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黑暗的地下通道裡,出現了一束光線,傳來了兩個清晰的腳步聲。一個是沉悶的運動鞋的聲音,一個是清脆的高跟鞋的聲音。
“這個研究所的地下還真是大呢,走了那麽久還沒看到人影啊。銘,你真的確定是這裡?”
沙啞而且死氣沉沉的女聲開口詢問道。
“作為老鼠洞,大點不是正合適麽?而且的確是有很多老鼠呢……”
轟!
話音剛落,吳銘抬手成爪猛地刺進了一邊的牆壁裡。隨後從牆壁另一邊傳來了微弱的人類瀕死的痛苦呻吟聲。吳銘陰笑著手臂一擰,這聲音一瞬間化作了淒慘的慘叫聲。
“呀啊啊啊啊啊!!!”
隨後,躲在牆壁後面的人,失去了聲息。
“死了,走吧。”
從牆壁裡收回手,甩了甩指尖上的鮮血,吳銘伸手扶了扶眼鏡悠閑地說道。
木山春生皺了皺眉頭,最後還是決定不提出意見。
此時吳銘和木山春生正在一個廢棄的研究所的地下建築中。雖然上面的研究所是廢棄了,不過下面的地下建築卻是依然運作著而且使用相當頻繁。
這裡,就是泰瑞斯緹娜·木原最後的一個據點。在四天前騙走了木山春生的學生後將之全部安放在了這裡,拚了命的打算搶在亞雷斯塔或者別人抓到她之前完成最初樣本,讓自己成為夢幻般的level6,這個幻想的最後堡壘。
“不過已經侵入到這裡了居然還沒有人發現我們麽?”
木山春生轉頭拿著手電筒四下望望,擔心有人會突然從黑暗的角落裡跳出來。
“不不不,剛剛那個人不是巧合在那裡,是埋伏哦。她(是,我沒打錯字)手裡拿著大口徑散彈槍,如果剛剛我不出手,那麽她就會在我們走過去的之後從房間裡面出來,然後從背後把你打成碎片。”
吳銘聳聳肩回答道。
“她?!”
“遺憾,不是泰瑞斯緹娜……對了,泰瑞斯緹娜·木原現在大概在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們哦。”
如此說著,吳銘翹起拇指指了指某個地方。
木山春生猛地轉身將手電光投向吳銘指的地方,那裡閃過了一道反光,原來是一個隱蔽的攝像頭。
“哼!老鼠真多啊。”
吳銘突然一聲冷笑,牆壁後面傳來了數聲像是西瓜爆開的聲音。
“離開手中之器就一無是處,連作為獵物的資格都欠奉呢……繼續走吧,已經沒有埋伏了。”
吳銘說著,在前面邁開了步伐。
木山春生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她感覺到了,黑風衣的少年異常的興奮。
回想起和少年數小時前的對話,即使是無神論者的研究員木山春生,也有向神祈禱一下的衝動,當然不是為自己,而是那些可憐的對手。
回憶:數小時前
“原來那不是犯人啊,哦犯人已經抓到了啊……是是是,就是這樣,抱歉追丟了呢……啊,那就拜托固法同學轉告她們了……嗯,好的,再見嘍。”
掛了電話,吳銘手指連動,銀色的手機在他的手上跳起了舞蹈。而吳銘臉上,則是一臉愉快的惡意笑容。
“銘,你似乎心情很好啊……”
木山春生一臉不解地看著吳銘問道。
此時二人正走在夜幕降臨的大街上,手裡提著便利店的袋子快速的解決著晚飯。
木山春生手裡的是三明治和咖啡,
吳銘則是關東煮和……專注機選三十年依然照舊的詭異試驗性飲料,這次是叫水果味增湯來著。不過吳銘倒是無所謂,反正已經嘗不出味道來了。 “不,不能算是心情好。應該說是開始興奮了才對。”
“嗯?”
“這十幾天我總是做些我不擅長的事。耍陰謀、玩弄人心、鬥智,說實在的讓我很難受啊……”
稍稍停了一下,一口氣灌下了整罐飲料,吳銘繼續說道。
“比起這些,我在興趣愛好上的癮可是很大的呢。所以,我現在很興奮啊。因為下午算是活動了一下筋骨,等會能好好玩玩吧。”
“……我們,是要去救我的學生吧,你答應的哦?”
面對一副懶散樣子的吳銘,木山春生有點不滿地問道。說實在的,木山春生很不擅長和吳銘相處,吳銘那種時而認真時而懶散的態度讓木山春生很難搞清楚他到底什麽時候在說真話。不過這次,顯然是木山春生會錯意了。
“唉該說你太過認真還是思維遲鈍好呢,木山老師……”
“鈴鈴鈴……”
“喂,你好哪位?”
吳銘把話咽了回去,大概是因為被打斷了有些無奈所以歎了口氣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啊,小萌老師……是,今天會晚回來一點……唉,對不起,是,下次我會記得打電話的……好好好,不會讓老師大半夜來開門的啦,很快就回來了……遵命,再見。”
“……這麽低聲下氣的,真不像你的作風呢。”
“沒辦法啊,畢竟是暫住在人家家裡的呢,在找到房子搬出去前只能遷就她才行。不過說到底是因為她和我沒有利益糾葛,說白了就是實在太過陽光了嘛,陰影是不可以在這種人面前出現的啊,會灼傷自己的。”
面對木山春生尖銳的話題,吳銘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平淡地說道。
“陰影麽……”
木山春生輕輕低下了頭。
“嘛,不要誤會啊,這可沒有在隱射你的意思哦。因為啊,木山老師現在就要去救她的學生了嘛,世界上沒有比拯救他人更陽光的了,哪怕身處黑暗只要有這顆心,總會有發出光的時候。”
木山春生抬起了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說出這種話的吳銘。吳銘則露出了一絲像是鼓勵般的微笑。
“謝謝……”
如此說出感謝話語的木山春生,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停頓了一下。當然不是因為大齡剩女(喂喂喂,人貌似也不過二十五歲前後啊……)情竇初開春天來了什麽的了,而是……
“所以我和你不同哦。”
面前黑色的少年,嘴角的微笑漸漸變成了凶惡、猙獰的笑容。和平時那種笑容不同,裡面連一絲一毫的人性都沒有。那將嘴巴張大,露出整排牙齒,毫無美感和理性的笑容,是只有嗜血的野獸,才會露出來的,撕裂前飲血前噬肉前碎骨前才會露出來的瘋狂的,毫無人類情感的汙濁笑容。
什麽鼓勵般的笑容,只是自我情感導致的錯覺而已。木山春生了解到這點的同時,也理解了另一件事。
原來他說的興奮是這麽回事……不等吳銘再開口,木山春生就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麽了。然後,吳銘開口了,木山春生知道自己是對的,他說的是……
“因為我是去大開殺戒的嘛。”
*
“說到底,你還是沒有去修繕下儀表的想法啊。”
地下空間中,走在前面帶路的吳銘突然沒頭沒腦的這麽說了一句。
也許不是沒頭沒腦的也說不定,雖然吳銘極力克制著,那壓抑著的喘息聲依然泄漏了出來。
不是累了也不是受傷了,而是興奮了。
吳銘並不是瘋子,平日裡除了笑得讓人不爽一點和常人沒什麽不同的,甚至遇事也偏向於使用溫和派的處理方式而不是上前殺人——否則且不說有用的禦阪美琴,垣根帝督和介旅初矢(量子變速,這還沒印象的話,虛空爆炸總知道了吧)早就在吳銘手上領了便當了。
但是同樣的,嗜血的欲望被刺激出來的吳銘,身上也看不出平時那個露出些許惡意笑容的少年的影子。
畢竟,即使是好好掩飾著,也無法完全掩蓋住身上那種血腥氣。將三萬余人的生命以最殘酷的方式奪取的殺人鬼,和普通的人類早已經不是同一種生物了。
此時的吳銘,正是將那最汙濁,最瘋狂的嗜血姿態浮現在了表面。這種惡意的姿態不光來自其自身,更是夾雜了與之共生的怨靈們的詛咒。
但是,現在還不能任由自己嗜血的本能肆意行動。因為,身邊還有一個人。若是放任自己的話,第一個被撕碎的,就是跟在後邊的這個女人了。所以吳銘不得不轉移一下注意力,以暫時維持住自己的理性。
“儀表是為了讓人看才會注意的吧,但是看到我這欠缺曲線的身體,會產生非分之想的男性不會存在吧?”
木山春生以毫無興趣的語氣回答道。
“不,怎麽會呢。其實木山老師的身材還是蠻好的哦,不過是自己沒有自覺而已。”
吳銘一邊活動著手臂的各個關節,一邊這麽說道。
“哦?從來沒有人說過呢……難道銘你喜歡我這種類型的?”
木山春生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半是戲謔地問道。
“怎麽說呢,把亂糟糟的頭髮剪短,消掉黑眼圈,再把髒兮兮的白大褂換掉的話我真的會感興趣也說不定呢。”
“這和身材沒關系吧。”
“的確沒有,只是個人建議……好吧,論身材的話我比較喜歡身材勻稱,雙腿修長,胸部D杯以上的禦姐。以上四項和木山老師吻合的不少呢。不過要補充一點的是以上我說過了,我不太喜歡頹廢型的,所以要減分哦。”
“是麽,其實我對胸圍不太有信心呢。”
“不會吧,豐胸的方法不是很多麽……”
一個是能在大庭廣眾下脫衣都沒有自覺的都市傳說脫衣女。一個是毫不遵守常人道德理念僅憑喜好行事的怪物。這兩個人的對話自然是毫無正常人的忌諱,一旦開始歪起來就會一路歪到底的樣子。
就在兩人的對話將要刷新尺度下限的時候,總算這段路走到了盡頭。
前方,是走廊盡頭的大門,也是研究所地下離地面最遠的地方。吳銘停下了腳步對著門看了片刻。
“嘛,胸部顧問的話題就聊到這裡吧。等下一進去千萬不要驚慌哦,如果你亂動的話我說不定會失誤的。”
“……那裡面有什麽嗎?”
木山春生問道。
“這還用問嗎,獵物啊。很多獵物。”
聽到木山春生的問話,吳銘露出了那渴望嗜血的瘋狂笑容。
“讓我都開始興奮起來了,不錯的獵物呢。”
下章黑色氣氛嚴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