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乘之從沒見過女兒這樣。
他雖然和小丫頭聚少離多,但也清楚其性格,表面上看起來有些愛鬧,其實卻很內斂,屬於隱含不發的類型。
現在…
算怎麽回事兒呢!?
楚平低下頭,用下巴輕輕磕了一下王珮筠的頭頂,說:“手機別忘記充電。”
他其實想說“以後不準輕易離開”的,但是王乘之和崔月瑩在一邊兒看著,這種直接的話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王珮筠有些心虛地偷瞄了一眼行李架上的雙肩包,手機就在裡面躺著,電量堅挺著呢,就是她自己給關掉了。
結果,話到嘴邊卻變成:“你怎麽知道我手機忘記充電了?”
楚平就笑,沒有說話。
小妮子看著他,忽然感覺臉上有了水的痕跡,便把頭埋在對方的肩膀上。
怎麽可能就這樣丟開這個讓自己如煥新生的家教老師呢?
她輕輕啜泣了一聲,卻在眼睛的余光中,看到了站在一邊微笑著的崔月瑩,又想到父親也是和自己一起來的,就坐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於是,她的臉迅速緋紅起來,扭捏地說了句:“你…女流氓!”
這種時候,女生是會用“掐”字訣的。
楚平趕緊和她分開,看了眼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閉目養神的王乘之,小聲說一句“等會兒聊”,便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到底怎麽回事兒?”幾乎是同時,崔月瑩和王乘之問出了相同的問題,只是對象不同。
楚平:“我放心不下我學生。”
王珮筠:“我老師來找我了。”
瞧兩人的樣子,自豪著呢…
當然,這場鬧劇的下場,得有懲罰。
王乘之無奈地搖搖頭,輕輕捏了捏女兒的鼻子,說道:“跪祠堂。”
小丫頭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很不適應,向後縮了縮,嘟囔一句:“傳統項目嘛,我知道的。”
說完,她便把眼罩戴上,和父親老死不相往來。
崔月瑩早就知道老板許荔很有家庭背景,去沒想到會這麽複雜,好奇地看了那對父女一眼,覺得還是不要插手為妙。
她便喚過空姐,要了張毯子,舒服地癱進座椅裡。
楚平也有樣學樣,放松身體,微合雙眼。
出乎意料地,巨大的疲勞感襲來,他忘掉了剛才說的“等會兒聊”,立即陷入無夢的睡眠。
崔月瑩歎口氣,想和才女小姐姐聊天的打算也落空了,只能無聊地看向一邊,恰好對上王珮筠明亮的雙眸。
小丫頭不知何時把眼罩往上拉了拉,小聲說:“月瑩姐,讓他睡吧。”
“我知道。”
“你需要暈機藥嗎?”
暈機?
崔月瑩作為一個藝人,隔三差五地要在天上飛,早就適應了,趕緊擺擺手,連道不用。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兩個姑娘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了,尷尬地移開視線。
飛機準點起飛,開始了漫長的飛行。
包括王乘之在內,醒著的三個人都是老江湖了,在感覺到耳朵開始發脹後,便嚼了一粒口香糖,症狀緩解。
結果…
“不舒服。”楚平忽然醒了,嘟囔道。
“氣壓變化,剛起飛時耳朵不舒服很正常的。”崔月瑩回過頭確認楚平的狀態,結果,差點兒驚得從座椅上跳起來,“你怎麽了?”
“難受...”
只見楚平臉色白的嚇人,像是從墓穴裡爬出來的死人。
此時,飛機正在爬升高度,頭頂上方的安全提示燈還沒有暗下去,王珮筠不能站起身取行李架中的物品。
崔月瑩沒辦法,只能呼叫了空姐。
為她服務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空姐,不一會兒便拿來了一瓶暈機藥。
“還有液體的啊?”王珮筠遠遠看著,有些好奇地問道。
空姐點點頭,回答:“這種藥很強效,只是有比較厲害的安眠作用。”
“顧不了這麽多了。”
楚平就跟俄羅斯人喝伏特加似的,一通狂灌,然後長出一口氣,靠在座椅上,總算舒服了不少。
崔月瑩眼珠一轉,驀地發現似乎有聊天的機會了,便輕聲喚道:“小楚。”
“嗯…”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
“一所普通的女高中學校一直有一個不平常的說法,在學校到宿舍的路上,有一條神秘的樓梯…”
“呼…呼…”
呼嚕聲!?
崔月瑩小心翼翼地偏過頭,有些不確定地伸出手碰了碰對方胳膊:“小楚,小楚,你不吃午餐了嗎?”
“Huhuuuu…Zzzzzzz…”
說好的女生最怕《女高怪談》呢!?
這段《靈異階梯》才講了個開頭,怎麽就睡著了!?
崔月瑩表示不服,必須要實踐一次,於是,目標轉換,她的目光落在了對面的王珮筠身上。
雖然隔著一個過道,但是小聲聊天還是沒問題的:“小筠,我給你…”
話還沒說完,她驀地僵住,回過頭,只見楚平不知何時貼了過來,靠在她的肩膀上。
這可就尷尬了。
因為無論她如何移動,都有可能把楚平弄醒。
說句實話,少女略顯帥氣的側臉靠在自己臂膀上,她還真覺得蠻舒服的,尤其是短發上的茉莉清香,讓人很享受這一刻。
但,享受很快就變成了折磨和煎熬。
十分鍾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楚平發出了極為微弱的鼾聲,而崔月瑩同時發現,自己的胳膊旁邊似乎有點濕淋淋的。
她扭頭一看…
口水快逆流成河,也太肆無忌憚了點兒。
“今天這豬蹄怎麽這麽鹹啊…”楚平忽然在睡夢中說道。
崔月瑩聽了差點兒暴起傷人,自己這麽優秀的手臂線條,怎麽能是豬蹄,再不濟…
也是個雞腿啊!
楚平的夢話恰好吸引到了王珮筠的注意。
她看看兩人的情況,忽然吃味地說了句:“你是藝人,要表現出風度,別把我老師弄醒哦。”
崔月瑩苦笑了下,對著小妮子做個鬼臉,生無可戀地繼續保持不動。
這段路程大概要用兩個半小時,主要原因在於,東航用的是空客A330那種大型機,如果是小紅眼飛機,時間反倒要節省不少。
終於,一個小時過去了...
楚平慢慢睜開眼,接著就發出一聲輕叫,像是被什麽東西燙到似的迅速離開崔月瑩。
待看清對方的肩頭濕漉漉的一片,他羞愧欲死,臉上一陣發燒。
這劇情不對!
一定是搞反了性別!
「宿主正在女裝…」
連“閉嘴!”都懶得說了,他對著崔月瑩連連道歉:“我給你擦擦...”
他一邊尷尬地笑著,一邊找紙巾,結果卻發現自己沒帶,便隨手拿了對方小桌板上飛機餐留下的紙巾,對著被自己口水打濕的那一塊地方擦拭。
結果…
越擦濕的面積越大,崔月瑩的衣服就這麽毀了。
她苦笑道:“這是濕巾…”
“是嗎?”楚平惡意賣萌,“我沒注意啊,哎嘿嘿…”
“休想萌混過關,‘哎嘿嘿’在我這兒可沒用!”
不知為什麽,拿錯劇本的感覺更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