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響起:“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已經降落在青島流亭國際機場,室外溫度…”
談楚然看著弦窗外陌生的機場,心一下子懸了起來,思緒亂作一團,各種猜想湧入腦海。
楚平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他們不知道我回家,沒來接我,你不用擔心。”
這算是安慰嗎…
正所謂“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無非是把見面時間往後推延了而已,談楚然反而更緊張了。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她忽然問道:“我用不用買點兒東西?”
“不用。”
“真的嗎?”
“…”
司機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兩人,就有點兒佩服小夥子,竟然讓這麽漂亮的姑娘患得患失。
他是個中年大叔,背有點兒佝僂,覺得後座上的情侶沒心情客套寒暄,就很識趣地不說話,還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小了。
不過,每隔幾分鍾,他還是會關注一下談楚然。
畢竟是男人,對青春活潑的美好風景,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樂意多欣賞一下。
更何況,還能跟同伴吹牛,說“今天拉了對兒情侶,女生跟天仙似的”,楚平的帥氣就被理所當然地忽略了。
談楚然想著“見家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起來有點兒消沉,自然沒有注意到。
司機師傅大概是見不得美女這樣,竟然數落楚平:“人家姑娘是對你好,你哄哄啊。”
楚平有點兒無奈,忽然覺得,每一個出租車司機,上輩子都是折翼的紅娘。
反倒是談楚然,從小知書達禮,接人待物滴水不漏,立即轉過頭,禮貌地回復道:“我沒有生氣。”
這姑娘對待朋友,反而不會這麽有距離感。
司機卻是個自來熟:“那怎麽不說話,這就冷戰啦?”
“...”
大叔開出租車時間長了,見的人和事很多,加上本身口才不錯,就想鼓動如簧翹舌,接著批評楚平。
談楚然看他還要說話,立即很小女人地一頭扎進楚平懷裡:“我們根本就沒事兒。”
“這就對啦。”
楚平嘴角一抽,心說今天這是怎麽了,系統發布任務就算了,坐個出租,連司機都助攻…
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有的沒的拋諸腦後,問司機道:“師傅,你家子女多大了?”
“咳咳…我還沒結婚呢。”
感情這位竟然中饋乏人,還在這兒給人上課呢。
楚平和談楚然都有些哭笑不得,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繞開這個話題,聊起了別的。
一來二去地,談楚然反而把那種緊張感拋下了。
因為飛機到時天色已經晚了,加上流亭機場在城陽區,並非市中心,所以這一路上車不多。
出租車開得很快,在楚平家門口停下時,才過了四十多分鍾。
司機師傅跟兩個年輕人聊得開心,笑著道別,目送他們刷卡,進了樓棟。
走在熟悉的樓梯上,楚平的思緒一下子就飄進了家裡,想到父母,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他不禁拉了拉談楚然的手,誰知,後者剛才在車上還好好的,現在卻緊張了數倍,瞬間就炸毛了:“幹嘛!?”
“嚇我一跳。”楚平說道,“你的手心怎麽全是汗?”
“緊張。”
“緊張?”
“不行嗎?”
“行。”這麽一折騰,楚平的心情反而平複了不少。
他伸出手,按向門鈴。
結果…
談楚然一把抓住他,手心裡的汗更多了。
“我們要不要先打個電話?”她的言語也不再像先前那麽從容淡定,
“這樣冒冒失失的,會不會太…”這能有什麽冒失?
楚平心裡好笑,但表面卻很嚴肅,打斷了對方的話,說道:“不會,我爸媽很好客,看到你一定很高興。”
“呸…”談楚然啐了一口,一雙會說話的眸子,翻了一個白眼兒。
楚平裝作沒看見,按響了門鈴。
不一會兒,就聽到裡面傳來徐穗警惕的聲音:“是誰在外面,怎麽不用樓下的對講!?”
“是我。”
腳步聲慢慢接近門口,“啪”的一聲,門被打開了。
一身家居裝的徐穗出現在門口,定眼一看,果然是楚平,有點兒驚訝:“兒子,你怎麽回來了?”
“媽。”
“是不是在學校闖禍了?”徐穗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上次去首都難道真是…”
緊接著,她看到了談楚然,話說到一半,就被咽下了嗓子眼裡。
她不是不相信兒子,實在是因為楚平前兩年國慶都不回家的,再加上上次要錢,難免會產生各種聯想。
楚平差點兒吐血:“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他的吐槽剛剛結束,就驚詫地發現,老媽翻臉比翻書還快。
徐穗一見到光彩照人的談楚然,立刻就忘了責問兒子,表情瞬間就像被一場生機勃勃的春雨淋了一下,變得陽光燦爛。
“是平…楚平的同學吧?”她說道,“快進屋。”
“打擾阿姨了,真是不好意思。”
“怎麽會打擾,高興還來不及呢。”徐穗衝著裡屋喊道,“荊瑞,家裡來客人了。”
呵,女人!
楚平臉一黑,也不管這兩位了,直接進屋。
楚荊瑞,也就是他爸,正躲在書房裡慌亂地脫著睡衣、睡褲,然後往身上穿著居家的衣服。
地上有兩摞書本,一高一矮,中間用兩塊木板搭了個折疊橋,一枚小鐵球卡在接縫處,也不知是什麽用途。
桌上不見任何書本,鋪滿了紙張,紙上用黑色的線畫了些圖形,看起來像是草圖。
男人一旦研究起學問來,就會有些不修邊幅。
楚荊瑞此時雙眼充著血絲,下巴上是一些還沒刮淨的胡茬,見兒子進屋,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問好。
“帶姑娘來家了?”他問道。
“爸,你閉關練功呢?”
“我去刮刮胡子,讓你媽先拖住。”
楚平饒有興致地看了眼地上的裝置,說道:“爸,你這套東西看起來像是小學實驗。”
楚荊瑞臉一黑,擺出家長的威嚴:“說什麽呢!?”
“我錯了。”
“你先去端些糕點出來,我一會兒刮完胡子,看看你對象怎麽樣。”
“現在還不是呢。”
“都往家裡帶了還不是?”楚荊瑞瞪他一眼,“我真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