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山老師。該說好久不見麽?” 吳銘習慣性地笑著打招呼道。
“……三天,不,實際時間還不到48小時,不算長吧。吳銘。”
木山春生氣色比起吳銘上一次看到她時好了不少,不過依然是頭髮散亂雙眼堆著厚厚的黑眼圈。
“不不不,就人生閱歷來說,你不覺得這兩天勝抵十年麽?至於你是不是這麽認為,反正我是這麽認為的。”
吳銘悠閑地聳聳肩隨口說道。
“是麽,大概吧……你來醫院是來找我麽?”
木山春生這麽認為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介紹她來這裡的就是吳銘。
“從結果上來看也算是吧。嘛,那些孩子們怎麽樣了?”
也許是厭倦了這種文鄒鄒的說話方式,吳銘轉移了話題。
“還好,你介紹的那位醫生的確人脈廣泛,孩子們現在都在這家醫院地下,醫生提供了維生設施,他們情況很安定沒有惡化的跡象,可是……無論我怎麽嘗試都喚醒不了他們,果然還是需要最初樣本麽?”
木山春生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沙啞的聲音讓路過的護士頻頻回頭看她,覺得她是不是隨時都會倒下。當然,木山春生好歹壓低了聲音,周圍的人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麽。
“沒那玩意怎麽都沒辦法的,與其多搞出無意義的地震惹人注意,不如想想怎麽找到最初樣本如何?”
【嘛,雖然不知道原理,不過這可是你自己得出的結論,而且事實證明你還是對的。】
“………………。被你注意到了麽,看來我的確太衝動了。不過說實話雖然那位醫生也在幫我,可是短期內還是很難找到最初樣本的線索。”
木山春生並不知道吳銘和冥土追魂是什麽關系,所以一直用“那位”來代指冥土追魂。
“那麽一開始的實驗場所呢?去那裡找找有沒有剩下的線索如何?”
吳銘這樣提議道。
“的確,那裡還沒有找過……雖然我不認為那裡還會剩下什麽,不過今天晚上我還是潛進去看看吧。”
木山春生雖然不抱多大希望還是決定接受吳銘的提議去試試看。
【不是讓你找線索,而是讓你被發現。不讓老鼠嗅到誘餌的味道,它怎麽會鑽出來呢?雖然時間上來說似乎比原作提前了不少,不過反正是外傳,隻要不是把主線都攪得亂七八糟的程度,別的怎麽也都無所謂吧】
“那就這樣吧,我還有事要做,先走了。”
雖然心裡打著算盤,不過吳銘臉上倒是不動聲色,如此結束了對話。
“吳銘啊,你到底打算從我這裡得到什麽呢?”
正在吳銘打算離開時,木山春生突然說道。
“…………”
吳銘保持沉默等著木山春生繼續說下去。
“我隻是個小小的研究員而已,我根本一無所有。能從警備員那裡輕易保釋我的你,隻要一句話恐怕就有無數人會為你效勞,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
木山春生認真的盯著吳銘的眼睛,然而她什麽都沒有看出來,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黑色眼睛裡,看不出絲毫波動。
吳銘和木山春生對視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伸出手輕輕拂上了木山春生的臉。這個突然的舉動讓木山春生嚇了一跳,身體頓了一下勉強沒有往後縮。
“黑眼圈很濃了,好好休息下吧,頭髮也亂糟糟的,找時間剪了如何?讓你的學生看到這副樣子可是有失為人師表的威嚴的啊。
” “…………”
木山春生有些發愣的看著吳銘,完全沒有從吳銘的突然舉動中反應過來。
“如果我的計劃沒錯的話,那一刻已經用不了幾天了。為了那一刻,難道你不打算好好準備一下麽?”
吳銘比木山春生還要高一個頭,此時吳銘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彎下腰將臉貼近了木山春生的耳邊。
這時,吳銘才給出了木山春生所期待的回答。
“對你而言,這點代價比起你可愛的學生,什麽都不是吧。我所索取的東西,是你在那時絕對不再需要的,至於是什麽,我個人的習慣是不會提前說的哦,你怎麽問都沒用。至於你要是擔心我在說謊,那我也沒辦法證明。嘛,不過我要說一句。正如你所說的,你根本一無所有,你的心根本沒有被玩弄的價值啊,就算看你從希望跌落到絕望也沒法帶給我多少快樂。
這,就是我能給你的答案。如此,你安心了麽。”
雖然是充滿利益交換和惡意的台詞,卻讓木山春生有了安心的感覺。不,也許正是因為吳銘的話充滿了純粹的利益價值,才讓無法相信有人會幫助自己的木山春生放下心來的。
【對啊,隻要這樣就好了,也許真的有不惜自己去幫助別人的人。但是我這樣就好了,隻要有利益就不會背叛,遠比相信著別人最後絕望要好。】
想著這些的木山春生腦海裡最後閃過了常盤台那個孩子氣level5的身影,隨即木山春生將這身影甩出腦海。的確,那個少女是真正的善人。可是,這份黑暗,不該讓這麽年輕的孩子品嘗到。
懷揣著如此的決意,木山春生退後了一步,重新對視上吳銘的雙眼。深吸一口氣,無比認真的說道。
“是麽,如此就拜托你了。”
“那麽,契約成立。”
吳銘嘴角再次掛上了新月般的笑容。
不是魔法,不是神秘,然而這份契約,的確是以心作為證物的。
“唔唔唔……”
嘴裡發出輕微的呻吟聲睜開雙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接著聞到了一股某個地方特有的味道――是消毒水的味道。
【那麽,這裡是醫院?可是我是為什麽會進醫院的?不,不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我是誰?】
刺蝟頭的少年躺在床上有些茫然的轉頭看向四周,雪白的單人病房,和記憶……不,知識中的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是,一邊的沙發上,蜷縮著一個穿著純白修女服的少女。
【那個莫非是……修女?是我的熟人麽?】
那個看起來很幼小的修女正舒服的蜷縮在沙發上,發出甜美的鼾聲。刺蝟頭少年為了更仔細的觀察她而坐了起來。
“嘶……痛痛痛……”
大腦傳來一陣刺痛。
【果然是大腦受傷所以失憶了麽……要是這個女孩子醒了我要怎麽辦啊。】
為了這些事在另一種意義上開始頭痛的刺蝟頭少年,突然聽到了開門聲。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風衣,一頭黑色碎發,鼻梁上架著眼鏡,明明看起來應該是文質彬彬卻一臉惡意笑容的少年。
【大概18歲左右,好像比我大一點啊……不是醫生的樣子,是熟人?我該怎麽說啊】
正在刺蝟頭少年猶豫著要不要先打招呼的時候,黑風衣少年卻先開口了。
“呦,醒得比我預計的要早啊,小上條。”
【上條……我的姓麽,果然是熟人吧。】
“啊,嗯,還好啦。”
上條含糊的回答道。
不過下一刻,對方的話讓上條再也裝不下去了。那個少年說……
“喂喂喂,幹嘛裝的這麽親密啊,你丫的明明失憶了啊。”
*
視角轉換:吳銘
*
“大概就是這樣了,記住了?”
吳銘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一口水滋潤了喉嚨,剛剛長長一段話讓他有些口乾舌燥。
“了解了。”
上條點了點頭,剛剛這位自稱他友人的吳銘把他的基本信息都告訴他了。
“那麽接下來說說關於那個修女小姐的事。”
吳銘放下水杯繼續說道,當麻換了個坐姿等他繼續說下去。
然而這時,一邊的茵蒂克絲發出了聲音。
“唔嗯…………”
純白修女發出迷糊的呻吟聲,顯然吳銘下的安眠藥的藥效已經過了。
【快裝睡。】
因為上條還不知道茵蒂克絲的事情,擔心上條露出破綻被茵蒂克絲發現的吳銘這麽用眼神示意上條。
上條連忙躺在床上蓋好被子。
“嗯……啊啦,黑發?”
茵蒂克絲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了坐在一邊的吳銘,隨口叫了一聲。
不過隨即,茵蒂克絲的目光已經瞥見了躺在床上頭上綁滿繃帶的上條。
“唉唉唉!!!黑,黑發,這是怎麽了?!當麻,當麻怎麽會變成這樣?!魔法師,是那些魔法師做的嗎?他們在哪裡,難道是逃走了嗎?!”
驚慌的純白修女大聲叫了起來。
“冷靜,冷靜點,我慢慢跟你說。”
吳銘則是悠閑地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來。
茵蒂克絲轉頭看了看上條,再看看一臉悠閑的吳銘,猶豫了一會後,還是老老實實坐了下來。
“快點,快點告訴我!”
茵蒂克絲急切地說道。
“好好好。”
雖然態度像是在敷衍,不過吳銘卻是開始認真的講述起了在場的另外兩人的故事,雖然是他們自己親身經歷,卻都沒有留存在那記憶裡的故事。
少女每一年都要消除一次記憶,魔法師追逐少女其實是為了幫助她,在昨天晚上少年為了終止這個受詛咒的不良循環賭上了他的性命。
“喂,起來了。”
以自己不知道上條傷有多重為由騙茵蒂克絲出去找冥土追魂後, 吳銘捅了捅還在裝睡的上條。
“嗯……有點反應不過來呢……”
坐起來的上條捂著腦袋有些煩躁的說,雖然如此說著,他倒是有些慶幸他剛才裝睡了。如果知道自己已經失憶了,想必與沒失憶前的自己有著羈絆的少女會很悲傷吧。
“隨意啦,你不相信魔法也無所謂。反正你帶著這位禁書目錄,將來麻煩肯定不會少,到時候魔法什麽的你就見怪不怪了。”
吳銘無所謂的說道。
“不,才不是因為這個。隻是不爽而已,為了不讓她泄露什麽十萬三千冊魔導書的秘密所以給她加上枷鎖,這算是什麽混蛋邏輯啊!”
“……………………。呵呵,還真像是你的風格。那麽,好好想想怎麽才能不讓這個少女哭吧。過去是無法改變的,人類是隻能著眼於未來的東西啊。”
沉默了一下,吳銘似乎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
“嗯,不管怎麽說,謝謝了。沒你幫忙現在大概已經穿幫了吧,銘。”
“哎呀,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最後再支你一招吧。”
“啊?”
“修女小姐待會就會從醫生那裡知道你可能失憶了,要是對你問這問那你大概會露出馬腳吧。所以詐她一下吧,就故意給她看失憶的一面,再裝作沒有失憶就好了。反正一切魔法傷害你都可以用右手這個借口糊弄過去不是麽?”
吳銘這麽說道。
“好主意耶,你太有才了!”
這麽興奮著的上條,完全沒有注意到吳銘嘴角掛上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