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男女之間是否有純粹的友誼?】這個話題,已經有很多先賢討論過了。
先做普通朋友,再轉成男女朋友這種事,操作時間長,難度系數大,還是三思而後行比較好。
就比如,尼采曾經說過:“異性間可以結成很好的友誼,但維持它,則需借助一點肉體上的反感。”
肉體上的反感…
不就是長得醜、身材差、非異性戀,三者之一嗎!?
所以,這句話約等於“互相嫌棄是維持多年友情的關鍵”。
看上去是支持正方的論據,但楚平總感覺它充滿了惡意,如果說出來,一定會被女生隊噴得體無完膚。
所以,他很明智地閉上嘴,讓隊友發言,並美其名曰:“我已經表現過了,該你們了。”
說白了,就是頂包。
然後…
男生隊就被摁在地上瘋狂摩擦了。
到最後,圍觀群眾都有點兒忍不了,覺得這個辯題有失偏頗,紛紛抗議,表示反方優勢太大。
現場一旦出現這種集體被說服的狀況,就說明甚至不用評委們打分,勝負已經見分曉了,當然是女生們輕松取勝。
因為後面還有七八輪,所以選拔結果並不是現場宣布,在裁判的引導下,男生們無精打采地離開了階梯教室。
楚平道歉:“不好意思,抽的簽不太好。”
塗東陽的臉皺成了一團,心說就剛才那個立的方式,能抽到好簽才是見鬼了。
不過,考慮到對方爆表的武力值,他沒敢吐槽出來。
“我還有兼職,各位,先撤了。”楚平嘿嘿一笑,擺擺手,一溜煙地跑了。
因為南大交流團隊的到訪,學校變得分外有活力,就連食堂大師傅也施展出畢生所學,多弄了些菜式。
但是許荔那兒還有一頓等著楚平,所以,他只是草草吃了點兒,便背上雙肩包,換好女裝,直奔元德。
王珮筠還是一如既往地在大門口等著他,然後兩人一起回家。
在地鐵上,楚平看著身邊“早上八九點鍾的太陽”,忽然想到了辯題,便沒話找話地問道:“小筠,你說男女之間有純友誼嗎?”
是試探嗎?
王珮筠嚇了一跳,心慌意亂,下意識地問道:“你幹嘛?”
“怎麽啦?”
“好惡心!”
“你想什麽呢!?”楚平賞了對方一記招牌式的暴栗,“這是我今天辯論賽遇到的題目,想聽聽你這個高中生的看法。”
“原來是辯題。”王珮筠捂著腦袋,長舒一口氣。
剛才有至少十萬種念頭湧入大腦,現在得知楚平不是那個意思,瞬間放松了下來。
她沉吟片刻,捏著自己的發梢,一圈圈地繞著:“我沒有男生朋友,女生朋友也才一個。”
這姑娘,是真的可憐。
“對不起。”楚平輕撫她的秀發,“我不該問你的。”
“但我覺得,比如說我們兩個,如果想要純友誼,最好的辦法就是你把我給娶了。”
咚!
又是一記暴栗。
“臭丫頭,說什麽呢!?”
“我認真的呀。”王珮筠眨眨眼,“想跟一個異性當純朋友的話,當然要結婚啊。”
“為什麽?”
“結婚幾年之後就會發現,非常之純潔,絕對一點邪念都沒有,甚至能當兄弟。”
楚平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忽然覺得好有道理:“我佛了。”
“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七年之癢’。”
“對對對,平兒姐,你挺懂的嘛。”
“大姐,夫妻之間怎麽以兄弟的關系相處?”楚平瀑布汗,“鬧矛盾了,
難道把雙人床賣了,換成上下鋪,變成‘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王珮筠在找家教之前是住過校的,試著想象了下,便“噗嗤”一聲笑出來,眼中泛著淚花。
到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伸出腳,輕輕踢了對方的小腿一下。
這個動作做完之後,她就有些後悔,想彎下腰去幫忙擦拭灰塵,卻發現絲襪上沒留下任何痕跡。
王珮筠有些疑惑,楚平的衣服,好像從來沒有髒過。
“段子手,你的衣服在哪買的?”她問道。
楚平當然不能說是系統裝備,便避重就輕地回答道:“幹嘛叫我‘段子手’啊?”
“就你剛才那句話,已經暴露本質了。”
楚平剛要在吐槽一句,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詫異地回過頭,接著就看到了那三個偷過穆美琪現金的女生。
她們應該是受到處罰,被段老師強製要求走讀了。
其中一個女生膽怯地看了眼王珮筠,趕緊對楚平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珮筠眉頭微皺:“偷聽別人說話可不是好習慣。”
“沒有,沒偷聽。”
“嗯!?”
“好吧,你是拉拉的事情,我們一定保密。”女生慌張地擺手,“而且,我們是無意間聽到的…”
拉拉!?
王珮筠差點兒氣吐血,狠狠一瞪眼,哭笑不得地說:“我是貨真價實的異性戀。 ”
這姑娘也太耿直了。
楚平扶額,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小聲說:“別說了,越描越黑。”
然而…
“是,我們知道了!”三個人異口同聲,“你們都是異性戀。”
“...”
“那我們可以走了?”
“嗯。”
三個女生如蒙大赦,逃到了別的車廂。
“小筠,那麽較真幹什麽?”楚平看著她們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她們又不會聲張出去。”
“我知道。”
“那你還…”
“平兒姐,要不,咱們發展下純友誼試試?”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剛才,兩人剛剛討論過“想跟一個異性當純朋友的話,當然要結婚”,所以這句話無異於表白。
楚平深吸一口氣:“小筠,不是說等到高考之後嗎?”
“唔,我忘了,女生都是健忘的。”
“...”
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王珮筠低下了頭。
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她才用細弱簫管的聲音說道:“其實,想要純友誼,真的非常簡單。”
“…”楚平沒說話。
“一個打死不說,一個裝傻到底,不就有了嗎?”
氣氛一下子沉重下來。
“說白了,不就是傲嬌和腹黑嗎?”王珮筠忽然綻開笑顏,輕輕碰了下楚平的胳膊,“你這個傲嬌。”
“那你是腹黑?”
“不一定哦。”王珮筠微笑,“話說回來,你這麽問,不就是相當於承認了自己是個傲嬌嗎?”
“...”
“嘿嘿。”
“你個腹黑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