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楚然是被現場負責人悄悄叫過來的。
因為1號和2號桌都是貴賓,所以,一定要保證現場秩序,起了衝突,要盡快調停。
但是,都TM動手打人了呀!
現場負責人拎得清自己的斤兩,便老老實實地把這件事通知了未來老板。
更何況,和談楚然相交甚歡的王珮筠也在場,說不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
“你能對剛才說的話負責嗎?”談楚然饒有興致地看著鄭潼。
負責?
哪句話?
鄭潼一臉懵逼:“我沒懂您的意思。”
“就是剛才,‘我這就封殺你,讓你永遠無法翻身’的那句。”
原來,這姑娘早就來了,一直在看熱鬧。
“...”
“忘了?”
“...”
“我記得就行。”談楚然微微一笑,“你給喵筆老師道個歉吧。”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她的目光都變了,眼神裡的含義非常明顯,“論裝逼,我只服談楚然”。
鄭潼的經紀人走上前,剛想說話,卻沒料到對方搶先開口了:“今天鄭潼必須自罰,否則,我會動用一切力量封殺他!”
這下,麻煩大了!
作為娛樂公司的經紀人,她非常清楚一家大型傳媒公司的封殺意味著什麽。
就拿電影來說,電影要上線,就必須接受審查,而審查是由委員會負責的,其中利益盤根錯節,跟核眾傳媒有關系的審查委員,少說有五位。
雖然,不至於像談楚然說的那樣徹底封殺,但是在審查上卡一卡還是沒問題的。
到時候,所有跟鄭潼沾上的片子都要遭殃,那誰還敢用他呢!?
“兩個小孩子胡鬧,何必…”經紀人嘴唇蠕動,終究說出了服軟的話。
小孩子!?
談楚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說自己和楚平同歲,也是“小孩子”咯?
emmmwww..
似乎沒什麽錯。
“別跟我說!”她一揮手,指了指喵筆他們幾個。
經紀人會意,目光轉過去,小聲說:“何必弄得不可收拾?”
“剛才談小姐說的不夠清楚?”楚平並不領情,眉頭一皺,聲色俱厲地呵斥,“還要我再重複一遍?”
經紀人愣了一愣,站到鄭潼身邊,使勁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鄭潼抬眼去望,竟然發現姑姑眼裡滿是警告,似是告訴自己壓抑怒火不要犯渾,惹出什麽麻煩。
他氣得發抖,但又沒辦法,隻好走到喵筆身前,拱手說道:“對不起,剛才是我錯了。”
喵筆壓在心口的抑鬱之氣,散了。
要說內心中沒有一點兒裝逼打臉的快感,那一定是假的,但她很有自知之明,認為輪不到自己說話,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楚平和談楚然,讓他們定奪。
卻沒想到...
“為人處世,最重要的是‘公平’二字,你剛才欺負人家小姑娘時,可是扇了巴掌的。”楚平怡然自得,開口說道。
開口閉口“小姑娘”,現場真正年齡小的,也只有王珮筠而已。
她翻個白眼兒,輕輕推了楚平一把:“別拿年齡說事兒。”
“咳咳...主要是喵筆太蘿莉了。”
“哼~”
“好吧,我的問題。”
見兩人聊得正歡,鄭潼委屈極了。
他覺得,分明是自己被打得最慘,要說欺負,也是自己被欺負才對。
“欺負?我哪有欺負…”
“哦,剛才那不是欺負?”崔月瑩冷著眼,“小楚老師,打電話報警,就說有人…”
話還沒說完,經紀人面色就是一變。
“崔老師,何必如此較真?”她低聲說道,“給我幾分薄面,咱們把這件事情揭過如何?”
“既然稱我為‘老師’,那麽你看我像是在陪小孩子們鬧著玩嗎?”
見崔月瑩以勢壓人,楚平不由得嘖嘖稱奇。
果然,娛樂圈沒有一個善茬。
經紀人也終於忍無可忍:“崔月瑩,說到底不過是微末小事,你有什麽權力乾預?”
“我是喵筆在公司的前輩,後輩被人調戲,你說我管不著?”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看是你欺人太甚。”
楚平有些撓頭,心說這樣下去不知道要扯皮到什麽時候。
他沉吟片刻,決定還是應該從草包入手,便將目光轉向一邊:“鄭潼,我現在就問你,剛才是不是你欺負了喵筆老師?”
鄭潼被他猛喝,渾身一激靈,但是看到姑姑站用威脅的目光看著自己,到嘴邊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楚平見他不答話,回身對王珮筠道:“報警,就說…”
話音未落...
“是!是我欺負了她!”終於,鄭潼崩不住了。
他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垮,整個人如同一個木偶,嘴中不斷念叨著“是我,就是我”。
楚平點了點頭,走到他的身前,慢慢地揚起手掌:“來而不往非禮也, 你既然知道是自己犯了錯,那就應該…”
“啪”的一聲!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下,鄭潼的右臉頰完全紅腫了起來。
他緩緩閉上眼睛,等待左臉頰的那一下,卻始終沒感到疼痛,心想:“難道是她肯放過我了!”
然而,當他睜眼看時,卻見楚平仍然站在面前,手掌揚著,保持著剛才的動作。
“我記得,談小姐剛才說的好像是‘自罰’來著?”楚平若有所指地說,“竟然越俎代庖幫你做了一半,真是罪過!”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這一刻,屏風這邊的寂靜和宴會廳內的喧囂形成了異常鮮明的對比。
鄭潼隻覺得,全世界最大的苦難正壓在身上,忽然想到以前做過的種種,眼淚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報應終於來了!
他慢慢將右手高高舉起,忽然一巴掌扇下來,卻連個掌印都沒留下,終究是對自己下不了狠手。
還真打了?
這人也太窩囊了吧!
楚平有些驚愕。
本來,他不是一定要逼得對方自己扇自己巴掌的。
但喵筆受到如此待遇,如果不壓壓鄭潼這個紈絝,倒顯得荔枝文化好欺負。
只不過,既然鄭潼真的給自己來了一巴掌,那可就算撕破臉皮了。
反倒是王珮筠一臉敬佩地看著他,小聲說:“還是你們男...做事有魄力。”
跟性別無關,好嗎!?
而且,也不是楚平有魄力,而是對方太草包。
他無奈一笑,深吸一口氣,拍拍喵筆的肩膀:“你還去衛生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