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沒有接受數技所的盛情約稿。

當他斟酌好措辭，將拒絕的回執發過去後，系統的提示也隨之而來:

「本系統必須提醒宿主，如果論文被引用，便可以獲得積分。」

所謂的「教授的學生取得成績」嗎?

“你怎麽不早說！?”

「...」

“...”

「宿主裝生氣的樣子好假。」

楚平無語。

項目基金的數額雖然誘人，但靠兌換系統論文掙錢並非長久之計，總有露餡的一天。

而且，論文發表之後，想要打出名氣並被引用，實現良性循環，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很難在積分的收支上保持平衡。

楚平無所謂地聳聳肩，正想著反過來，在腦海裡安慰下系統，手機忽然響了。

是談楚然。

===

楚?小?然:你還好吧?

楚?小?然:中午一起吃?

楚?小?然:那個趙澤實在是太惡心了...

===

這姑娘一直沉穩冷靜，很少見她連發三條微信。

突然打破常規，說明她是在沒有考慮好整體內容的情況下，發出的信息，也就是“關心則亂”。

楚平不禁心中一暖，沉吟片刻，覺得還是讓對方不要擔心比較好，便回復道:“已經在著手解決了，而且，學校站在我這邊。”

沒想到的是，又是三連發。

===

楚?小?然:加油！

楚?小?然:我相信你！

楚?小?然:emmmwww..我也相信學校！

===

楚平會心一笑。

現在...

只有等待了。

他伸個懶腰，將電腦合上，把手機一扔，爬上床閉目養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宿舍的門被推開，唐寶國無奈的聲音傳來:“處平，咱學校上熱搜了。”

“什麽！?”

“看微博，滿世界都在傳這個事兒。”

“把手機給我，在桌子上。”楚平一骨碌爬起來。

他接過沈越遞過來的手機，打開微博APP，接著就發現，世界似乎被趙澤的一篇文章刷屏了——

《戰鬥檄文——不就是吃官司嗎！?》

原來，交大早就有所行動。

在林教授和院長找楚平談話之前，學校的律師函就發出去了。

有個詞叫“先禮後兵”，但在損害聲譽的事情上，最好倒過來。

先以法律威懾，在做出低姿態稍許讓步，效果往往更好...

嗎！?

楚平點開了文章。

——————————

一個本科生，憑什麽能和教授聯名出書...

一所大學在收到實名舉報後，不反思自己的學術不端，反而試圖通過律師函封住檢舉者的嘴...

我是一名教育評論員，必須保持懷疑態度...

我絕不道歉！

——————————

空口白牙，張嘴就來。

還TMD“保持懷疑態度”、“絕不道歉”...

絕你大爺！

楚平臉一黑:“這人是SB嗎！?”

“準確地說...”李峰下定義道，“自以為聰明的SB。”

“那也是SB。”

“好像沒什麽不對。”

楚平強壓下心中怒火，開始看下面的評論。

...

“這回算是實錘了吧。”

“為我們的教育體質感到悲哀…”

“把事情鬧得這麽大，我看那個什麽教授，也算是完咯。”

...

仍然是一片跟風。

只不過，網民們把怒火宣泄給了交大和林教授，楚平反而成了小透明。

不過，這也符合趙澤的利益。

這個被214眾人定義成了“SB”的人，本來想的就是炒作一波，借此漲粉，以後可以更方便、更肆無忌憚地開噴。

然後...

接廣告、接公關、做禦用文人、賺黑心錢。

想的倒是挺好。

就在趙澤看著自己飆升的關注量，快要樂瘋了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認識的號碼，歸屬地，魔都。

他的臉上出現一抹勝利者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喂?”

那邊的聲音很沉穩:“趙先生，這裡是魔都交通大學的教務處，您應該收到了我們的律師函吧?”

連一句“你好”都沒有，可謂相當不客氣了。

但說到底，律師函不是起訴書，也不是判決書，它只是告知對方態度、訴求等的一紙通知，在趙澤這種癩皮狗面前，沒用。

他嘿嘿一笑:“看了，不就是要求我撤回言論，還有道歉，否則將保留起訴的權力嘛。”

教務處的老師微微皺眉，也聽出對方是不準備配合了。

如果不是代表學校的顏面，他早就罵兩句，然後掛電話了。

但現在，他只能強壓怒火地說，嚴厲地說:“我校希望您嚴肅看待這個問題，並為自己的言行道歉。”

“挺義正言辭的嘛...”

“...”

“說什麽話是我的自由，你憑什麽限制我！?”

“但您的指控毫無根據。”

“你們的話就有根據了！?”趙澤悠哉地問，“找幾個交大自己的學術編輯為那本破書證明價值，可信！?”

聽到對方“破書”的說法，教務處老師更氣了:“不用我提醒您也應該知道，自己能提前閱覽未出版的讀物本身就是違法的行...”

“誰說我看了?”

“...”

“一本聯名了本科生的書，當然不可能有乾貨，除非你們承認是代筆。”不等對方回答，趙澤又嘿嘿一笑，“好像也不行哎，那樣不就相當於承認學術不端了嗎?”

其實，他的話句句發自真心。

任何一個對現行本科教育有了解的人，大概率都會產生這樣的質疑。

不過，換個角度想，本科就能和教授聯名出書的學生，是一般人嗎?

或者，乾脆點兒說...

楚平:“老子有系統！”

而且，任何一所985高校，都不是好惹的，怎能任人揉捏！?

良久的沉默過後，教務處的老師忽然說話了:“看來， 有必要請校長先生親自勸說您了。”

“...”

“另外，您是住在魔都嗎?”

人身威脅！?

趙澤總感覺對方的語氣陰惻惻的，沒來由地抖了下，大氣都不敢出:“我不明白，這個問題和我們現在討論的...”

“校長先生應該更傾向於和您面談，不要誤會。”

不誤會才有鬼了！

交大校長，中國工程院院士、教育部“長江學者獎勵計劃”特聘教授、973計劃首席科學家、魔都市決谘委委員。

最重要的是...

副部級。

趙澤這才忽然意識到，眼前是一個龐然大物，即便自己背後有其他學校支持，也絕對不是可以硬抗下來的。

看來...

只能讓步了。

退意一旦萌生，就變得越來越強烈，逐漸變成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

趙澤沉吟片刻，覺得懟學校和教授沒前途。

那就...

懟學生。

他試探著說道:“要我道歉可以，除非交大能證明，那個叫‘楚平’的本科生，有足夠的科研能力。”

原來是知道名字的。

“我們有必要向你證明！?”

“...”

“一個‘教育評論員’，‘科普作家’，‘知名民間學者’！?”

“你什麽意思！?”

“對了，還有‘微博大V’。”

“你...”

“嘟嘟嘟...”忙音傳來。

教務處老師掛斷了電話，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嘀咕一句:“這種時候還想顧及面子，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