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行至萬佛洞,剛要進去,一個景區工作人員張臂攔住他們,指了指洞口外豎立著的一塊牌子說道:“請先購票。”
林一木咂了咂嘴,走到售票口問道:“一人多少錢啊?”
窄窄的窗口內,一個不耐煩的女聲說道:“你沒長眼睛嗎?旁邊貼著呢。”
尷尬的撓了撓頭皮,林一木把臉貼近售票廳的外牆,方看到一張粉紅的紙張上書寫著溫馨提示,一個人需要再掏十元方可進洞遊覽,便轉過身來,對兄弟們解釋了一下。
薑衛東摸了摸自己的褲兜,來校前,家裡七拚八湊,湊夠了學費,當初看著花花綠綠的鈔票在點鈔機內嘩嘩啦啦的作響,薑衛東的小心肝跳的撲騰撲騰的,那可是一家人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辛苦勞作換來的錢啊。繳納了學費,兜裡就還剩了鄒巴巴的三百多塊錢了,買飯票花出去了五十多,剛才上山的門票十五元,那還是沾了大夥是學生的光,憑著學生證,減免了一半。如今再掏十塊錢,這才是剛剛開學半個月,已經花出去七八十了,照這麽花下去,不到三個月,估計就會窮的當褲子去了。
咬了咬牙,薑衛東決定還是現實點好,雖然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那是萬萬不能的,自己一個窮學生,還是看緊自己的錢包為上,當下說道:“哥幾個,咱們爬山觀看祖國大好河山為主,至於了解人文底蘊,我看還是免了吧?”
林一木的家底看來也絕不豐厚,聞言第一個舉手讚成;陸海洋來自青島,看平日作為,是個不差錢的,受老爸老媽的影響,對基督教感興趣,讓他去參觀一大幫佛教塑像,心裡也是不感冒,當下也支持薑衛東。戚鐸看樣子經常光顧千佛山,一路走來,都是他絮絮叨叨在旁解說,見已經有三個人反對了,當下悶不做聲。
劉善峰、趙泗水也是來自農村,估計錢包也不會豐盈多少,便一起嚷道:“看什麽勞什子塑像,還是爬山來的快活。”
仇劍賴在錢乙鈞身上,喃喃說道:“我說各位哥,我們找個地歇會中不?小弟我快喘不上氣來了。”
錢乙鈞拉住仇劍的胳膊,往背上一甩,大聲嚷嚷道:“就你小子慫包。”
八個人說說笑笑再次攀登,看看接近山頂,一道繩索攔住了去路,旁邊一塊木牌子,墨汁淋漓的寫滿了大字:景點改造中,請遊客繞道。
岔上一條小路,路邊荊棘在風中晃蕩著細細的枝條,稀稀落落的松柏,點綴其間,深樹鳥鳴,眼前蝶蜂亂舞,秋風下,金黃的樹葉一片一片的渲染這半邊山坡,倒也令人心曠神怡。
走的氣喘籲籲,八人終於來到了山頂,遊目四顧,全城遠近皆收入眼底,大明湖如鏡,樓房如林,煙靄淡淡,仿如仙境。
仇劍一屁股摔在地上,哎哎呀呀的揉著自己瘦細的大腿,齜牙咧嘴的說道:“累死我了,寧肯再走三次高考路,也絕不再來爬山。”
戚鐸也累得夠嗆,坐在仇劍的旁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小子哎,你再去高考一次吧,省得讓我們哥幾個難堪。”
仇劍戴上剛剛擦亮的眼鏡片,正要還嘴,嘴巴一下子張大了,做了一個如尾巴被桌子腳擠壓了一下的貓咪,“嗷”的一聲跳了起來,帶著恐懼的聲音尖叫道:“你們想幹什麽?”
此時哥幾個都仰躺在山頂看望藍天,聽到尖叫聲,向周圍看時,山頂周圍的林蔭處,陸陸續續走出來二十多人,呈包圍態勢,把八人圍在了中間。
錢乙鈞跳起來走到薑衛東身邊,
緊張的問道:“老五,什麽來路?看得出嗎?” 薑衛東搖了搖頭,低聲說道:“猜不到,不過二哥你注意沒有,這些人一個個身上充滿了煞氣,八成不是什麽好鳥。”
錢乙鈞盯著周圍看了一圈,點了點頭說道:“老五,你注意看看中間那個大個子,我他媽怎麽越看越像一個高手?”
“二哥,你再看看他身邊的幾個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難道,他們衝著咱哥兩來的?”
林一木這時已經走上前幾步,抱著拳,學著一副老江湖的樣子,拱著手對著人群中的大個子說道:“不知諸位老大在此觀賞美景,我們兄弟貿然闖入,打攪了,不過我們這就下山,請多多包涵。”
一個尖利的聲音嘎嘎嘎笑起來,“大哥,這小子還算有點眼光,不過”說話的那人轉過身來,一對白眼珠多黑眼珠少的眼睛眯起來,指著林一木叫道:“你他媽的滾一邊去呆著,我們大哥今天是專門衝著薑衛東來的。”
薑衛東心底一沉,暗暗說道:“果然還是來了。”
走向前去,薑衛東拉住林一木,低聲說道:“老林,你領著哥幾個到一邊去,千萬不要衝動。”說完眼光平靜地盯著那個大個子,見他身軀極為雄壯,手大腳大,頭如笆鬥,兩道濃眉下,一雙眼褐色帶黃,面皮緊繃,顴骨略凸,嘴唇上下,布滿了黑乎乎的胡茬子,正在用審視的眼光瞧著自己,便說道:“我們都是一介窮學生,周日聚在一起不過是為了遊山玩水,不知這位大哥找我為了何事?”
這話就是薑衛東明知故問了,自打軍訓第一天教訓了花鼠帶領的一幫青皮後,薑衛東心裡不犯嘀咕是不可能的。雖然麻凡花了錢,可是這麽一大幫人,肯定是有點來頭的。當日在餐廳聽了麻凡的吹噓, 有心想問一問麻凡他花錢雇來的是哪一路貨色,又感覺這樣做有點露怯了,所以在大吃大喝一頓後,也沒放在心上。這期間,自身功夫有了突破,自覺更上一層樓,便把這事掩藏在心底。今天一看到這陣勢,多日來的疑問驀然冒了出來,心中終於明白,這是花鼠背後的勢力找茬來了。
“我是杜雷。”大個子自報家門,接著說道:“今日在這千佛山巔,萬佛作證,你我公平較量一場,不論誰勝誰敗,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錢乙鈞也算是老於江湖,沉聲說道:“不知道我家五弟和這位大哥有何恩怨?再一個說了,人們人多勢眾,如何才能保證公平公正?”
剛才的尖嗓門跳了出來,指著錢乙鈞罵道:“你他媽算哪根蔥?”又對薑衛東叫道:“薑衛東你小子前幾日憑著一個人打了花鼠他們三十多個,掃了我們玄武幫的面子,大哥今天找你,就是找場子來了。怎麽著?害怕了?也好辦,念你是個學生,讓老子斷了你的左手、左腿,不耽誤你學習吆。”
“老貓,你他媽瞎咧咧什麽?”杜雷旁邊一個滿臉疙瘩,個子中等,身形矯健的叫道:“大哥在,有你說話的份?”
老貓回頭瞧了瞧大哥,見杜雷一臉的不耐煩,剛才說話的山豹正衝自己擠眉弄眼,連忙陪著小心對杜雷說道:“一個窮學生,還是讓小弟動手吧?”
杜雷擺了擺蒲扇般的大手,指著薑衛東喝道:“如今這山頂周圍,都有我的兄弟守著,用不著擔心有不相乾的人過來打擾,來吧,今日你我一分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