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上市公司的數據...”數技所審稿人歎口氣，將咖啡放到一邊。

emmmwww..

現在的投稿人越來越單純了，人人都知道，國內的數據不大好發。

因為...

國內股市，懂的人都懂。

他關掉了《發展指數測度與空間收斂性分析》，然後繼續向下翻，試圖找到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文章。

《中國城市群經濟發展水平不平衡的定量測度》...

《中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空間非均衡及收斂性研究》...

國內的數據比較好扒，所以寫的人多，競爭自然激烈。

但...

“能不能別這麽單一！?”審稿人歎口氣，自言自語，“來點兒新穎的好不...”

話音未落，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投稿人——

楚平，魔都交通大學。

這號人物，曾經在報告會上把南大懟得體無完膚，怎能不讓人印象深刻！?

而且...

《GRAS方法的改進及對比研究》，單從這個名字來看，就是理論型文章。

審稿人迫不及待地點開，第一反應就是把視線落到“研究價值”四個字上。

“在SAM表調平和IO表更新時，減少先驗信息丟失，提高調平的經濟學含義。”他輕聲讀了出來。

所謂的“提高調平”，總感覺透著一種“政治正確”的意味。

其實，系統還是很人性化的。

它提供給楚平的這篇論文，不光超前了南大的“混頻GARCH族模型”，還盡量避免了本科不涉及的內容。

審稿人一讀，就不可自拔。

這篇文章很“學術”，綜合了AIL、Theil‘s U、GDM等誤差指數，討論了GRAS的優點，和推廣價值。

看起來是意義不明的內容，但楚平在“抄襲”的過程中，能夠徹底理解，甚至在一些細枝末節做出了改良。

偏偏...

“這行文風格也太老辣了，真的是一個本科生能寫出來的...”

emmmwww..

喃喃自語還沒有結束，審稿人又一次想起了楚平在報告會上抽風的表現，不由得搖搖頭。

有些學霸，是無法用常理解釋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給主編打了個電話，第一句話就是:“主編，咱們最近有沒有閑置的基金?”

此時，214四人眾正在一起吃雞公煲，沈越請客。

這哥們自從和小肚皮談戀愛之後，就產生了成為現充的趨勢。

至少，在吃飯這方面，他再也不像原來那麽吝嗇花錢了。

“你最後投的哪兒?”唐寶國問楚平。

“《數量經濟與技術經濟研究》。”

“第一次投稿就這麽專業啊?”

“數技所的期刊是web版，可以省掉版面費。”

又是這種掉進錢眼兒裡的說法...

誰信呀！

李峰翻個白眼兒，但還是順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web版的話，要排隊吧?”

“應該是這樣。”楚平點點頭。

就在這時...

“嘀嘀嘀”，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郵件！?

如果是相熟的朋友，都會發微信才對。

楚平有些疑惑，拿出手機，看到郵件標題的瞬間，直接就愣住了——

授權書的回執。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才填寫了姓名、學校等等基本信息，花了大概十幾分鍾搞定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然後用郵箱申請了一個作者帳號，點擊上傳論文。

而現在，竟然拿到了授權書的回執。

這就意味著，論文已經度過了“技術編輯審核”、“校樣、檢驗”的過程。

甚至...

有可能已經有審稿人讀過了。

雖然規則不一，但大多數期刊從接受稿件，到發送授權協議，再到回執，一般需要一天以上的時間。

難道說，投稿論文和等車一樣，有時一到車站，車就來了;有時等了很久，還沒有車。

又或者...

“我插隊了！?”楚平咽口唾沫。

聽他這麽說，另外三人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唐寶國慫恿道:“打開看看。”

其實，楚平剛才在下載授權書，按照要求簽署協議的時候，三人就看過了。

但他們依然保持了旺盛的好奇心。

楚平無所謂地點點頭，打開郵件。

附件裡的協議回執沒什麽好看的，數技所頂著社科院的名頭，也不可能忽悠他一個學生。

有意思的反倒是正文...

“本文可申請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提高勞動報酬佔比的理論、實證與政策:基於CGE模型的研究’(12YJA790086)的資助。”李峰小聲念了出來，一臉懵逼，“這是什麽意思?”

“牛批(破音)！”沈越嘀咕一句。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簡單來說就是，這篇論文混到了國家的項目基金。”

“...”

“...”

“你丫真的是第一次投稿！?”三個人忽然看向楚平，異口同聲。

“真...真的。”

“你...”

“別生氣，吃雞...雞公煲。”話雖然這麽說，但楚平已經用最小幅度的動作，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

下個瞬間...

“我飽了，你們繼續！”撒丫子開溜。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宿舍， 打開電腦，發送郵件。

這一次，回復速度仍然很快，就像是有人在專門等他似的。

只不過，這一次比較特殊的是，網頁刷新，楚平收到了站內信，而不是郵件——

“楚平同學，很高興您能選擇《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

這是什麽操作！?

審稿人聯系投稿人，這TM不按流程走啊！?

楚平一臉懵逼地打字回復:“請問，有什麽事兒嗎?”

“如果可以選擇，你是願意發表一篇影響因子很低的SSCI還是願意發表一篇《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

“咱們的期刊不是SSCI嗎?”

良久的沉默。

對方顯然沒想到，楚平並不知道這一點，結果一頭撞牆了。

這算是自投羅網嗎?

而且...

“那我可以不投了嗎?”

“不行！”

“...”

“您已經簽署授權協議了。”

有一種被賣了的感覺啊。

楚平沉吟片刻，在網上搜索一陣，終於找到了借口。

他斟酌了下措辭，回復道:“發SSCI最起碼1萬元的獎勵，而數量經濟，雖然也認定權威，但只有幾千元啊。”

“所以，我們幫您申請了項目基金。”

一般項目基金，都是先把獎勵擺在那兒，讓大家聞風而動，就像是掛在魚鉤上的餌。

但是...

“您能再投幾篇文章嗎?”對方又一次發來站內信。

說白了，就是花錢買稿。

一瞬間，楚平感覺自己好像觸摸到了學霸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