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赫爾房間。

一群魔女剛剛從溫泉那邊泡完澡出來，渾身散發著香味與熱氣，在房間裡她們可以盡情穿著白夜買給她們的“情趣”睡衣，也不用擔心被人看到。

此刻的赫爾把長發高高盤起，一件透明的紗裝睡衣只能堪堪遮住下身到大腿邊緣，要是有男人在這裡，一定會被她妖嬈的身姿和完美的身材所折服。

白天進行了好幾次的營業模擬訓練效果還不錯，大家的成長也看在她的眼裡。不過此時的赫爾卻是一臉怒意的看著眼前跪著的露出大片白嫩肌膚的妮克斯和斯庫爾，後者比她想象的要早蘇醒很久，明明經歷了痛苦的二次覺醒，卻像頑強的小強般很快就康復了，這本來是件好事，然後白夜出去的時候她們偷偷慶祝了下。

可是慶祝方式居然是偷拿廚房裡的珍貴食材——這種做法赫爾絕不能容忍。

一旁助紂為虐的赫斯提亞也低著頭，不過她一向是個熱心溫柔的大姐姐，受不了她們的軟磨硬泡也是經常的事情。

在得知事情真相是為了給斯庫爾慶祝，白夜的臉色才稍微好轉了點，不過赫爾知道他心裡還是不開心的。

口頭上說了要給予懲罰，不過也沒有實質的行動，而睡衣事件又讓大家把這事情給忽略忘記了，她們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可赫爾不會這樣。

“你們真的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了麽?”赫爾手上拿著一根粗壯的木棍，這是她以前懲罰姐妹們時總是會用到的道具——用來狠狠的揍她們的屁股。

“嗷嗚......”斯庫爾拚命的點頭，小眼睛裡流露出害怕和恐懼的神色，以往她因為調皮搗蛋沒有少挨過揍，當赫爾掏出木棍她就知道不妙了。

小小冰狼的求生欲望還是很強烈的，只是現在她看向一直溺愛自己的姐姐，卻發現她一副恨不得親自揍自己的表情，最後的希望破滅了，她只能瘋狂地認錯。

妮克斯撓著腦袋，還想著爭辯一下:“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情......哎呦！”

“砰！”

木棍狠狠落在她的後背上，妮克斯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向前一傾倒，吃疼以後她才不管繼續油嘴滑舌，抬頭能看到赫爾充滿怒火的眼睛，她仿佛記起來曾經逃亡路上的一些事情，連忙低下頭不敢頂嘴。

赫爾真的生氣了，在場的幾名惡靈之眼的魔女都有感覺。

所有酒館裡的魔女都聚集在這裡，連總是泡在書房的美狄絲，還有和她們其實並不特別親密的冰焰都在場，就足以顯現出赫爾的氣憤了。只是懶散慣了的妮克斯在酒館生活的太安逸了，讓她有些忘記“惡靈女王”的可怕了。

赫爾不是最強的，也不是最聰明的，但她卻是讓大家心服口服的幾人之一。

“真的明白麽?”赫爾冷冷問她，“斯庫爾還是個孩子，她什麽都不懂，我不相信這個主意是她提的。”

“......”妮克斯當然記得是自己蠱惑斯庫爾去偷拿的，廚房本來只有館主可以進去，後來為了方便白夜為所有人開啟了權限，因為他沒想過酒館內部會出現這種偷竊行為。

她是盜賊，一名優秀的盜賊往往不會自己動手。

只是她很不明白，為什麽赫爾要這麽生氣?她的這些小毛病，懶散等等，一年多來大家都深知肚明，可赫爾從來沒有因為這個這樣生氣過。

上一次挨揍，還是因為她偷了人家的救命錢。

妮克斯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人家的命也好，錢財也罷，關她什麽事情?她從小被帶到黯雅大陸，身為人人喊打的異種族，要不是暗夜半精靈的身份無人看破，她早就死在某個角落了。

不去偷不去搶，她怎麽活下來?

生活在陰暗裡的老鼠，作為人人排斥的魔女，她從來沒有過朋友，不是這樣的性格和手段，她能活到現在麽?

甚至她覺得萬一酒館遭難，萬一和曾經一樣團隊分崩離析，早點逃命才是最重要的。這就是妮克斯內心的認知，簡單直接，只是她平日裡的懶散下沒人看得透她。

在骨子裡，她不認為這些有什麽錯誤啊。

赫爾又是用力的一棍，妮克斯一個踉蹌差點趴倒在地，依舊沒有說話。

“......”

妮克斯忽然展現出來的一副倔強臉色讓旁觀的冰焰微微側目，她有些想不通，一向能言善辯，特別活潑的妮克斯怎麽會突然這樣，她只要道歉，只要服軟，就不會這麽挨揍了。

眼看著赫爾要狠狠抽她一頓，美狄絲連忙起來把妮克斯攬在懷裡阻止了赫爾的動作，圓場道:“好了好了，你跟這個倔起來誰都拉不回去的家夥較勁什麽?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看得那麽透呀。她們大多還只是孩子，以前的經歷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突然生活變得安逸起來，渾身上下的小毛病哪裡這麽容易改過來?”

“是啊，赫爾大人。這一次的事情我也有份，要是真的受罰，我也逃脫不了。”赫斯提亞歎了口氣，一把抱起瑟瑟發抖的斯庫爾，“這些孩子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她們也記不住啊。”

“小毛病?”赫爾氣極反笑，把木棍甩到一邊，指著妮克斯說道，“先不說我們是一個團隊的事情，她平日裡訓練偷懶，關鍵時刻掉鏈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競技場的時候，她害得我們陷入絕對的被動，一年來因為她我們差點失去了多少姐妹?現在她做了什麽，是的，連館主大人都不計較這些，我現在來跟你們結算確實有些小題大做了。”

“可妮克斯，你有想過麽?你以前做過什麽，是不是盜賊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但你把這些肮髒的毛病帶到這裡來，你真的以為館主大人就一定要無條件幫助我們麽?你是偷東西，偷了毫無防備的夥伴的東西。今天你會偷東西，明天說不準你就因為什麽背叛......”

赫爾猛地頓住了。

氣氛冷到了極致。

咚！

妮克斯猛地推開了美狄絲。

“是......我就是一個肮髒的盜賊，加入你們也是通過背叛原來的組織來取得信任的。我走，我走行了吧！”

砰！

妮克斯摔門出去，屋子裡一群魔女都愣住了。

赫爾在說出那個詞的時候就後悔了，她清晰的記得妮克斯當初為了取得她們的信任，親手殺死了盜賊工會的老師，將組織的信息全部出賣給了大家。

即便同為魔女，加入之後，這個背叛者的帽子一直被扣在她的頭上，也是妮克斯最忌諱的東西。

我到底是怎麽了......赫爾感到有些心煩意亂，自己本來是想好好教訓一下她們，讓她們認清自己和白夜的關系，找到在酒館裡最好的生活方式，可沒想到一開口卻變成了這樣。

現在的她懊惱無比，想要追過去卻又邁不動腳步。

大家看著自己的眼神火辣辣的疼，就和那時組織分裂，一些姐妹離開時的眼神一樣刺人。

美狄絲第一時間阻止了想要追出去的芬裡厄和赫斯提亞，她黑著臉搖頭，然後走到赫爾身邊輕聲耳語了起來。

......

白夜房間。

“哎呦......你就不能輕點麽?”白夜躺在床上享受著零為他擦拭傷口，敷著冰袋。當零穿著那件圍裙狀睡衣走來的時候，白夜忽然覺得自己挨的毒打都是值得的！

這件睡裙很難把她的身體完全遮住，總能讓白夜看到一些不該看見的風景，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零第一次那麽溫柔。

帶有歉意的溫柔表情實在太讚了。白夜都擔心自己是不是開啟了什麽奇怪的屬性。

其實當零真的因為這個狠狠揍了自己的時候，他是懵逼的。那幾拳他敢肯定零是沒有留力氣的，一下子就給他眼睛上來了兩個熊貓圈！

不過零的忽然生氣讓白夜更在意。

從一開始這名女仆的性格就太古怪了，總是有莫名其妙的舉動，莫名其妙的話語和思維，還有善變的性子讓人難以捉摸。

給白夜的感覺就是，零在變化，有原因的在變化，甚至有些時候是在刻意的表現什麽。

現在她對自己的關心又完全體會不到虛假感。

“渣滓館主的話，挨揍也是必然的事情呢。”零一邊小心的給他揉搓傷口，一邊捧著羊皮紙輕輕念著，當然這種招牌的毒舌還是必不可少的。

以白夜的角度終於可以看清她的半透明的蕾絲......可惜現在的他完全沒有開玩笑的心思和這種偷窺的心情。

“啊......事情居然這麽糟糕了。”白夜有些頭疼，沒想到事情真的到了這個地步，收到南茜的求救信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這個月的采購機會已經用了，酒館沒有發布過任務，他是出不去的。

在見識了莫利亞斯的腐敗，他就有些後悔在白夜鎮一時腦子發熱推廣什麽人權民主了。包括後面還想放任南茜自己處理邪獸，大魚怪的事情也沒引起足夠的重視。

太多太多的事情，他都處理的不好。

現在所有問題糾結在一起爆發，讓白夜頓感鬱悶，果然前世只是一名普通大學生的自己還是把政治啊權力啊這些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包括那些愚民。

他怎麽會認為一個文明不夠發達的世界，平民會有和前世人們一樣高的覺悟和領悟力呢?妄圖隨意在不成熟的條件下更改制度和現有世界的想法簡直太愚蠢了，希望還來得及整治。

白夜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零也不和他打趣了，在他思考的時候零會非常默契的陪伴在一邊，只有在他有需要時才會提供一定的幫助。

“砰！”

只是緊閉的大門猛地被人踹開。

氣衝衝跑來的妮克斯正好看到白夜和零以尷尬的姿勢躺在床上，看見零穿著那件誘人的睡衣，她記起來自己也沒換衣服。

心裡的氣憤等等感情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連串的尷尬。

“呃......”白夜不知道該說什麽，算了還是靜靜欣賞一下妮克斯的睡衣裝扮吧。

“砰！”

妮克斯再度關門，然後氣鼓鼓的走來坐在床邊，露出一臉不情願的表情輕聲說:“對、對不起啦......”

“蛤?你說什麽，我沒聽見。”白夜是真的沒聽到。

“砰！”再次的巨響，這下是枕頭砸在白夜臉上的聲音。

“我說我不應該偷廚房東西的真的是很抱歉對不起啊如果你要懲罰我就隨便罰吧都是我的錯啦反正我就是個肮髒無恥的盜賊......”以極快的速度說完一連串的話， 妮克斯長出了口氣。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突然道歉，不是已經想好要這個家夥開門辭別的麽?

也許是看到他那副可笑的樣子，就覺得很無趣吧。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這樣一個人?就這麽毫無保留的相信她們這群魔女?也就赫爾大人會傻乎乎的覺得這家夥有一天會氣得趕走她們吧?

妮克斯都懂。

就是因為懂，她才更加迷茫。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人，一次都沒有！

“哦，要不要讓零也給你敷一敷，你不要以為認錯了就完事了。我是沒想好怎麽罰你們，有些事情呢，你們確實太過分了......”白夜轉了個身子，趴在床上笑道，“但就和我一樣，我做事情呢也有很多問題，很多錯誤。所以我不會強求你們什麽錯誤都不犯，什麽毛病都沒有。能明白，再改過來就好了。我一樣，你們也一樣。”

“如果真的知道錯了，就好好在明天的營業日表現給我看呀，我可是無良的酒館館主......如果你們表現不好，一定開除的。”

“......”

妮克斯也趴在床上，讓零開始擦拭後背的傷口，她還是第一次讓人近距離撫摸沒有遮擋的身體，紫色的皮膚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咒印。

眼皮子又重了起來，明明聽到赫爾大人說了那麽過分的話，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情卻鬧成了這樣，明明心裡那麽難受，可看到這個家夥，妮克斯就提不起一點生氣的感覺。

這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