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擊是暴力的象征,大學內的健身房,不可能準備太多的器械和場地留給這個項目。
哪怕是足夠開放,甚至辦了“票選校花、校草”這種活動的交大,都無法避免這個現象。
即便是閔行校區,和區政府一起出資建設的致遠游泳健身館,也只有一個場地,更不用說徐匯老校區裡的健身房了。
然而,這種揮灑汗水的項目,又頗受歡迎,所以楚平和唐寶國帶好防具、拳套之後,只能排隊。
前面一個留著平頭,看起來很酷的小哥注意到了兩人,打量著他們。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粗大的唐寶國身上,說道:“兄弟,我經常看見你,你大幾?”
“大三,經管的。”
“安泰經管院?牛逼啊!”小哥豎了個大拇指,“我外國語的,咱們同級,我看你以往都在那邊擼鐵。”
“嗯,今天和舍友來,才會打拳的。”
“難怪。”小哥點點頭,“你們一看就是萌新,不準備去那邊的沙袋先熱熱身嗎?”
“還有這個說法?”唐寶國其實是知道的,但還是問了一句,好讓話題進行下去。
“當然。”
“兄弟,那你幫忙佔個位置,我們去打一會兒沙袋。”
“沒問題。”小哥看了下前面的隊列,“還有三組人,你們可以練個十五分鍾再回來。”
“十五分鍾?”
“拳擊的強度很高,五分鍾算是極限了,你們快去吧,兄弟。”
“多謝。”
健身房裡,很容易就這樣稱兄道弟了。
如果是唐寶國一個人來,做的熱身運動就會比較簡單,因為他畢竟是常客,肌肉狀態非常好。
但是,既然帶著不常來的舍友,還是做一些正統的項目比較好,拳擊就該打沙袋。
只不過,他萬萬不會想到,楚平因為有系統,只要不生病、不疲勞,身體就一定是在最好的狀態。
打沙袋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也是有技巧的。
就拿最簡單的直拳來說,揮出拳頭之後,一定不能順著力道做出“推”這個動作。
不然的話,直拳就會沒有什麽爆發力,顯得軟綿綿的,在真正的對打中非常吃虧。
當然,楚平和唐寶國是兩個門外漢,並不清楚這些門道,對著沙袋就是一通瞎打。
兩人練了十分鍾,都覺得身體熱乎乎的,便又做了一組高抬腿,活動了下下肢,趕回場地旁邊。
這時候,那個外國語學院的小哥正和同學在上面比劃。
兩人明顯經常打拳,非常專業,幾記好拳引得下面的觀眾直捶拳擊台,瘋狂歡呼。
有人捧場,兩人就打得更賣力了,各種花哨的動作。
當然,雖然有表演的成分在內,他們沒忘了“點到即止”這個原則,不可能真正傷著對方。
“發力”和“收力”是兩個矛盾的動作,他們這樣,就更加耗費體力了。
揮汗如雨了一分鍾之後,兩人氣喘籲籲地停手。
外國語學院的小哥對著唐寶國他們這邊招了招手:“兄弟,到你們了,注意保護自己。”
然而…
“沒問題!”
“放心,我們專業的。”
沒想到的是,從兩個不同的方位傳來了回答,一個是唐寶國,另一個是站在他身前的男生。
好巧不巧地…
塗東陽。
楚平一愣,接著就意識到,鬧出烏龍來了。
外國語學院的小哥也有點兒懵,良久才反應過來,面向塗東陽,喘著氣解釋道:“朋友,人家經管院的同學早到了,剛才只是去打沙袋熱身而已,我早答應幫人家佔個位置了。
”“經管院?”塗東陽回頭,微微錯愕,“楚平?”
“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塗東陽本來是想讓開的,畢竟有個先來後到的說法。
但是正應了那句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緊緊一個瞬間,他就改變了想法。
他翻身上了拳擊台,說道:“沒做好熱身就佔位,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這麽說,好像也有道理。
但男生是最重面子的動物,唐寶國一直覺得,是自己帶楚平來的,有“罩”他的義務。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楚平卻拉住了他,嚴肅地搖搖頭:“這個時候,不合適。”
唐寶國秒懂,對方說的是“喪文化”事件,確實不宜在風口浪尖上惹出什麽禍端。
他歎口氣,後退一步,對台上的塗東陽說:“你們先打。”
“那謝…”
誰知,塗東陽的另一個“謝”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朋友,你不懂什麽叫先來後到嗎?”
是那個外國語學院的小哥!
要不說,男人的面子是個神奇的東西。
唐寶國覺得自己在“罩”楚平, 這個小哥覺得自己沒幫人看好位置,就是食言、不重承諾,是很不男人的事情。
塗東陽沒想到解決了楚平,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微笑:“你想怎麽解決?”
小哥深吸一口氣,剛剛在運動時分泌的腎上腺素起到了作用,激動而堅定地說道:“拳擊台上,當然是要用拳擊解決。”
楚平立即製止:“喂,這算是鬥毆了,你們想進去嗎!?”
“很簡單,你去找一名老師、一名教練過來看場。”小哥聳聳肩,“我們隻計分打三分鍾,不采用KO取勝,任何造成傷害的動作都判負。”
塗東陽沒想到,自己裝逼不成,還惹了一身騷,但這個時候,事涉男人的面子,絕對不能退縮。
所以,他看向楚平:“去找吧,我接了。”
這事兒,看來真的是製止不了了。
楚平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熱血上湧,幾乎沒過腦子就翻身上台,來到那個外國語學院的小哥身旁,小聲說:“還是我來打吧。”
“你個新手,還是別…”
“這事兒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小哥懵逼臉。
“沒錯。”楚平歎口氣,“我和那個男生有點兒過節。”
有過節?
這可是男人的浪漫啊!
小哥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在塗東陽和楚平身上來回遊移,終於認出來了:“我就說怎麽看起來這麽熟悉,一個是校草,另一個是…”
“怎麽了?”
“另一個是雜魚?”
“咳咳…”楚平差點兒沒摔倒,“大哥,你真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