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楚平來說,“校草”這個稱呼,同學們叫出來大多帶著調侃意味。
但黃子軒…
這哥們一本正經的是要鬧哪樣啊!?
楚平尷尬得滿頭黑線,從後背摘下雙肩包,然後撕下筆記本上最後一頁,和筆一起遞了過去。
“黃同學,我叫楚平。”他小聲提醒。
黃子軒的注意力一直在黑板上,所以心不在焉地隨口應了一句:“謝謝,校草。”
“…”
氣氛忽然變得詭異。
談楚然捏了自己的掌心一下,猛地一疼,才拚命把笑忍住,看向黃子軒:“黃同學,你這是要幹什麽?”
“哦,我對黑板上的題比較感興趣,想試一試。”
“那道題很難?”
“額…”黃子軒微微一頓,“算是吧。”
聽出了他的語焉不詳,談楚然便來了興致,看著對方解題。
只可惜,這姑娘是新傳院的學生,做高數猶如讀天書,對紙上的符號完全沒有概念。
她將目光投向楚平,微微頷首。
楚平學習成績不錯,但微積分是大一的內容,也放下一段時間了,所以沒什麽信心。
沒想到的是,系統的「智力:85」屬性非常給力,他隻瞄上一眼,就全部回憶起來了。
挺難的,但似乎不至於做不出來。
楚平雖然沒得出結論,但已有了思路,便對談楚然用口型說道:“有難度,不過,我能做出來。”
談楚然點點頭,正想回應,卻被黃子軒打斷了。
“那個…”這哥們一腦門子的汗,“校草,你能不能再借我一張演算紙用一下?”
還在一本正經地叫“校草”呢!?
談楚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將頭扭向一邊,不去看楚平臉上想要殺人的精彩表情。
楚平臉一黑,又撕了一張紙,遞給他:“黃同學,我叫…”
“謝謝!”
“...”
還沒等楚平說完,黃子軒已經再一次將紙貼在牆上,寫了起來。
現在,不光是他一個人努力了,他的幾個有數學功底的同學都圍了過去,在旁邊出謀劃策。
…
“積分問題,能出到這個難度的,還真少見。”
“先把直角坐標轉換成極坐標。”
“能行?”
“我靠,數學不就是試出來的嗎?”
…
人多、嘴雜、點子多。
黃子軒按照他們提供的不同思路解題,結果還是會卡殼,而且,演算紙的正反面又用光了。
“校草…”他小聲叫道。
楚平往旁邊靠了靠,直接無視掉對方渴求的眼神。
這時,自習室內的教授輕輕咳了一聲:“各位同學,這是南大14年的考研真題,你們有思路了嗎?”
原來是南大真題!
楚平恍然大悟,難怪黃子軒他們跟打仗似的,如此上心。
教室裡的學長、學姐們搖搖頭,隱隱感覺到,這道題只是表面上的簡單,實際可能是數學一的內容。
黃子軒看到他們一籌莫展的樣子,這才長舒一口氣,心說運氣真好,不然又要丟臉了。
楚平瞄他一眼:“黃同學,提醒一句,我叫楚平。”
有什麽關系嗎!?
黃子軒愣了兩三秒,忽然一陣劇烈地咳嗽,說道:“不好意思,剛才我太專注於做題了。”
“沒關系。”楚平擺擺手,“你不做題了?”
考慮到交大也沒人能解出來,黃子軒便無所謂地點點頭,把筆遞回去,回答道:“不做了。”
“為什麽?”談楚然好奇。
“我們南大的考研數學一直很難,我才上大三,還沒開始複習呢,根本搞不定。
”呵,說他胖還喘上了!?
楚平在旁邊聽得一陣無語。
看到沒人能解答,自習室內的教授明顯有點兒失望,不知怎麽,就產生了“如果塗東陽在這裡就好了”的想法。
作為是數院的大能,他主要負責講解《高等代數》,對學習不錯的塗東陽印象深刻。
老先生歎了口氣,看了眼教室外的幾人,目光在楚平身上停留,雙瞳微微一縮。
忽然…
“你是不是作了那首《孤獨的根號3》的同學?”
楚平猛地愣住,也覺得老教授有些面善,終於想起來了:“您是…您是數院的尹教授!?”
“哎呀,我很喜歡你的那首詩啊,現在還能背幾句呢,‘我害怕,我會永遠是那孤獨的…’”
這TM…
必須阻止他!
即便已經時隔一個月,楚平仍然認為,在羞恥度上,“當眾吟詩”“X管正嗨卻被母親破門而入”。
所以,他什麽也顧不得了,立即大聲打斷對方:“尹教授,我會解那道題!”
老尹同志微微一愣,有些不相信。
他搞了一輩子研究,平生最討厭兩種學生:一種是送禮求他改分的;另一種便是不懂裝懂的。
畢竟,數學這門學科最是嚴謹,要不得一絲絲含糊,不懂裝懂的治學態度非常有害。
他沉吟片刻,問道:“你真會做這道題?”
老先生不善於隱藏,更何況,楚平又是不蠢人,自然而然體會到了對方情緒上的變化。
“有思路,但是要書寫演算之後,才能確定有沒有漏洞。”他說這話,便是留了斡(wò)旋的余地。
“是嗎?”
“嗯。”
“那你過來吧。”尹教授回身,擦掉了黑板上的題目,然後招招手,“把解題思路寫一下。”
楚平迷糊地眨眨眼,接著便是哭笑不得。
到了這個地步,他當然看出來了,老尹同志這是不相信自己,故意設卡考驗呢。
楚平沒什麽辦法,走上講台,小聲說:“教授,您就沒想想,如果我答不上來,那不是丟人丟到南大那邊兒去了嗎?”
尹教授微微一愣,“後悔”這種情緒還沒來得及出現,就被掐滅了。
他嚴肅地搖搖頭:“咱們交大的面子,可不是靠‘裝’的,嚴謹治學才是立校根本。”
雖然有點兒說大話的嫌疑,但楚平還是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浩然正氣。
他點點頭:“您真可愛。”
“可!愛?”尹教授大概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評價,瞪大了眼。
楚平並沒有再回應他,而是拿起粉筆,在黑板相對靠上的位置,將題目默寫出來。
下面的學長、學姐們早就將題目記下來了,一對照,果然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