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進入客廳的時候,談楚然正和徐穗聊天,推脫著對方的盛情款待:“阿姨,不用客氣了,我真的不渴。”
“剛剛下飛機,怎麽會不渴呢?”
盛情難卻。
談楚然沒辦法,很淑女地喝了一口水。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一套衣服:“這次冒冒失失地過來,帶了點東西給您,請一定要收下。”
楚平有點兒懵,壓低聲音:“什麽時候買的?”
“不是我買的。”
“啊?”
“剛才我開機,收到媽媽的微信,說是悄悄給我包裡塞了些女士用品,可以送長輩。”
“真…厲害啊。”
“她說這是禮儀。”
見兩人說悄悄話,徐穗更加開心了。
她接過東西,略帶責備地說道:“人來了就好,還買什麽東西,下次可不許了啊。”
說話的功夫,楚荊瑞已經收拾利索了,楚平就問剛才那個實驗裝置是怎麽回事兒。
楚荊瑞搖搖頭:“你表弟的作業。”
“啊?”
“你舅舅酒駕在看守所待了三天,你舅媽忙著跑關系,我們就幫忙帶了一陣孩子。”
原來是帶孩子。
考慮到小學生的動手能力,那種實驗的作業落到大人身上的可能性確實非常大。
但楚平更關心的是:“酒駕?”
“說來也是倒霉,他當時喝完酒去趕第二場,叫的代駕,結果代駕把車停路邊就走了,他就自己動手往酒店的車位裡停,結果,來了一個警察叔叔,敬禮,‘同志,吹一下’,再然後…”
“他活該。”徐穗打斷了老公的話,“他確實是喝了酒,坐在駕駛座上,車在動,妥妥的酒駕。”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怎麽感覺有點兒像釣魚呢?
這裡頭,怕不是有什麽癟門吧?
楚平撓撓頭,估計父母早就想到了,之所以不說,就是因為當著談楚然的面不好開口。
他沉吟片刻,沒話找話地問:“裡頭的飯菜怎麽樣?”
“...”
“怎麽了?”
“關心那個幹嘛?”徐穗瞪他一眼,“你還想著進去啊!?告訴你,你舅出來之後,瘦了兩斤呢。”
“媽,免費減肥,你這話可有誘導犯罪的嫌疑。”
“噗嗤”一聲,談楚然實在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兩個長輩很和藹,不介意在一個“外人”面前說這些事,所以,她其實是很感動的。
徐穗有點兒不好意思,站起身,進廚房準備點心。
楚荊瑞為人父母久矣,但是見“兒媳婦”還是頭一遭,也沒經驗,所以,盡管知道剛才的話題不太好,還是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下去了。
他想了想,回答:“據你舅舅說,每天早上的粥、饅頭、鹹菜特別好吃,原話是‘從來沒吃過這麽好的大米粥’,然後中午晚上的飯沒法吃,就是燉白菜。”
楚平一陣無語,心說爸可真行,什麽實話都往外撂。
結果…
“你舅住的雙人房,室友是個經濟犯,每天見律師,能帶個香蕉啊、蘋果啊什麽的,你舅有時候能跟著蹭點水果吃,說‘從來沒覺得水果這麽好吃’。”
“爸,你還沒完了!?”
“咳咳…”
談楚然感覺自己再這麽憋笑憋下去,一定會發瘋,便站起身,想要去廚房裡幫忙。
但徐穗已經端著一盒杏仁酥和果汁出來了,放到桌子上:“小然,嘗嘗看,平…楚平最喜歡吃這個了。”
她其實想叫“平兒(北方,兒話音)”的,但怕人家姑娘不適應。
楚平看到那盒杏仁酥,肚子一下就餓了。
晚飯的時候,
為了趕飛機,他和談楚然只是草草吃了點兒,而且,趕路消耗了不少體力,中間又沒什麽補充。當下,他也沒多想,拿了一塊兒送到嘴裡。
“你慢點,像什麽樣子!?”徐穗不滿地瞪他一眼,這才對坐在一旁的談楚然說道,“你看,他又來了。”
倒是談楚然,將對方遞到手裡的杏仁酥放到楚平手上,笑著說道:“阿姨,楚平是真的餓了,行禮都是他幫我拿的。”
說著,她還將水遞到了楚平面前:“慢點,先喝口水,別噎著!”
楚荊瑞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地感覺,這兩個小年輕可比老夫老妻膩歪多了。
這是典型的男性思維,徐穗就截然不同,看談楚然是越看越喜歡。
她站起身:“我再去做一點兒吧。”
“阿姨,我也去,順便學學杏仁酥怎麽做。”
然而,事實證明,人無完人。
談楚然終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神,雖然學東西很快,但在“廚藝”這一門實踐科學面前,還是毫無辦法。
最後,她被徐穗趕了出來。
大概是覺得和兩個年輕人待在一起無話可說,楚荊瑞也沒在客廳裡坐了,回屋繼續收拾他的實驗裝置。
楚平以前和談楚然相處,一般都是很愜意,卻沒想到回了自己家,反而有點兒尷尬。
他沉吟片刻,說道:“小然,要不去我屋裡坐會兒?”
“ ”
“不是那個意思,我屋裡有遊戲機,還有…”
“我能看看你的相冊嗎?”
“嘶…”
“不行啊?”談楚然故作遺憾。
“來吧。”
兩人進屋,楚平的隱私就被侵犯了。
他不討厭鏡頭,所以相冊有五六本之多,談楚然翻開第一本,接著就看到了那張百歲照。
那個時候,楚平還穿著開襠褲呢,袖珍小JJ摟在外面,寶相莊嚴。
談楚然吃吃一笑,發現新大陸似的瞪大眼睛,問道:“楚平,你小時候就這樣呀?”
“大姐,誰小時候不這樣啊!?”
“我說的不是這個。”
“啊?”
“你看,你小時候好嚴肅,一點兒都不可愛。”
楚平看了眼,第一次發現,照片中的自己,雖然還是個寶寶的狀態,卻蹙著眉頭,仿佛在思考人生。
他皺眉想了想,忽然很無厘頭地說道:“真沒想到,我那時候就有這麽密的頭髮了。”
“...”
“怎麽了?”
“你的關注點真怪。”談楚然看著他,忽然有些好奇,“對了,你的頭髮是怎麽回事兒?”
楚平摸了摸自己的碎發,造型師阿Kay的身影在眼前一晃。
他痛心疾首地搖搖頭:“別提了,被狗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