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珮筠覺得…
很丟人!
說句實話,又是氣球、又是探照燈、又是玫瑰的,確實很浪漫。
但前提是,女主角不是她。
更何況吉他男是個大嘴巴,那點兒家底早就漏光了,老爹是裝修公司,老媽開花市,這種浪漫瞬間就廉價了好多。
不過,小丫頭又有點兒慶幸。
如果不是因為要上課,那她就不會走讀,這件事就會發生在學校,想想就讓人心裡毛毛的。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楚平:“平兒姐,您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您’!?我沒聽錯吧!?”
“沒什麽。”
“切,莫名其妙的。”楚平沒往深處想,指著樓下,“你看,他們似乎開始行動了。”
王珮筠打個寒顫,順著他的手指向下望。
“再不瘋狂,我們就老了。”吉他男神色一震,大有勇士赴死的悲壯感。
雖然隔著比較遠,楚平聽得不怎麽真切,但還是感到一陣惡寒。
燃的人才有青春,喪的人只有青春期,瞧這貨的傻樣,明顯是只有青春期的那種才對。
當然,吐槽歸吐槽,他也就是在心裡說說。
這時,男生又說了句什麽之後,那一群應援的人便行動了起來。
一群男生迅速來到樓下的廣場前,將隨身攜帶的花瓣灑在地上,畫成一個“心形”,然後布置好音箱和麥克風。
吉他男握著拳,踏入心形的中央,感受周圍的鼓勵。
楚平立即就想到了李峰表白戚月的事兒。
他不由得歎口氣,甚至忘掉了自己的性別和立場,說道:“現在的男生都是怎麽想的,難道只有這一招嗎!?”
王珮筠奇怪地看他一眼:“‘現在的男生’?”
“...”
“你見過這種情況?”
“類似。”
“表白?”王珮筠抖掉身上的雞皮疙瘩,好奇的問道,“你們交大的學生也這麽沒創意啊?”
“表白你還能玩出個花來?”楚平搖頭道,“男生們巴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喜歡的人看,但這真的無所謂。”
“什麽叫‘無所謂’,這很重要吧?”
“如果雙方相愛,就很重要,如果不是,那就一文不值。”
許荔點點頭,插話進來:“所以,如果非要做這種事,一定要確保對方會答應,不然今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你們都這麽有經驗!?”王珮筠一愣,“那太好了,我該怎麽辦!?”
“沒經驗,不知道。”楚平的回答很乾脆。
“嘶…”
“怎麽了!?”
“你就這麽乾看著?”
“當然不。”楚平拿出了手機,打開攝像頭,“一定得錄下來啊,這會成為你的黑歷史,怎能錯過!?”
“去死!”王珮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兩人正說話間,男生已經用花瓣在地上拚出了一行字符——i
noλ?∧ol
i,只要認真研究便會明白,倒過來就是“i
love
you!”。
這也許是人生中最尷尬的事情了。
王珮筠心裡難免有點兒慌,拿出手機,給穆美琪打了過去。
不一會兒,那邊就接了起來:“喂,小筠,這種時候給我打電話,難道是要被你小姨毒死了?”
許荔臉一黑。
王珮筠一陣劇烈地咳嗽,壓低聲音:“美琪,你個死丫頭,那個誰要來找我表白,你怎麽不跟我說?”
“‘那個誰’?”穆美琪一愣,忽然興奮,“誰啊!?”
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沒被死黨瞞著,讓王珮筠長出一口氣:“行了,
沒你事兒了。”“別啊,你住在禦園是吧,我這就過去!”
“你…”“嘿嘿。”
“混蛋,再見!”王珮筠掛了電話。
接下來,她不得不面臨現實。
說句實話,她不會發好人卡,還好雙方距離較遠,可以做一隻鴕鳥,假裝聽不見,這樣也就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
吉他男拿出了麥克風。
“小筠,你可以拒絕我,沒關系,但請務必聽完我接下來要唱的這首歌。”
“小筠”都叫出來了…
楚平搖搖頭,心說這小子夠膽。
“擾民,這是擾民啊!”王珮筠滿臉絕望,“快快快,我給保安打個電話,趕緊把他趕出…”
話音未落,外面就想起了口哨聲。
…
“小夥子,加油!”
“唱吧,讓我們聽聽。”
“小夥子,你知道人家在不在家就唱啊?”
…
果然,吃瓜群眾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主。
王珮筠在大眾的八卦之心下,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吉他男似乎得到了鼓勵,很有氣勢地坐在地上,酷酷地說:“《告白氣球》,送給你。”
楚平不由得眉頭大皺, 雖然是自己“創作”的歌曲,但被人這麽濫用,也是會不滿的。
至於王珮筠,更是非常嫌惡地抿了抿嘴。
吉他男當然看不到她的表情,擺好了麥克風,一個搭在嘴巴前面,另一個麥克風固定在吉他的音孔前。
他輕輕撩弦,《告白氣球》的前奏便從音箱中響起。
這首歌上傳才兩周,沒有對外公開的吉他譜,像血紅那種,能靠自己摸索彈出來的人,非常具有水平。
但下面這一位,明顯有問題。
“假彈!”王珮筠忽然說道,“音箱上一定有播放器。”
楚平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在場人中,也就自己能發現這個秘密,卻沒想到小丫頭只聽了幾個音節,就判斷出來了。
只不過,他根本來不及細想其中關節,因為王珮筠已經來到了玄關前,往腳上套著鞋子。
許荔有些詫異地問道:“小筠,你難道要接受?”
“怎麽可能!?”
“那就別下去了呀,裝成是家裡沒人,這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嗎?”
確實不錯,還能避免尷尬。
沒想到,小丫頭竟然翻個白眼兒:“可是…他假彈!”
“假彈怎麽了?”許荔愣住。
假彈確實沒什麽。
王珮筠也不至於正派到“路見不平一聲吼”,誓死捍衛詞曲原作者榮譽的地步。
她只是看了眼楚平,深吸一口氣。
假彈誰的歌都可以,唯獨他的歌…
“絕不允許!”王珮筠的表情異常決絕,隨手扯過校服披上,頭也不回地下樓,“我去去就回。”
楚平微微一愣,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