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趕時間，楚平最後還是打車回的學校。

當他氣喘籲籲地跑到導員辦公室的時候，除了林教授、院長以外，還有幾名校領導。

他們穿得西裝革履，一副很正式的樣子，微笑著跟楚平打招呼。

出乎預料地，並沒有陳欣在電話裡提到過的“串口供”，因為《魔都日報》的記者已經到了，正在調試采訪設備。

借著這個機會，院長走了過來，輕輕碰了下楚平的胳膊，小聲問:“準備好了沒?”

“額...”楚平沒什麽把握。

“怎麽?”

“除了《一席》以外，我沒接受過什麽采訪。”

“那沒關系。”院長微微一笑，“一會兒，你隻回答自己有把握，而且方便回答的問題就可以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言多必失”吧。

看來...

學校相當重視啊。

這麽想著，楚平便將身上的運動服褪了下來，露出裡面的汗衫。

因為剛才出了點兒汗，衣服濕了又乾，貼在身上，勾勒出良好的肌肉線條。

女記者看得有些發怔，在他對面端正地坐好，問道:“天氣轉冷，你怎麽還穿得這麽清涼啊?”

這算是“自己有把握，而且方便回答的問題”嗎?

楚平撓撓頭，見對方洋溢著熱情的笑意，這才知道是為了緩解壓力的問題。

“沒，今天太陽不錯，我出去逛街來著。”

“男生也逛街嗎?”

“那個...”

“看來是陪女友咯。”

“...”楚平無言以對。

一個羞澀的大男孩兒。

看他這個樣子，女記者反而更加喜歡，在心中下了定義。

幾個校領導都是人精，哪還看不出楚平已經得了人心，不由得對視一眼，然後頗為無奈地歎口氣，心說長得帥就是管用。

院長對林教授使個眼色，後者立即意會，插話道:“可以開始了嗎?”

女記者回頭看了一眼，見設備已經準備完畢，便頷首示意，換上了非常職業化的笑容。

當然，楚平並不是主角。

前面的問題，都是采訪林教授和院長的，完全的即問即答。

兩位都是老江湖了，尤其是院長，參與過市台《身邊的經濟學》的錄製，自然妙語連珠，回答著看似刁難的問題，不時博得眾人一陣陣笑聲。

兩個老狐狸！

女記者心裡直犯嘀咕，好不容易例行公事地問完，卻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鍾了。

她的目光移向楚平，問道:“楚同學，請問您是如何取得教授信任，並獲得聯名出版資格的?”

emmmwww..

這個說法就像是在描述一個諂媚小人，聽起來有些別扭。

幾個校領導微微皺眉，反倒是面對話筒的楚平，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比想象中還要鎮定。

他沉吟片刻，忽然一笑:“應該...嗯...是個意外吧?”

“意外?”

“沒錯。”楚平點點頭，從《“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背後的秘密》開始，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

那篇文章通俗易讀，在理解上，女記者沒遇到任何問題。

但是...

要不要這麽長?

後面還有很多問題要問呢！

就在她想著該如何打斷的時候，院長反而插話進來:“原來初稿是這樣的啊?挺有意思的。”

於是...

關於營銷概念的熱烈討論開始了，而且，有逐漸聽不懂的趨勢。

“咳咳...”女記者響亮地清清嗓子。

“啊，不好意思。”

“那我繼續問了。”女記者面對楚平，

忽然一呆，有點兒想不起剛才要問什麽。“???”

“哦，咳咳，關於網上一些對本科生科研能力的質疑，您有什麽想說的嗎?”

意料之中的問題，也是今天的重點。

楚平沉吟片刻，回答:“這個問題，應該先從科研的定義說起，簡單來說，就是花足量地時間，對某些現象和事物進行規律性地分析。”

幾名教授連連點頭，顯然是對他的歸納很滿意。

楚平受到了鼓舞，繼續道:“可見，科研只是一種特別的社會生活，跟參與主體是不是本科生沒有直接關系。”

“但是，本科生連一些基本的專業知識都沒學過，而且還有繁重的學習任務，能夠和教授聯名出書，委實有些...嗯...神奇。”

這個論點，好像在哪裡聽過。

“您的說法，跟網上的某人很像。”

“沒錯，就是趙澤趙老師的原話。”

楚平忽然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我與林教授的書還沒有出版，他連讀都沒讀到過，憑什麽妄下定論?”

“這個...”

“而且，他能讀懂嗎?”

說白了，這種撕逼就是忽悠網民。

即使教授們可以證明楚平的專業能力，人家趙澤也可以上下嘴唇一碰，質疑其權威性。

所以楚平覺得，既然對方選擇了潑髒水，那自己就應該高調地回擊。

這大概就是陳欣所說的“在適當的場合為學校發聲”了。

他掃了眼院長， 卻發現對方正在扶著前額直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emmmwww..

看來說過頭了。

果然，女記者掩唇而笑:“趙老師恐怕不會愛聽這話，他向來稱自己是科研...”

話音未落，“當當當”，忽然傳來了有規律的敲門聲。

導員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眾人將視線投過去，接著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人，似乎是教務處的老師。

陳欣已經提前知會過，閑雜人等不得打擾。

她微微皺眉，道:“《魔都日報》的老師正在采訪，有什麽事的話，過會兒再說吧。”

教務處的老師卻根本沒看她，而是對院長說:“院長，咱們院的公共郵箱收到了一封社科院的郵件。”

社科院！?

那九成九是大事兒了。

“咱們院最近有哪個教授發過論文，或者收到參加會議的邀請了嗎?”院長不確定地問道。

林教授搖頭道:“沒聽說過。”

“看內容了嗎?”院長又問那個教務處的老師。

“沒有，不過從標題看，應該是有一筆科研基金申請了下來。”

“...”

“...”

莫名的沉默，連女記者都不敢說話。

良久...

“老師...”楚平忽然伸出手，“是不是‘提高勞動報酬佔比的理論、實證與政策:基於CGE模型的研究’，項目編號是‘12YJA790086’?”

“你怎麽知道的！?”

“那個...”

“???”

“這筆基金可能是撥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