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楚然看著台下的吃瓜群眾,驀地有些恍惚。
為什麽會站上來呢?
雖然是被小黛拉著報名的,但明明可以退賽才對,到現在,她都沒有想清楚問題的答案。
所以說,少女的心思不要猜,有些時候,連自己都不清楚,遑論別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大家好,我叫談楚然,現在是魔都交通大學的大三生,新傳專業。”
“哇,高材生哎。”崔月瑩鼓掌,“你的腳是怎麽了?”
談楚然低頭,臉上浮起笑意:“我不太習慣穿高跟鞋,不小心扭傷了,不過現在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說著她將拐放到一邊,右腳試探著落地。
“沒問題?”崔月瑩問道。
“嗯,只有一點兒疼。”
“那我扶著你吧。”
“謝謝。”
崔月瑩開始下一個問題:“談同學,既然你已經自報家門了,為什麽要帶著墨鏡和口罩呢?”
談楚然想了想,認為對方說的有道理,如此打扮確實有多此一舉的感覺。
這次icup有兩個交大的社團參加,認識她的人一定非常多。
而且,有幾個吉他社的成員就在下面看著呢,不可能躲得掉。
但是…
“應該是因為羞恥心吧。”談楚然回答,“展現嬌態這種事情,我以前從沒做過。”
她的聲音很冷靜,就像一盆涼水,澆滅了觀眾們掌聲鼓勵的熱情。
…
“這姑娘是怎麽回事兒?”
“不知道。”
“大概是沒準備好吧。”
“確實有可能。”…
崔月瑩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但還是很快地調整好狀態,問道:“談同學想展示的對象,有沒有來到現場呢?”
“沒有。”
“竟然又是這種情況。”
“嗯,他今天有兼職,如果你們的活動在昨天就好了,他昨天一直在展會現場。”
“好可惜。”崔月瑩遺憾地歎口氣,又問,“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談楚然陷入沉思,忽然綻開燦爛的笑容,如百花盛放。
只可惜,這個表情隱藏在口罩之下,觀眾們沒法看到,不然一定會全場轟動的。
她開口了:“我覺得,他是個…傻瓜。”
就知道她會這麽說。
楚平扶額,心想,這姑娘早晚把自己的小秘密給扒了。
而且…
“哄”的一下,台下的女生們吃吃地笑了起來,深有同感。
這年頭,二貨常有而老司機不常有,很多處於戀愛關系中的男生,都顯得笨笨的,像個“傻瓜”。
崔月瑩一見眾人這個反應,當然要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問道:“他怎麽傻呢?”
“...”
“是例子太多,舉不過來了嗎?”
“噗”的一聲,談楚然笑出來。
她點點頭,說道:“沒錯,確實很多。”
思源湖畔,跳入水中,對自己“舍身相救”的楚平;
迎新晚會上,與自己熱吻的楚平;
拍攝宣傳片,引導自己入戲的楚平;
扭傷時,背著自己狂奔向校醫院的楚平;
…
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的腦海中就像過電影似的,一個個畫面出現又消失。
崔月瑩打斷了她的沉思:“談同學,注意時間哦。”
可是,要在那麽多值得珍藏一輩子的經歷中進行篩選,談楚然覺得自己被難住了。
她又一次沉吟,思索自己最動心的時刻。
良久…
“他把我的吉他砸了。”
想來想去,還是和音樂社起衝突的那一次,楚平用摔吉他的方式,將那幫牲口全給鎮住了。
從小到大,談楚然從來沒見到過任何一個男生,像他那樣狂野。
當他不屑地舉著手,任由鮮血流淌下來,談楚然隻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那種感覺不曾有過,至今記憶猶新。
只不過,這種經歷是很難分享給他人的。
果然,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台下的觀眾都有點兒懵逼。
崔月瑩看著她,知道這姑娘是表達不出來,便搖搖頭,說道:“談同學,如果他在場,你會對他說什麽呢?”
“...”
“慢慢想也沒問題。”
“他承諾過,下次表白讓他來,我等著呢。”最終,談楚然說出了心聲。
一個女生,光靠“嬌”是不行的,還得有“傲”。
全場觀眾熱烈喝彩,雖然無法評判她的容貌,但絕大多數人認為,她的性格很好。
崔月瑩也鼓掌表示欣賞,微笑著說:“我現在更可惜他沒來了。”
“他如果在的話,我不一定能說出那些話。”
這句話引得楚平打了個寒顫。
他往後悄悄挪一步,避開分布在人群中的吉他社成員,將自己盡量縮成小小的一團,目送談楚然下台。
後面的比賽,逐漸變得有意思起來,觀眾也越來越多。
只可惜,參賽的只有十一人,而且大部分是臨時報名的,所以活動持續了不到一小時。
接下來就是投票環節,荔枝文化的服務人員將表格遞到每個觀眾手裡。
楚平看了下規則,和預想中的一樣,每人只有一票。
該投給誰呢?
身為故事的男主角,選擇一個,就意味著要舍棄另一個,這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在這樣的猶豫中,五分鍾匆匆而過。
服務人員開始回收投票,來到楚平身邊的時候,提醒道:“這位女士,你好像沒有做出選擇啊。”
“嗯,我不知道該選誰。”
“如果不知道怎麽選,就遵從第一感覺好了。”
第一感覺…
楚平更凌亂了。
既然這樣,那就乾脆放棄思考,他隨手一揮,在數字“8”前面的方格中畫了個對號。
“感謝您的投票。”服務人員微笑著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楚平卻沒有半點兒放松的感覺,心中清楚,自己雖然投了一票,但並沒有做出選擇。
這種負罪感,在公布結果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王珮筠以一票之差輸掉了比賽,得到了二等獎,一家法式料理的代金券。
活動的最後,崔月瑩在舞台上獻唱電視劇的主題歌——《啞巴》,贏得了全場的掌聲。
這首歌,已經深入人心了。
吉他社的幾個姑娘們聊天。
…
“說起來,這首歌的詞曲作者也叫楚平啊。”
“聽說是個女生,在崔月瑩的歌友會上露過面。”
“難道這個名字有神秘的膜力不成,我要不要也改名叫‘楚平’,說不定能獲得無與倫比的創作能力。”
“小心你爸打折你的腿!”
…聽著人們的議論。
崔月瑩對台下的楚平眨了眨眼,然後微笑著鞠躬:“感謝各位對荔枝文化的支持,今天的比賽到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