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正方。”楚平回到準備室,公布道。
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嗎?
另外三個同志瞬間陷入低氣壓,感慨人生真是艱難,跟校草一隊被遮蓋光芒也就算了,還必輸無疑,太慘了。
塗東陽歎口氣,低下頭,拿出手機,試圖在網上尋找幾個經典的例子。
然而…
根本沒有!
全都是PUA(Pick-up Artist,直譯為“搭訕藝術家”,意翻為“約會學”)教程,指導男生們如何在一段“純粹”的男女友誼中升級關系。
這也從側面印證了,絕大多數男生是動機不純的。
楚平見他們都默不作聲,也就沒說話,反正是自由辯論,準備好個人的資料就行。
就這樣悶葫蘆似的過了一個小時,學生會乾事進了準備室:“到你們了。”
幾個男生蹭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走向階梯教室,有一種奔赴刑場的壯烈感。
事實證明,的確是公開處刑。
因為選拔是在閑置的階梯教室中進行,所以是對外公開的,除去做評委的老師和學生會幹部,還有茫茫多的吃瓜群眾。
…
“楚平、塗東陽、戚月,嘖嘖嘖…”
“會不會演變成真人PK啊?”
“哇,這一組有看點,我給舍友發短信,把他們叫來。”
…
在呼朋喚友之下,人越來越多。
到最後,位置都坐滿了,有些男生非常紳士地給女生們讓座,擠在角落處,很光棍地站著。
裁判高聲宣布:“辯題是【男女之間是否有純粹的友誼?】,藍隊是正方,紅隊是反方,下面開始自由辯論,由藍隊先發言。”
因為楚平他們沒有制定過攻防戰術,所以剛開始有點兒懵。
過了有那麽一兩秒鍾,塗東陽決定率先“顯擺”一下,站起身:“請問對方辯友,你們在拒絕男生時,最常說的是哪句話?”
楚平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
對方的答案一定是“其實,你是個好人,但我們不合適”,而知道一個人好不好,至少得是朋友,除非,承認自己是個“婊”,故意吊著別人。
這一招,還真是有種“打蛇打七寸”的感覺。
沒想到剛開始就這麽有攻擊性,圍觀群眾立即開始起哄,紛紛叫好。
然而…
“‘你為什麽不早些說出來呢?’”戚月站起來。
“What!?”
“我的意思是,我最常說的拒絕的話,就是剛才那句‘你為什麽不早些說出來呢?’”
這還真是一個...
“婊”到了極致的回答。
群情嘩然,緊接著便是口哨聲、鼓掌聲,裁判不得不站出來,讓大家保持安靜。
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男生隊這邊兒都懵了,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楚平硬著頭皮站起來:“對方辯友的意思是,在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是拒絕的意思?”
“沒錯。”戚月點點頭,“從這句話中可以看出,女生以前或許喜歡對方,但是,因為對方的猶豫和耽擱,致使她的情感世界發生了變化,甚至有可能有了新男友,所以,這無疑是一句拒絕的話。”
這大姐,是在分析自己怎麽吊男生嗎?
真找罵!
楚平非常生氣:“我認為,這是一種接受,正如對方辯友所說,女生是喜歡男生的。”
“是以前,現在,她的情感世界發生了變化。”
“沒錯,是以前,但‘喜歡’是‘在一起’的前提,或許男生遲到了一些,可既然女生喜歡男生,那麽在說那句話的時候,
一定要給男生一個機會。”“你說的完全錯誤。”
“哦?”
“如果女生還願意接受這個男生,會直接說‘同意’,或者,什麽也不說投進男生的懷裡,用得著多此一舉嗎?”
“你的回答是‘為什麽不早些說出來’,也有可能,男生的表白是期待已久的事情。”
“既然說出這句話,那麽,一定是有什麽原因,導致她現在沒辦法接受男生的感情了。”
打起來了嗎?
這是,打起來了吧!
包括老師在內,所有的在場人員一臉懵逼,看著這一男一女針鋒相對,有種這不是辯論,而是戰爭的錯覺。
裁判覺得他們好像跑題了,但是看大家都陶醉其中,便猶豫片刻,還是把叫停的想法壓了下去。
所以,辯論繼續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說,答應就該說‘同意’,而拒絕就該說‘為什麽不早些說出來’,這才是真正的多此一舉!”
“女人長情而絕情,她或許會喜歡這個男生很長時間,但是當她絕情起來,就不會再有男生任何機會。”
“對方辨友,你剛才也說過,女生長情而絕情,長情在前,難道你對一個男生的感情保持期,只有一個月?”
人們立即想到了李峰表白的那一檔子事。
楚平的這個觀點,就有點兒涉及到人身攻擊了。
裁判準備出言提醒,卻沒想到…
“你是女人還是我是女人?”戚月一拍桌子。
“老娘也…”
階梯教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老!娘!也???”眾人異口同聲。
楚平一抹頭上的汗,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在心中反覆提醒自己並不是女裝大佬的狀態。
他長吸一口氣,舉手:“裁判,她人身攻擊。”
“倒打一耙”這招都用出來了,場下噓聲震天。
裁判尷尬地咳嗽一聲:“其實,你們剛才的辯論已經嚴重跑題了,請重新立論。”
楚平點點頭,趕緊平複了下心情,說道:“《曖昧純友誼》一書中提到這麽一個理論,‘愛斯基摩人的生活中到處充滿著雪,他們形容雪的詞匯有50多種,然而人與人之間到處充滿著愛,為什麽我們不能有50種不同的情感來表達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系呢?’”
下面的幾個評委一愣,表示沒聽過這個書名。
他們趕緊用手機搜了下,這才發現是一個名叫“Mike Gayle(麥克·蓋爾)”的英國人所著。
最關鍵的是,還沒有出現過譯本。
有個老師舉起手:“藍方二辯,你能擔保剛才的論據不是杜撰的嗎?”
楚平當然能擔保,畢竟有「英語精通」在身,所以,他很自信地背誦出了原文。
塗東陽歎口氣,喃喃自語:“又讓他悄無聲息地裝了個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