升起的,就是一股名為震驚的情緒了。
眼看徐國棟開始忙他的事情,徐寧知道自己的老爸,大概暫時不會理會自己了,於是就自顧自地在辦公室裡面轉悠了起來。
這個辦公室整體乏善可陳,徐寧對裝修已經不想吐槽了。
顯而易見地,這一整層是專屬於徐國棟的,隻規劃了一個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室,以及其他的配套設施。這一點從一個又一個管理層人員,通過一部木製的樓梯上來匯報工作,就已經很顯然了。
辦公室以外的地方,就是配套的一些設施。除了許多一看就是擺設的書,以及一些附庸風雅的藝術品之外,徐寧發現了臥室,浴室等等,各類生活設施應有盡有,想來在自己不回家的時候,徐國棟有相當一段時間是在這裡度過的吧。
徐寧甚至發現了一個半國標的泳池,不由感歎自己的老爸真是會享受啊!自己在學校每天吃著大鍋飯,他卻在這享受著,太不厚道了。
不過說起來,他吃什麽?徐寧並沒有在這裡見到廚房或者類似用途的場所。隨即一笑,有錢的話,好像吃什麽完全不構成問題了,這樣的大公司,大概是有自己的廚師和餐廳的。
以前以為隻有美國紐約的富人喜歡這麽玩兒,甚至在大樓頂上安家,沒想到徐國棟同志也好這口。
看見那個泳池之後,徐寧以為自己再看到什麽誇張的東西,也不會有什麽心理波動了,直到他發現了有一扇通往外面的門。
門並沒有上鎖,也對,這樣的地方,並不會有冒冒失失的小孩出現,更不會有那些酷愛爬樓的作死能手,所以並不必擔心有人從外面摔下去然後帶來一系列糾紛。
徐寧推開門,外面是一個開闊的露台,種了一些植物和樹木,現在這個季節,自然是沒有花兒敢開放的。
所以比起辦公室,這一層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平層住宅和別墅的結合體,大平層的便利,加上別墅的花園,如果有個車庫什麽的,大概就更加像住宅一點了。
徐寧並沒有能夠找到車位,卻發現了一個停機坪,面積不大,想來應該是用於小型直升機的,不過目前那上面什麽都沒有。
不過這一切,遠遠比不上他越過停機坪,然後靠在圍欄邊看到的那一幕。
一條並不那麽清澈的大江,就在不遠處靜靜流淌著,徐寧又望向其他幾個方向,他很快看到了幾幢熟悉的建築,其中一幢在建的,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財富金融中心,將於明年完工。
於是徐寧就很明確自己目前的位置了,新城,錢塘市的中央商務區。這在不久之後的將來,將會成為一個真正寸土寸金的地方。
然後他就茫然了,那自己重生還有什麽意義呢?
因為至少就目前來看,好像父母已經掙到了自己根本花不完的錢,隻是,他們為什麽現在告訴自己呢?
至於為什麽這一世情況會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徐寧已經放棄尋求原因了,這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迎著江上吹來的風,徐寧站了許久。
有些事情終究沒有答案,徐寧最終決定不去考慮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順其自然好了。
先看父母怎麽安排吧。畢竟他們瞞了這麽多年的事情,今天突然說出來,
總是有其目的所在的。 回到徐國棟那裡的時候,徐寧看到他正不停地點擊著鼠標,還不停敲打著鍵盤。
然後徐寧把頭伸了過去:“你在幹嘛?”卻剛好看到電腦從彩色變成黑白的畫面。
某個身價不菲的中年男士居然在打刀塔。
不像網吧裡輸了比賽急赤白臉罵罵咧咧的小年輕,老徐同志顯然很是沉得住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他向徐寧招招手:“要不要一塊兒來一局?”
徐寧前世的時候,那個跑業務的父親確實是個刀塔愛好者,好像天梯分還不低。
然而這一世,老徐商場得意,遊戲失意。徐寧隻是粗粗一瞟,就知道老徐功力不及前世十分之一。
徐寧是不會打遊戲的,前世上大學的時候,他被室友拉著玩什麽英雄聯盟之類的遊戲,往往一套技能都沒放完,就死了。
所以他一向對遊戲敬而遠之。
當然了,既然老爸問了,面子上總是要過得去的。
於是徐寧說道:“不了吧,你打那麽爛,我帶不動。”
所謂面子過得去,指的是自己的面子。兒子黑老子一把,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嘛。
誰讓徐國棟今天大清早就給了自己這麽大一個驚喜呢!
徐寧可是記得,自己上高中的時候,天天穿校服,因為老爸老媽說,家裡沒有錢,供他上學已經很不容易了。
徐寧表示非常理解,於是從來沒有要求過買新外套什麽的。
可是,現在他再仔細看徐國棟身上的中山裝,發現絕對不是以前自己看到的那種地攤貨,做工考究,用料上乘。
再看看自己身上已經領口變形的美邦T恤,徐寧表示心裡強烈不平衡。
所以嘲諷老爸一波,一點都不過分吧。至少徐寧覺得是合情合理的。
“哪有,明明很厲害的。”徐國棟當時就不服氣了,“我可是我們公司刀塔界的扛把子。他們天梯分都沒我高。”
“呵呵。”徐寧給了徐國棟一個白眼,然後指指他的屏幕,“1-12-5,這就是你說的很厲害嗎?”
“小意外,小意外。”徐國棟訕笑。
“你知道鄒忌嗎?”徐寧在徐國棟邊上坐了下來,“齊國有一個叫鄒忌的人,每天問老婆自己長得好不好看,問小妾自己長得好不好看,還問客人自己好不好看。結果大家都說他好看。”
徐國棟有點明白了:“然後呢?”
“然後有一天鄒忌就明白了呀,所有說他好看的都是依靠他的,或是有求於他的,他們的話根本不可信。”
“你的意思是,我們公司的人都是逗我玩兒,其實都覺得我很菜?他們隻是拍我馬屁?”徐國棟畢竟是打遊戲的,所以網絡用語也是一套一套的。
徐寧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摸了摸並沒有長胡須的下巴,要是有點胡須就好了。
“那麽問題來了。”徐國棟歪著脖子問道,“你為什麽不拍我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