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楚平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陳淑樺看他一眼:“怎麽了?”
“不知道,應該是有人說我壞話吧。”
“...”
此時,兩人正和交大的辯論隊,以及幾名學生會乾事待在一間準備室裡,研究晚上的對策。
楚平當然不可能知道,遠在幾十裡之外的三個舍友已經把自己賣了。
所以說,女人的第六感非常準。
大概...
女裝大佬也會逐漸發生這樣的生理性變化吧。
“不說這個了。”楚平揉揉鼻頭,看向陳淑樺,將話題繞回剛才討論的內容,“會長,所謂的‘整理論據’,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今天的辯論雙方,都要整理出論據,交給對方。”
“也就是說,南大的也會給我們?”
“沒錯。”
“這是為什麽?”
“辯論表演賽。”陳淑樺微笑,“既有‘辯論’,也有‘表演’哦。”
“原來如此。”交大的選手們恍然大悟。
在媒體前,兩校要保全面子,這是前提。
如果握有對方的論據,就意味著絕對不會陷入苦戰,總能有種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的感覺。
在這樣的情況下進行辯論,更看重雙方隊員使用論據的時機,以及話術能力。
雖然難分勝負,但在觀眾們看來,絕對會非常精彩。
陳淑樺看看表:“我馬上要去晚會彩排現場,時間緊迫,你們抓緊點兒。”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著急。
可是...
“我們還沒決定誰做四辯。”楚平說道。
眾所周知,四辯是一支辯論隊的靈魂,通常來說,由隊長擔任。
這哥們說得含蓄,但陳淑樺卻聽出了言外之意。
“你們還沒選出隊長?”他問道。
“是的。”
這可有點兒難辦了。
是因為心高氣傲,不服管教嗎?
陳淑樺知道,此刻由自己指定楚平做隊長,一定會被扣上“任人唯親”的大帽子。
有兩個原因:
其一,楚平在選拔的過程中,身處輸掉的一方;
其二,楚平和副會長談楚然的關系太親密了。
當然,重點在第二條。
如果楚平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校草,說不定已經將大家擰成一股繩了,但現在,卻有可能被認為是通過裙帶關系上來的。
陳淑樺微微皺眉,沉吟片刻,說道:“你們準備一段陳述,我先聽聽,再做判斷。”
這是一個公平...
emmmwww..
至少,看似公平的解決方案。
一個叫周童童的女生舉起了手:“我先來吧。”
陳淑樺微微一愣,視線落在楚平身上,見他無所謂地聳聳肩,這才說道:“可以,開始吧。”
於是,周童童開始了一段廢話連篇的發言,以至於到最後,大家聽得昏昏沉沉。
終於...
“我的發言結束了。”
眾人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楚平小聲嘀咕一句:“如果這都能做四辯,不會讓人家覺得咱們交大無人嗎?”
整個準備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良久…
“你什麽意思!?”周童童尖著嗓子問道。
面對她,楚平當然沒有慫的道理:“字面意思。”
電光石火,一觸即發。
陳淑樺反倒是老神在在。
其實,他也不指望“海選”出來的隊員能做出多麽高端的辯論。
但楚平點燃了烽火,那他不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順水推舟。
徐彤彤咬著嘴唇,看向楚平:“我倒想見識一下你的發言。
”這句話約等於“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要是以前,楚平才懶得搭理,絕對會四兩撥千斤,反問對方:“我評論個冰箱,自己還得會製冷嗎?”
但現在...
時間緊迫。
他歎口氣:“那好,我就即興發揮一段。”
“即興發揮?”
“嗯。”
“您真行,請吧!”
楚平做了一個深呼吸:“前天看到一篇文章——《為什麽你情願吃生活的苦,也不願意吃學習的苦?》,說這話的人,我猜一定是學霸。”
聽到這兒,陳淑樺不由得腹誹,這哥們不就是在說自己!?
自從見識了楚平在考研自習室的表現,加上聽說他大鬧報告會的光輝事跡,校草似乎又多了一個“學霸”的標簽。
想到這兒,陳淑樺嘴角一勾,差點兒笑出來。
憋笑的代價就是臉部肌肉扭曲,楚平注意到了:“會長?”
“沒事兒...咳咳...您繼續。”
“好吧。”楚平搖搖頭,“對於學霸來說,學習不是吃苦,是享受。”
這TM...
太扎心了。
還好,交大的學生普遍是學霸,沒被打擊道。
周童童打斷道:“‘對於學霸來說,學習不是吃苦,是享受’這句,講道理沒用,還請擺事實。”
說白了,就是論據。
楚平沉吟片刻:“我想想。”
見他停頓,周童童不由得有些興奮,以為捏住了蛇的七寸。
然而...
“有了!”
“誰有...咳咳...有了什麽?”
“王小波曾經寫過:‘插隊生活最讓人絕望的不是農活的勞累,而是一天下來,你連本能看的書都找不到’。”
王小波是《一隻特立獨行的豬》的作者, 真·學霸。
他能說出那種話,可見,對於那些讀書種子來說,不讓他們讀書,才是真正的痛苦
“...”周童童沒話說了。
“這算嗎?”
“算。”
“那我繼續了。”楚平說完,不忘提醒一句,“請不要打斷我。”
周童童跟吃了那啥似的,艱難地點點頭。
...
“家長要求孩子在學習上無差別地‘肯吃苦,多努力’,因為他們認為,努力學習之後,必有一個體面的人生。”
“然而,並不是所有努力都能得到回報。”
“如果整個社會都在發奮,那就像一個沒有肝髒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
“這時候就需要喪文化了,作為一劑解藥,可以讓人從一致追求名利的亢奮狀態,走向正常化。”
...
一氣呵成。
大家都在懷疑,這是不是真的“即興發揮”。
但考慮到王小波的那個論據不可能是提前準備好的,準備室便陷入了安靜。
良久...
陳淑樺撓撓頭,說道:“雖然有點兒竊取他人智慧的嫌疑,但我還是要說,楚平,剛才那段兒能放進一辯稿嗎?”
“沒問題。”
“太好了。”
楚平點點頭,將目光轉向另外兩個隊員:“該你們了。”
誰知...
“還是算了,我更想當一辯。”
“滾,一辯是我的。”
“那來比一比!”
“別,還是聽楚隊長安排吧。”
楚隊長!?
馬屁都拍上了!?
這TM也太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