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小朋友竟然都這麽牛逼了嗎!?
楚平表示惹不起,老老實實地讓開了位置。
“走吧。”他對談楚然說。
後者點點頭,跨上單車。
就在這時...
“Yeah~”身後忽然傳來歡呼雀躍的聲音,“抓到了!”
楚平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眼睜睜地看著小男孩從取物窗口裡把那隻叼著竹子的熊貓公仔抱出來,還附帶了一句“今天下午送給小紅”。
現在的小孩兒,周四上午都沒課的嗎!?
摔!
楚平轉過頭,卻發現談楚然在拚命忍笑,不由得臉都黑了。
“咱們走...噗...咳咳...”這姑娘捂著腰肋處,笑岔氣兒了,“對不起。”
“我應該說‘沒關系’嗎?”
“噗...哈哈...”
楚平翻個白眼兒,翻身上車:“走吧。”
於是,兩人再次出發。
從黃浦區青少年科技活動中心前往人民廣場,路程不到4公裡,算上中途休息的時間,他們騎行了大約二十五分鍾,便到達了目的地。
人民廣場是魔都最為重要的地標性建築,也是交通樞紐,擁有最大的地鐵站。
看著從出站口湧出的人潮,談楚然直接就把共享單車推進了停放架:“逛完南京路,我們坐地鐵回去。”
“你的體力也太差了。”
“...”
“...”
“不準說!”
“是!”楚平行了個禮,然後很狗腿地腆著臉問,“我們去哪兒?”
談楚然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去新雅吧。”
新雅是一家老牌粵菜館,很出名。
其實,這姑娘剛剛運動完,出了滿身的汗,一點兒食欲都沒有,但她考慮到楚平作為年輕男性,難免會餓,這才提議去吃飯的。
楚平當然沒有意見,看看周圍,準備找一條路。
廣場灰白色的地磚上人來人往,四周是一圈星星點點的綠化帶,在外層有許多廣告位,張貼著各種活動的海報。
忽然,他的視線直了。
那是王珮筠...
嗎?
他有些不確定地閉上雙眼,然而,再睜開時,仍然沒有變化。
談楚然也望過去,接著就看到了易拉寶上,那個言笑晏晏的女高中生,不由得微微一怔。
幾乎隻用了一瞬間,零散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騰,慢慢地拚接,形成了一小個片段。
她確信,自己見過這個女生。
“這是你的學生吧?”她問道,“我們似乎在經管院的迎新晚會後見過。”
楚平點點頭,看看周圍,終於弄清楚了是怎麽回事兒。
鴨舌帽、半袖T恤、牛仔褲、滑板鞋、相機...
非常熟悉的打扮。
沒想到,在這裡,他又一次見到了交大攝影協會的會長,李可。
李可也看到了兩人,高興地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談楚然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楚平,見他仍是一副正在思索,顯然沒有注意到對方的樣子,不由得歎了口氣。
“過去嗎?”她問道。
“嗯...”
“走吧。”
兩人挪動了步子。
“談會長。”李可對談楚然打招呼。
交大學生會組織森嚴,儼然有了一絲官僚的氣氛,如果是在工作中,乾事們在叫她的時候絕對會加一個“副”字。
但學生社團算是“在野”組織,李可面對上級領導自然有些拍馬屁的小心思,所以就減“副”了。
談楚然這種事兒見得多了,坦然受之。
“好久不見。”她頷首示意之後,微微側身,想要介紹一下身邊的楚平。
沒想到,李可卻已經主動伸出了手。
“校草,我偷拍過你,不過咱們這算是初次見面,才...”他看著楚平的側顏,聲音逐漸變低。
見過...
就在最近!
攝影師對於自己鏡頭下的人物都是極其敏感的,有那麽一瞬間,李可產生了一個相當荒謬的想法。
但是很快,他就搖了搖頭。
面部特征相近的人很多,但是氣質這個東西卻不是說變就變的,男女更不可能互通。
如果楚平猜到對方的想法,一定會在心中感謝系統爸爸一萬遍,再感謝「女性氣質Lv.2」一萬遍。
當然,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女裝大佬的身份險些暴露,所以,他只是很友好地伸出手:“初...初次見面,多多指教。”
兩人握手。
呼~
涉險過關,楚平似乎聽到心中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談楚然注意到了他眉眼間從緊張到放松的變化,卻猜不透原因,難免有些疑惑。
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這麽想著,她將目光轉到了易拉寶上,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照片中的王珮筠,問道:“咱們攝影協會最近又有活動嗎?”
“不是學校的活動。”李可搖頭,遞上了一張彩色的宣傳頁。
【《發現詩與秋天,2017最美秋色》——秋季攝影大賽】
談楚然疑惑道:“這個應該是照風景的吧?”
“人物也可以。”
“那這個女生...”
終於還是問出來了。
李可當然不知道談楚然的深意,反而有些興奮地表功道:“談會長,說起這件事,還多虧了你呢。”
“???”
“我上周末在基地辦展,這個女高中生被你的照片吸引,才決定來拍攝的。”
“我的照片?”談楚然一愣,接著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還真拿去參賽了啊?”
“當然,都得獎了!”
“...”
“其實,我還有更中意的照片。”不知為什麽,李可的目光忽然變得幽怨起來。
楚平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看的是自己。
稍一思索,他就意識到對方應該是更想用自己背著談楚然在雨中飛馳的那張照片,但是沒好意思開口要授權。
emmmwww..
總感覺太過高調。
這麽想著,他移開目光,似乎對旁邊的手機廣告產生了濃厚興趣。
於是,李可變得更幽怨了。
這哥們深沉地歎了口氣,從單肩包裡取出pad,將那張雨中飛馳的照片調出來,問談楚然:“你覺得這張《雨中情》怎麽樣?”
雨...中...情...
牙都酸掉了,好嗎!?
楚平打個寒顫,卻沒想到談楚然竟然頗為高興地說:“很好啊,怎麽不用這張?”
“...”
“...”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這種撒狗糧的作品,還是算了吧。”楚平強行給出了一個理由。
“狗糧嗎?”李可搓著下巴,“感覺沒有貓糧好吃啊。”
剛才說的“狗糧”,是用來吃的“狗糧”嗎!?
明顯不對!
等等!
真正應該問的是...
“你吃過!?”
“嗯,鰹魚海苔口味的貓糧是我最愛,幾乎沒有腥味,加上海苔的香味和鮮味,除了口感粗糙一點、硬一點之外,其他都深得我心。”
每次!?
“...”
“但是狗糧就不太行,香味遜色很多,而且有時候會有腥味,可能跟鴨油有關。”
楚平和談楚然對視一眼,感覺話題跑偏了。
但是他們都很腹黑地沒有打斷對方,因為,說句實話,他們也挺想知道吃狗糧到底是什麽感覺。
果然,李可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狗糧普遍顆粒大又硬,口感更粗糙。”
這哥們,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嘶...”雙楚CP倒抽一口涼氣。
“不過,很多寵物食品公司從前都是做飼料的,所以,實在餓的時候拿貓糧當小點心還是可以的,但需要買大廠產品。”
Σ(°△°---)︴,三觀被刷新了。
談楚然感覺,如果再讓對方說下去,自己有可能會產生嘗一嘗的危險想法。
所以,她打斷道:“我們還是重新說說照相的事兒吧。”
“剛才說到哪兒了?”
“這個女生...”
“哦,對對!”李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很漂亮吧?”
“漂亮...”談楚然反覆咀嚼著這個詞。
“你是沒見過她的老師,更漂亮。”
楚平的心懸了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看向談楚然,卻沒料到這姑娘如同魔怔了一般,仍然在喃喃自語著“漂亮”什麽的。
呼~
今天第二次,松了口氣的聲音。
而這時,李可已經把天聊到了尾聲:“我想用這張照片參展。”
“...”
“談會長?”
“啊?”談楚然回神,“嗯...”
“只可惜你已經做過我的模特了,不然我一定還請你。”
“呵呵...”
“呵呵”不是罵人的話嗎!?
李可一臉受傷的表情,但見楚平和談楚然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隻好無奈地聳聳肩。
他看了眼遠處地鐵站上鍾表的時間,忽然覺得肚子有點兒餓,就想開口邀請兩人一起吃飯。
但他又考慮到不能當電燈泡,便收起易拉寶,輕輕拍了下楚平的肩,使個眼色,小聲說:“那我先走了,你們繼續吧。”
楚平默不作聲地點點頭,目送李可離開,直到背影消失不見。
良久...
他主動牽起了談楚然的手,走向南京東路的新雅。
兩人的步速很慢。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楚平忍不住看了眼身邊的人兒,那個清雅美好,令人自慚形穢的少女。
他突然什麽都想和這姑娘說說,於是,很自然地問道:“小然,你覺得我那個學生怎麽樣?”
問完這句話,他才倏然一驚。
怎麽就能談楚然聊起王珮筠呢!?
連系統都忍不住吐槽:
「宿主,主線任務還沒做完呢,您就急著英年早逝啊!?」
“英年早逝”這個詞用的...
emmmwww..
一點兒也不為過。
楚平的心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果然,談楚然從他手心裡掙脫了,問道:“她叫什麽名字來著?我給忘了。”
“王珮筠。”
“yún?”
“嗯,王字旁的‘珮’,溫庭筠的‘筠’。”
“不是雲彩的‘雲’嗎?”
“嗯。”
“說起來,你也不是萍水相逢的‘萍’啊。”
楚平哪裡明白這姑娘的深意。
他詫異地看著對方:“我是個男生啊,當然不會用那個字啦。”
談楚然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笑,忽然將話題繞了回去:“平兒,你剛才問我怎麽看你的那個學生?”
這是個蠢問題,楚平寧願自己沒有問過。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只能捏著鼻子承認:“嗯,對。”
“我覺得她很好啊,就是...太漂亮。”第一次,談楚然的語氣中透露出了不自信,甚至有一絲絲的惶恐不安。
楚平的心驀地一疼,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麽好。
忽然,那隻小手又一次鑽回了他的手心,然後,是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
談楚然將頭埋在他的懷裡,聽著那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她忽然抬起頭,用下巴輕輕抵著楚平的胸口,問出了一個莫名奇妙的問題:“你說,人的每一次心跳,為什麽是連續的兩聲?”
成年人心臟跳動時,確實會有兩聲,分別第一心音和第二心音,標志著心肌的收縮和舒張。
但是,用膝蓋想都知道,談楚然想要的答案不是這個。
所以...
“我不知道。”楚平回答。
“不猜猜看嗎?”
“額...”
“算了,告訴你吧。”
楚平側耳傾聽。
出乎預料地,談楚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因為,人心裡,要裝的東西太多了。”她嘶啞著聲音說道。
“這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噗...”
“怎麽啦?”
“你倒是老實。”談楚然忽然拉住楚平的手,“咱們走快點兒,不然要排隊了。”
她似乎又變得活潑了起來,嘴角噙著笑,腳步也很歡快。
饒是情商低如楚平,也意識到這姑娘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是沒有直說。
他一忍再忍,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問道:“小然,你在想什麽呢?”
“和你想一樣的事。 ”
“那我在想什麽呢?”
“你自己在想什麽,還需要來問我嗎!?”談楚然握緊了楚平的手。
怎麽感覺...
這姑娘變滑頭了!?
楚平撓撓頭:“你練讀心術了?”
“你想什麽呢!?”談楚然嘴角洋溢著笑意,“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那種東西!?”
楚平啞然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發梢。
不知為什麽,他的心逐漸變得安逸、寧靜,真想拋去一切世俗瑣事,就這樣牽著對方,一直走下去。
小然,也是這樣想的嗎?
良久...
“小然,我剛才在想,能和你一直這樣走下去。”楚平幾乎是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或許是因為他從來沒說過這種話吧,談楚然就覺得心中暖洋洋的。
她全身沒一絲力氣,很想跳進楚平懷裡,讓他就這樣抱著自己走下去。
乾脆...
這麽做吧。
楚平忽然覺得肩上一緊,一雙手繞過了他的脖頸。
不知何時,談楚然挽起了女式襯衫的衣袖,白玉環般的小臂在陽光亮得耀眼。
最終,還是不好意思被抱著,而用了背的姿勢。
這,就叫幸福吧?
談楚然默默地念叨。
其實,心跳兩聲並不是因為裝的人和事太多,而是太少。
或者說...
兩個?
但只要跳動得足夠有力,就可以了。
心裡這麽想著,談楚然將重心完全壓在了楚平身上,前額貼上他的後心。
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