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icup正式開始。

一般情況下，漫展上的cd，都是由音樂團體對v+或東方project進行翻唱，分為日語和國語兩版，價位頗高。

像吉他社這樣“無料”的，少之又少。

更何況，他們在06號展位，地理位置好，再加上有談楚然的照片宣傳，竟然人氣頗高。

然而，這樣的狀態並沒有維持多久。

和coser們類似，二次元音樂團體參展，現場效果非常重要，高保真麥和聲卡自不必說，電箱也是少不了的。

吉他插電和不插電的最大一點區別，就是音量。

在漫展這種相對嘈雜的環境下，吉他社就很吃虧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人流便被斜對面14號展位的“提拉米樂團”給吸引走了。

社員們抱著吉他，演奏也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楚平問小黛:“為什麽會叫‘提拉米’這種名字啊?”

“據說是他們團長看到了甜品店裡的提拉米蘇，一拍腦袋定下來的。”小黛聳聳肩，“15年前，提拉米蘇在魔都這種城市都不算普及呢。”

“當時覺得洋氣，現在卻有點兒土。”

“哈哈。”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在acg圈子裡有15年的沉澱，人氣領先我們也屬正常。”

“哎…”小黛便有些泄氣，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談楚然原本在一旁翻看喵筆的漫畫，聽見兩人聊天，便探過身子撓了楚平一把。

楚平搬著椅子往旁邊挪了下:“你幹嘛！?”

“怎麽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

“...”

“去，刺探一下敵情。”

“好吧。”楚平站起身，“你是榮譽社長，你說了算。”

談楚然說過，那把被摔折的taylor需要全世界最頂尖的匠人才能修複，至少需要三個月。

再加上她有扭傷，雖然吉他不是用腳彈的，但有失風度，就沒讓談言笏幫著帶琴。

楚平自己沒有，別的成員又要用，他借不到，乾脆空著手走了過去。

此時，14號展位的人氣比剛才更高了。

楚平是學經管的，自然知道著名的馬太效應，好的愈好，壞的愈壞，多的愈多，少的愈少。

它的名字，來自於《馬太福音》中的一則寓言。

《聖經》中有這樣一句話:“凡是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正和了現在提拉米樂團和吉他社的狀態。

楚平對於宅歌、宅舞的了解不深，就是聽過幾個名字，所以看他們表演，就是純粹地湊個熱鬧。

然而，當他看到“提拉米入駐威風視頻”這樣的標語時，不由得一愣。

“同學，b站不是acg氛圍最棒的網站嗎?”他拉住身邊一個男生問道，“提拉米樂團怎麽入駐威風了?”

“威風剛剛成立了二次元板塊嘛。”男生聳聳肩，“知道逗魚tv嗎?”

“當然知道。”

“他們還有二次元專區呢，裡面有九成是掛著羊頭賣狗肉的，號稱asmr，其實是女主播賣肉。”

“...”

“起航中文網知道不，他們也有二次元專區，火起來的書卻沒有一本是輕小…”

“咳咳…”

“不好意思，說多了。”男生搖搖頭，“總之，人家威風有錢，把提拉米給請過去了，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py交易。”

楚平點點頭，表示聽明白了。

舞台上的歌手唱得雖好，但宅味比較重，他聽不懂，覺得自己在這兒待著也沒什麽意思，

便想轉身離開。然而，突如其來地，一段熟悉的旋律衝入了他的耳膜。

…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嘗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告白氣球》！?

楚平轉過身，詫異地看著舞台上那名自彈自唱的歌手。

“這算宅歌嗎?”他問道。

“算是吧，畢竟是b站首發，才半個月不到，播放量就破千萬了。”男生說著，聲音逐漸遲疑，“你好像…好像…”

千萬！?

“...”楚平有點兒懵，沒注意到對方的不對勁。

“真的好像！”

“像誰?”

“這首歌的原作者，那個交大的小哥哥。”

“哦，你說他啊…不不不…”楚平一時間不知該怎麽措辭，“你說我啊…也不對…”

說出來好笑，作為名人被認出，他竟然有一種不真實感。

男生卻幫他找回了真實感:“原唱在這兒，楚…壞了，評論裡有交大學生提到過你的名字，但我忘了。”

“楚平。”

“對對對，楚平在這兒！”

整個14號展位的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們的目光落到了楚平身上，表情也從驚訝轉為了興奮。

台上的歌手可就有點兒坐立不安了。

《告白氣球》雖然沒有在音協的網站上注冊，不受著作權法的保護，但被原唱抓個正著，確實有點兒說不過去。

可是，就在他準備停下的時候，有人緊緊抓住了他的肩膀。

是威風視頻的負責人，李維倫。

“楚平…楚平…”他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原來是一個人。”

終於對上號了！

他對歌手下令:“唱完！”

“可是…”

“威風和你們樂團有合同，你懂‘全力配合’這四個字的含義吧?”李維倫語氣陰冷。

歌手心中沒來由地一顫，手指撥動，《告白氣球》的旋律再次響起。

…

親愛的，愛上你，從那天起

甜蜜的很輕易…

有熱鬧看了！

圍觀群眾變得躁動起來，將這個行為視作對原唱者楚平的挑釁。

說實話，楚平確實有一種被冒犯了的感覺。

只不過，他不是莽夫，知道這是人家的地盤兒，不好反擊，所以便乾脆地擺了擺手，準備回到吉他社那邊去。

然而，李維倫卻穿過人群，找了過來。

他表現出極大的熱情，說道:“楚同學，容我介紹一下，台上這位是提拉米樂團的頂尖唱見，血紅。”

唱見，其實就是歌手。

不過這種叫法在網絡中更為常見，泛指在視頻網站投稿，翻唱作品的業余歌手。

血紅，自然就是那個男歌手在提拉米樂團中的昵稱了。

楚平微微皺眉，沒說話。

李維倫得意一笑:“楚同學，你覺得他比起你這個原唱，唱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