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掃了一下四周,山頂上的松樹稀稀落落,估計可能是山頂停留不住雨水,樹木長得並不高大,站在山巔,可以看到一百多米外的遊人,被一個個留著長頭髮,穿著花襯衫的小年輕們攔住了。薑衛東心知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除非自己窩在校園內不出大門半步,否則,結下的梁子總有找過來的那一天。
穩了穩心神,薑衛東知道這一戰無法避免,對杜雷說道:“既然如此,我只希望杜老大言出必行;另外,我的同學和此事無關,我想你也不會為難他們吧?”
杜雷一翹大拇指吼道:“爽快。薑兄弟你放心,你的同學我絕不會為難他們。”
薑衛東盯了一眼杜雷身邊的三個人,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光明磊落的少,陰暗弄鬼的成分倒是佔了百分之九十,尤其那一個被稱為老貓的,翻著一雙死魚眼,像極了白臉的曹操,見杜雷倒是乾脆利落的人,便趁機說道:“杜老大痛快,是條漢子,為免得我分心,我想請我的七個同學先行下山。你我之間無論誰勝誰敗,等分曉後,再與我匯合如何?”
杜雷剛要開口答應,旁邊一個身材瘦削,兩眼前凸,雙臂細長,長得不能再像螳螂的人尖聲說道:“大哥不可!留著他的兄弟,也好做個見證不是。”
杜雷看了一眼螳螂,見一副窄窄的臉上掛滿了諂笑,沉吟片刻便道:“也對,薑兄弟你放心,他們留在這兒,我手下的人絕對不敢動他們分毫。”
關鍵是薑衛東如何放的下心,這時候錢乙鈞大聲吼道:“老五你磨蹭什麽?有我在,會護的兄弟們周全。”
無奈之下,薑衛東擺了個架勢,低聲說道:“杜老大,得罪了。”說罷,一個箭步,衝到杜雷身前,左拳直奔面門。
杜雷不慌不忙,右臂一擋,架住了來拳,左手提起,一個缽盂大小的拳影當胸砸了過去。薑衛東有心試試自己的力氣,身體略一後撤,右拳也閃電般飛出,準備和杜雷的拳頭來個硬碰硬。杜雷身高馬大,氣力絕倫,見到薑衛東如此硬打硬拚,心中暗喜,這一拳中,暗暗增加了幾分力道。
自從那日,覺得任督二脈貫通後,薑衛東感覺身體發生了極大變化,力氣比原來更上層樓,因此揮出的右拳也是信心十足。
兩拳相交,發出“嘭”的一聲,薑衛東“噔噔噔”連退三步,氣血一陣翻湧,整條右臂酸麻痛一起襲來,空蕩蕩好像抽空了力氣一般,這才曉得小看了天下人,這個杜雷,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杜雷比薑衛東好上一點,不過只是比他少退了一步而已,臉色一轉瞬間也是變了數遍,左臂疼的一陣陣鑽心,要不是這麽多人旁觀,怕不是要跳上幾跳了。
暗暗深吸了幾口氣,薑衛東調勻了呼吸,右臂的感覺才恢復過來,自知自己以右拳迎擊杜雷的左拳,還是佔了便宜的,普一交手,還是略遜一籌,看來憑自己這一米七五的小個子,還是不能和杜雷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子硬拚為好,該換個戰術了。
杜雷瞟了一眼自己的左膀右臂,見山豹眼中充滿了疑惑,知道他已經猜到了什麽,朝他微一點頭,也不多話,大踏一步,雙拳交織,如暴風雨般朝著薑衛東傾瀉過來。
薑衛東倒踩七星步,雙臂隨著杜雷的節奏左右格擋,一步步後退。
山頂的范圍左右不過二百多平米,舒緩的斜坡上,連通了幾條小道,可是薑衛東退卻的方向,卻是一面陡坡,雖說不是直上直下,
也有七八十度,人一旦踏上去,不提防下,只有變成滾地葫蘆,翻滾下坡了。若是運氣好,能平安到達坡底,不過看看滿坡的怪石亂樹,好運氣的幾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一。 林一木七人看著薑衛東一步步接近了陡坡,七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杜雷見自己逼得薑衛東一步步倒退,只要再有三步,薑衛東就是一敗塗地的結局,自己的面子掙回來了,道上的冷言風語也將隨著薑衛東的身影消失在陡坡下而告終止。
面對著急如驟雨的鐵拳,薑衛東隻守不攻還是遊刃有余的,看著杜雷已經變得瘋狂的眼神,嘴角的那一絲得意還是輕易被他捕捉到了。心中暗暗計算,已經連續揮出一百多拳的杜雷,怎麽也該緩口氣了吧?
還有一步,薑衛東就要一腳踏空了。杜雷的得意越來越明顯,只是,再怎麽強壯的人,在連續擊打出一百多拳後,也該有氣力衰竭的時候。杜雷暗中用極快的速度換了口氣,一聲暴喝,右拳如閃電一般,直奔薑衛東面門,同時預備下了左腳橫掃,決定令薑衛東躲無可躲,避無所避,只有後退方是唯一的法門。
錢乙鈞的牛眼睜得足夠塞下一枚雞蛋,跳著腳吼道:“小心後面!”
杜雷勢在必得的攻勢一出,就等著看好戲了。只是,在他右拳猛烈的攻勢下,眼前的人卻不見了。杜雷的身體前傾,右拳灌注了全身的力量,已經習慣了被狙擊的力量失去了阻擋,預備下的左腳橫掃也用不上了,只是,沒有被阻擋的力量卻帶著他的身子向前猛跨了一大步。
雙拳攻擊的速度再怎麽快,但是換氣的一瞬間,肯定是要緩上一緩的,時間雖然極短暫,但對於薑衛東來說,足夠了。在與杜雷開打之前,薑衛東掃視的目光,已經把山頂的一切記入腦海內。杜雷的戰術就是要把自己逼到陡坡方向,希望自己以極不光彩的敗局來宣告他的勝利,心念電轉下,決定將計就計,我只等你換氣的一瞬間。薑衛東等到了,在那一瞬間,薑衛東躲開了杜雷的右拳,滑步閃出,站到了安全的地方。
杜雷搖晃著身軀,在摔落陡坡前,險險穩住了身形。轉過身來,看到一個面帶微笑的身影,距離他不到三步。這個距離,在他身形搖晃的時候,只需要伸出一個小指,足夠將自己推下陡坡了。
忍住了老臉上的潮紅,杜雷斜跨了幾步,離開了陡坡;薑衛東緩緩轉動身體, 始終和杜雷正面相對。
“你已經消耗了不少體力了,下一步,該看我的了。”薑衛東感覺到了杜雷有些發喘的氣息,暗暗想道:“如果敗了,不論敗的難看不難看,或許一行八人可以全身而退;可要是勝了,保不準杜雷一幫人會在氣急敗壞下,使出什麽手段,想要順順當當回校,那將會千難萬難了。該怎麽辦呢?”
老貓、山豹、螳螂三個人相互對視一眼,身形慢慢移動,移動的方向,是縮在一塊的林一木等人。
杜雷的大度是裝出來的,混跡幫會,哪有不腹黑的,不過把話說得冠冕堂皇,也是幫會的必殺技之一,是以在看到手下的作為後,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兩眼還是盯著薑衛東,暗暗調整著呼吸。
薑衛東的眼角余光發覺了三個人的動向,何況林一木等人的背後還站著七八個身高體壯的漢子,他們的目的,不言而喻,只是,錢乙鈞再勇猛,一個人對付十幾個人,用腳指頭也能想到是什麽結果,除了錢乙鈞,剩下的六個難兄難弟,恐怕不夠對方一個人出手的。
杜雷在重新估算了薑衛東的實力後,再度出手了,不過這次出手不再是狂風鄹雨,而是拉開架勢,穩扎穩打。吃過一次虧,看來也沒有顧念自己在身處必敗的局面時,對方並未趁機落井下石的恩情。
薑衛東分神了,自己的兄弟群狼環伺下,不分神是不可能的。錢乙鈞盯著戰場,發覺到了薑衛東的不對,剛要提醒,才猛然發覺,看著圍過來的十幾個人,心中悲鳴,還是連累到了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