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兒?”坐在會議桌首席的男人終於開口了,“鄭潼衝榜,為什麽我沒有聽到一點兒風聲!?”
說話的人叫林家俊,華鼎的大老板。
“風聲”二字從他嘴裡說出的時候,幾乎已經可以用“吼叫”這個詞來形容了。
一時間,大家噤若寒蟬,沒有一個敢發表意見的。
於是,仍然只有林家俊一個人在表演:“衝榜也就算了,為什麽會和荔枝的《小小》碰上?”
他的視線轉到了公關部的部下身上:“這個消息居然瞞得了你們,說什麽自己搞情報有一套,是地下戰線的老手,現在倒好,人家不聲不響地發動偷襲了!”
他是真的氣,肺都快炸了的那種。
公關部的人都快哭了,他們以前可真不是吹牛,圈內的事兒,的確極少能逃得出他們的法眼。
但是…
“林總,這首單曲好像…似乎…大概隻準備了不到一周。”終於有人為自己開脫。
“好像…似乎…大概?”林家俊臉一黑,“不確定的咯!”
“不是不確定,消息來源應該很準確。”
“那你們廢話個屁!?”
“是我們覺得難以置信,都不自信了。”
“艸!”林家俊自己也想不明白,以前慣用的伎倆,怎麽這次就行不通了。
難道真的是女藝人玩得太多,遭天譴了?
又或者...
倒霉催的?
真TMD,想不明白。
現在能做的,只能秋後算帳了。
其實,《論語·八佾》中有一句話,“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可見,先哲都明白以往過錯不能再責備的道理,以解決當務之急為首要目的。
林家俊做了這麽久的生意,當然明白。
但他現在必須要立威,便抬起頭,問道:“鄭潼衝榜這個事兒,是誰定下的?”
“...”沒人說話。
“是誰!?”又吼了一嗓子。
良久...
“是我。”終於有人舉起了手。
林悅,林家俊的妹妹。
這TM...
清官難斷家務事,還是不要插手為妙。
沉默的氛圍再一次籠罩了大會議室,所有人都移開目光,不敢看兩位老板的表情。
這個時候敢說話的,也就兩個當事人了。
良久...
“我們現在去挖楚平的黑料,來得及嗎?”林悅忽然提議道。
“還黑?黑NM呢?”林家俊瘋狂地爆著粗口,“你腦子被驢踢了!?”
“看來只有這一招了。”
“???”
林悅歎了口氣,從文件袋裡拿出幾張照片,遞到哥哥手裡。
林家俊微微一怔,只見照片中楚平正和鄭潼“相談甚歡”,而且鄭潼的動作極其曖昧。
一種莫名的情緒填補了林家俊的心頭。
“你跟蹤你的情...我們手下的藝人?”他本來想說“情人”的。
“我這是為了公司好。”
“...”
“...”
呵,女人!
在“得救了”和“被綠了”之間毅然選擇後者,真是可怕。
雖然林家俊和鄭潼不可能產生共情,但是大男子主義的他,難免會對自己妹妹的行為感到寒心。
至於林悅,只是掃了眼鄭潼和他那個驚慌失措的經紀人姐姐,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必然會招來非議,甚至林家俊事後也會對自己有看法。
但現在...
一定要渡過難關!
“我費盡心思打聽到了楚平的電話,要不要…”她問道。
“打吧,現在,開免提。
”“現在?開免提?”
“嗯。”
林悅歎口氣,知道哥哥身為老板,這是為了穩定軍心,給大家做做樣子。
但鄭潼是她的小鮮肉情人在公司裡是公開的秘密,現在給楚平打電話,並以照片相威脅,不是撕自己的臉皮嗎?
沒辦法,林悅無奈地歎口氣,撥了個號碼。
在“嘀嘀嘀”的三聲之後,楚平接通了,背景一片嘈雜,似乎是某座大學。
“您好?”他問道,“請問是哪位?”
怎麽是個男生!?
林悅微微一愣,說道:“我找楚平。”
那邊明顯也是一愣,回到:“稍等。”
電話的背景音逐漸由嘈雜變弱,然後是潺潺水聲,似乎是進了衛生間這種環境。
正在林悅感到奇怪的時候,那邊又說話了:“我是楚平。”
高貴、清冷、辨識度極高的女聲,看來是沒錯了。
“小楚老師,我隻佔用您一點兒時間。”
“說。”
“請問您在昨天晚上,是不是和我們公司的藝人鄭潼私會過?”
“你們公司?華鼎?”
“沒錯。”
“...”
“我這裡有照片,否認也沒用。”
“我沒準備否認,剛才只是在找一段錄音,你稍等。”
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席卷了林悅的心。
不一會兒,楚平和鄭潼的對話聲傳來。
…
“不說那些沒營養的話了,不知道鄭先生約我出來有何貴乾?”
“我想知道,荔枝文化邀請您為崔月瑩創作付出了什麽?”
“你這是在…邀歌?”
“對,如果能得到您的作品,我將會非常榮幸。”
嘈雜的鬧聲。
楚平笑聲。
“我可沒有和那麽多人做連...妯娌的欲望。”
“妯...妯娌!?”
“你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
“妯娌,兩兄弟的妻子之間的關系(以此類推,連襟一般是指姐夫與妹夫的互稱)。”
…
妯娌?
CNM!
林悅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站起身來走到鄭潼面前。
“誰讓你去找對手邀歌的!?”“啪”的一聲響,一個鮮紅的掌印留在了對方臉上,“你忘了自己是‘唱作’歌手了!?”
“...”
“弱智,丟人丟到家了!”
“啪”,又是一耳光。
林家俊趕緊搶過手機,掛斷,這才抱住妹妹的腰,不讓她進一步施暴。
林悅畢竟是個女人,雖然是在“頭上一片青天”的盛怒情況下,卻不至於能夠甩脫一個成年男性的全力施為。
終於,她劇烈地喘著粗氣,冷靜了下來。
楚平很狡猾,甚至比自己這邊還要狡猾。
最關鍵的是,這個女人除了有狐的詭詐以外,還有獅的力量以及龍的風范。
握有這樣的證據卻隱而不發,只是用來自我保護,這樣懂規矩的人,少之又少。
當然...
楚平並不是懂規矩, 而是怕麻煩。
畢竟女裝大佬的身份要隱藏下去,還是低調點兒好。
只不過,林悅不可能知道這種秘密。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越過了林家俊,對公關部發號施令:“去把鄭潼以前的‘唱作’歌曲的信息取來,然後聯系媒體…”
“林董事!?”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我也清楚你們的想法沒錯。”
“...”
“楚平確實不像是會用這件事情要挾的女人,但我們不能有把柄留在別人手裡。”
會議室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鄭潼正在瑟瑟發抖。
他反應雖然慢,但是人不蠢。
林悅這是要不念舊情,把他以前“唱作”造假的事情曝光出去了。
這並不是賣楚平或者荔枝文化一個面子,而是在幫助華鼎拋去公司的“不良資產”。
他本以為自己陪董事睡一睡,已經是這個圈子規則的極致,卻沒想到自己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頭用印章蓋著“檢疫合格,準許屠宰”的牲口,是一枚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林悅,老子…”
“閉嘴!”林悅粗暴地打斷了他,“現在道歉還來得及,一切理賠公司負責,只要你乖乖按照指示來,我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衣食無憂?
屁的衣食無憂!
華鼎這樣的公司,早晚會被開放自由的荔枝文化超越。
關門大吉...
憑什麽保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鄭潼笑了,笑得很癲狂。
他的經紀人姐姐卻是泣不成聲,知道自己弟弟的星途將會一片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