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緊跟著王珮筠下樓的時候,吉他男正唱著歌,只是唱功極差,如同板擦劃過黑板——
“刷刷刷”,幾乎都是同一個音。
而且,伴奏中吉他的音質很悶,想必是用了什麽技術手段,壓製原唱。
但楚平當時演唱的環境何其嘈雜,再加上是手機錄製,沒有明確的音軌和聲道,所以這種處理,會讓人覺得很不協調。
即便如此,他安排好的同學仍在鼓掌、起哄。
…“唱的好啊!”
“真好聽。”
“王珮筠一定會答應的。”
…
這tm也能叫好聽!?
楚平跟吃了那啥似的難受。
接著,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家長會前,那幾個試圖刁難王珮筠的女生,不由得搖搖頭。
瞧她們那幸災樂禍的樣子,讀個高中還要研究宮鬥。
楚平想不明白,王珮筠這種愛玩、愛鬧的性子,應該不至於樹敵無數才對,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作為一個男生,他當然不會知道那些女生的痛。
一個驕傲的妹子在班級裡,正眼都不瞧男生們,卻頗受歡迎,能不讓人嫉妒嗎?
王珮筠又不像談楚然,沒有女神屬性,不能讓別人敗得心服口服,於是,就演變成了這個樣子。
所以…
“王珮筠,答應他!”幾個女生一齊大喊。
旁邊的男生都驚了,心說:“臥槽,我們沒叫她們來當這個托啊,幹嘛這麽主動,吃錯藥了嗎?”
不過,有姑娘們帶頭,他們也反應了過來,開始跟著起哄。
“這可是禦園。”楚平眉頭大皺,指了指周圍的幾棟小樓,“用音箱唱歌就夠過分的,你們都小點兒聲,擾民了。”
那幾個女生見識過這位“女俠”丟黑板擦的厲害,當即不敢說話了。
男生們則是被楚平“美色”和「禦姐氣質」所迷,點點頭:“對對對,先聽歌。”
聽歌!?
王珮筠無法容忍《告白氣球》被這麽毀了,高聲說:“你根本沒有在彈!”
被當中拆穿,遠比被拒絕還要落人面子,吉他男表面鎮靜,實則內心慌得一逼。
但是,如果想要遠程遙控智能音箱,必須要用手機,所以他明明遭到了質疑,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彈下去。
王珮筠忍無可忍,走過去,一把撤掉了音箱的電源線。
這個舉動,對眾人都得到了解脫:吉他男可以閉嘴了;而聽眾們,也終於不用繼續忍受他的噪音。
但人們卻沒有把王珮筠當女英雄對待的意思,尤其是那幾個女生。
…
“怎麽一點兒也不尊重人!?”
“不聽就不聽,拔線是什麽意思!?”
“你當這是icu給重症病人拔管呢!?”
…
這些詆毀、攻訐,就像是一顆火種,點燃了吉他男內心的大火,讓原本的“愛慕”,扭曲成了“報復”。
“這難道不是你天天在聽的歌嗎!?”他嘶吼道,“難道僅僅是因為我唱的不好,你就這樣對我!?”
嘖嘖嘖…
瞬間就成賣可憐的弱勢群體了。
王珮筠可不吃這套,小鼻子一揚,展現出了楚平從沒見到過的驕傲。
“你表白、唱歌,這些都無所謂,但你不能假彈。”她說道,“你也說了,我天天聽,當然能分辨出…”
她話音未落,就被對方打斷,現學現賣地說:“你拒絕、厭惡,這些都無所謂,但你不能汙蔑我。”
王珮筠肺都快氣炸了,胸口起伏,一時語塞,竟然沒能組織起語言來進行反擊。
然而,就是這一瞬間,那幾個碧池又跳出來了。
…
“這個拒絕的理由,太牽強了吧。”
“好歹聽聽他唱歌,尊重一下人家。
“裝什麽呢!?”…
王珮筠真的是百口莫辯,急得嘴裡都快起泡了。
楚平聽著那些學生的話,不由得歎口氣,將小丫頭護在身後,說道:“確實是假彈,而且很好證明。”
他的音量不高,但是卻很有力,整個場面便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
“你是她的親戚還是家教什麽的,肯定偏向她,憑什麽在這兒bb?”不知是誰說道。
楚平真是懶得搭理這種人。
非要裝逼,隨他去,但煽動“民眾”情緒,踩著王珮筠裝逼…
“你tmd裝nm呢!?”他直視著吉他男,忽然提高了音量,“假彈,就給老娘老老實實地承認!”
這是…罵人了?
接下來,還有一連串的粗口,很多都是王珮筠沒聽過的。
但她就是覺得,好帥…
帥爆了。
楚平的畫風突變讓所有人一呆, 剛才那些還未說出口的詆毀,便被按在了嗓子眼裡。
高中生都是熱血衝動的年紀,被人指著鼻子罵,肯定應該不服才對。
就算對方是女生,就算對方氣勢很足,也不可能不回嘴,吉他男的沉默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他心虛。
所以,當楚平繞到音箱旁的時候,並沒有人出來阻攔。
他給智能音箱接上線,然後按下播放按鈕,音樂便從剛才中斷的地方開始了。
音色還是那樣,悶悶的。
真相大白。
楚平走到男生身前,本來想給他一拳…耳光的,忽然又覺得,在這樣的公開場合毀滅對方的一切,才是最好的處罰。
那麽,僅僅是揭穿騙局,就顯得有點兒不夠勁了。
這麽想著,他摘下了對方掛著的吉他,然後說了句誰都聽不懂的話:“見過你這種人,我才意識到,血紅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唱見。”
一名網絡歌手,僅僅是因為喜歡,便通過努力練習、摸索、模仿,自行整理曲譜,確實值得“詞曲作者”肯定。
吉他男的父親開裝修公司,母親經營花市,算是個富家子弟,所以家夥事兒並非地攤貨,調音很準,音色也醇。
於是,元德的學生們見識到了什麽是真正的演奏。
楚平為了隱藏身份,隻用最樸實的撥弦,彈出每個和弦的每個音,所以會跟網上流傳的《告白氣球》有所不同。
但是,“女生”彈吉他,總會有些新奇,不少學生拿出手機,開始拍攝。
王珮筠看著他稔熟的動作,深吸一口氣,焦躁感一掃而空,自言自語:“那幫爛人,管她們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