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開學的時候,楚平的父母便會把生活費打到卡裡。
他沒有女朋友,所以消費不高,一個學期下來,往往會有結余,大一、大二這兩年,更是從沒問父母要過錢。
只不過,這一次既然要出遠門,就沒那麽多可選擇的了。
他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一處偏僻的角落,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徐穗”這個聯系人,撥過去。
響了不到兩聲,那邊就接了起來,一個女聲傳來:“兒子?”
“媽,我得去一趟首都。”楚平回答,“需要點兒錢。”
父母是很矛盾的群體,既希望子女能自力更生,卻又會因為他們不再需要自己羽翼的保護,而感到失落。
因此,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請求,徐穗竟然有些驚喜。
但她還是要把原因問清楚:“去首都做什麽?”
楚平一時語塞,不太好回答,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徐穗大概懂了,試探著問:“因為女生?”
“算是吧…”
“我明白了,這就叫你爸打款。”說著,徐穗仍不忘提醒一句,“注意做好保護措施。”
神TM保護措施!
人不可能一輩子做處男的,這句話沒錯。
但是,徐穗那一輩讀大學的時候,普遍認為感情要慢慢來,需要經過日久生情的過程,應該比較純潔才對,怎麽在這方面也與時俱進起來了?
“媽,你想哪兒去了!?”楚平有點兒惱火地說,“不是那種關系。”
“不是那種關系才更應該…”
“打住!”
“那不開玩笑了,如果有什麽事兒,記得聯系我。”
兩人互道再見,便掛了電話。
不出五分鍾,楚平便收到了一條短信,是交通銀行的匯款信息,金額高達兩萬元。
徐穗大概是以為兒子闖了大禍,要陪某姑娘去首都的醫院人流,或者...
人工受孕?
楚平搖搖頭,知道怎麽也解釋不清,乾脆收起手機,踮起腳遠眺,目光穿過人群,尋找售票櫃台。
崔月瑩見他打完電話,便靠了過來,疑惑地問道:“找什麽呢?”
“人工售票櫃台。”
“我剛才看見了,跟我來。”
“你眼神真好。”
這奇葩的恭維方式…
崔月瑩被弄得措手不及,差點兒笑出聲,轉移注意力似的又問道:“你這是要急著去哪兒?”
“首都。”
“那咱們順路啊,我去首都上個節目。”
說著,崔月瑩從背包裡取出口罩和墨鏡戴上,估計是擔心被人認出來,遭到圍堵。
藝人還真是不容易。
兩人一路來到T2航站樓的東北角,人工服務的幾個窗口那裡沒什麽人,並不需要排隊。
他們走上前,楚平迫不及待地問道:“您好,請問最近一班去首都的飛機還有票嗎?”
“我幫您查一下。”地勤小姐操作著電腦,“最近的是東方航空12:35的MU564次航班,但是已經沒票了。”
“頭等艙呢?”
“也沒有。”
“這樣嗎?”
就在楚平有些絕望的時候,崔月瑩忽然卻忽然插話進來:“我還沒出登機牌呢,可以退票嗎?”
竟然有這種操作?
地勤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問道:“您不是使用APP或者在代購點預訂的特價機票吧?”
“這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頭等艙。”
只有商務艙和經濟艙才有特價票。
地勤小姐立即專業地回答:“那就沒問題,但在航班規定離站時間前 2 小時以內要求退票的話,
需要收取您票價 20%的退票費。”崔月瑩點點頭,開始翻找包包。
連具體原因都不問,就能做到這個地步,這姑娘還真重情義。
如果是平時,楚平絕對不會同意她這麽做,而讓自己欠下人情的,但是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有些感動地說:“我很過意不去,讓你留…”
“誰說是我留下的?”崔月瑩搖搖頭,從包包裡拿出的卻不是身份證,而是手機,“我讓經紀人退票。”
“...”
“怎麽了?”
“沒…”
楚平只是感覺自己的感激之情淡了好多。
崔月瑩一個電話打出去,經紀人就跑了過來,當聽說要退票的時候,人都是懵的。
但胳膊拗不過大腿,她在自家藝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撒嬌攻勢下,老老實實地舉手投降了。
最後的方案是,崔月瑩先去在機場等著,經紀人退票趕下一班飛機,楚平買最後一個空位。
在他購票結束,準備離開櫃台的時候,地勤小姐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你們三位是互相認識的嗎?”
“不熟。”
“...”
“有什麽問題?”
“沒有。”地勤小姐倉皇地搖搖頭,想到剛才這三個人的熱烈討論,心說不是他們傻了,就是自己傻了。
楚平還以為對方是認出了剛剛復出的崔月瑩, 也就沒再多說,快步前往東航的服務站,兌換登機牌,然後和崔月瑩一起過了安檢。
穆美琪看著他決然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感慨,王珮筠能夠有這麽盡職盡責的家教老師,真是幸運。
忽然…
“必先卸其QQ,封其微博…”
楚平堅定的聲音在心頭響起。
她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趕緊收回剛才不成熟的想法,轉頭又為死黨的遭遇默哀起來。
楚平現在的心思全在王珮筠身上,當然不會想到自己隨口講個段子,竟然能讓人家小姑娘嚇成這樣。
他和崔月瑩過了安檢的時候,時間是12:10,加上一長段需要步行的距離,兩人趕往登機口的時候,乘客們已經有序地排好隊了。
還好,頭等艙和商務艙有單獨的通道,於是,他們快速通過,登上飛機。
終於…
楚平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王珮筠正將雙肩包往頭頂的行李架裡塞著,忽然,一個熟悉的女聲傳入耳朵:“小筠…”
小妮子回過頭,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平兒姐?”帶著顫抖,聲音中充滿驚喜。
她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就被楚平一下子給抱住了。
對方抱得是那麽的用力,她似乎都可以聽見自己骨頭格格作響的聲音,眼看著要喘不過氣來了。
可此時,她卻隻感到了一陣陣幸福的眩暈,在這眩暈中,王珮筠夢囈般地問道:“你幹嘛?”
“送機啊。”楚平笑著說,“只是把自己也送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