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又是一個高考季,經歷了兩天的嚴酷考驗之後,不遠處北商附中的校園重新喧囂了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烈。
張十三站在窗前望著考場裡奔湧而出的人群,又一次想到了自己剛重生時的場景。
日子如同白駒過隙一樣過去了整整一年,去年今日網吧外眾人集體施肥的場景依然如同昨日剛發生一般歷歷在目。
最開始的時候還會因為自己是重生的而恐懼,生怕所有的一切都是夢幻。
但是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潛伏在他心底的那最後一次疑慮也煙消雲散,張十三已經習慣了這輩子的所有,甚至上輩子的好多記憶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短短一年的時間裡,他不僅通過先知先覺考上了更好的大學,還找到了女朋友。
甚至連自己和家庭的命運都強行扭轉了不少。
每次打電話回家的時候,總能聽到父母話語中掩蓋不住的喜氣,這在上輩子完全就是一種奢望。
上輩子父母兩rén dà部分的工作都是在工廠裡做工,枯燥的流水線工作總是那麽讓人厭煩,單調乏味的生活不僅僅會磨滅進取心,還會把人性裡最原始的暴躁給勾出來。
老兩口天天為了錢吵架,吵完之後繼續去遭受工作的折磨,然後回來再吵架,周而複始,循環往複。
好在這輩子自從把輔導班交給兩人打理之後,老兩口的心態好多了。
雖然比打工多得多的收入並沒有改變兩人勤儉節約的本性,但是至少使得老兩口已經不再跟上輩子似的那麽摳摳巴巴了。
上輩子兩人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明明四十來歲的人看上去卻跟六十差不多。
而這輩子有了錢之後兩人該吃吃,該喝喝,買水果也不再因為便宜五毛錢而選最帶傷疤的,整個人看上去都年輕了很多。
就在前幾天張十三給兩人轉了幾萬塊錢零花之後,老兩口竟然已經開始琢磨著在縣城買套房子了,這種消費觀念的轉變在以前是完全是不能想象的。
張十三對父母的影響不僅僅是生活條件上,就連精神世界也充實了不少。
自從村裡人知道張爸當上老板之後,張爸在村裡的地位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都會把他讓到主桌上跟村幹部坐在一起,也算是邁進了村裡場面人的行列。
作為一個極度好面子的中年男人,張爸對這種事情樂此不疲,份子錢也出的很大方,總會比別人多給百八十的,反正他們家跟獨門獨戶也沒什麽區別,也不怕旁人有意見。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邀請越來越多,只要能車上關系的,總會給他發個邀請,張爸也是來者不拒,隔三差五就喝的五迷三道的,沒少被張媽埋怨。
好在隨著張十三本事越來越大,不管什麽事情張爸都很尊重兒子的意見,說不讓他酒後開車果真一次也沒開過。
上輩子哪能有這待遇,張十三要是敢對他提意見,張爸不是拍桌子就是吹胡子瞪眼,為了維護僅有的那絲尊嚴,簡直是無理也要辯三分。
像“小兔崽子,你懂啥?”、“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我還不知道?”、“你是爹還是我是爹,你就這麽跟你親老子說話?”之類不講理的訓斥更是會毫不客氣的砸過來。
天朝人自古講究孝道,父親對兒子有著天然的壓製,所以上輩子張十三混吃等死的時候,父子倆的每次對話都以兩人各受一肚子氣終止。
張十三氣不過老爸太過固執,張爸則總嫌棄兒子管得太寬,沒想到重生一次所有事情都不是問題了,父子兩人的關系前所未有的和諧。
除了對家庭境遇的改變之外,更讓張十三感到驕傲的是事業上的成功。
雖然創業過程中遇到了大大小小各種困難,也沒少被競爭對手明裡暗裡的針對。
不過憑借著對未來發展趨勢的了解以及比上輩子大的多的膽子,一年的時間裡已經有了億萬身家。
雖然大部分資產都不能套現,扣掉負債之後他的淨資產也沒有看上去那麽多。
但是從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變成一個有好幾家公司的創業者,從一個未過弱冠之年的學生仔成為一個富有資產的小老板,這麽大的改變人足以讓他感到自豪了。
在窗前待了良久,直到學校裡不複剛才的喧囂之後他才進了屋子。
對他來說,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甚至比生日還要重要,總覺得該乾點什麽慶祝一下。
“你怎麽做了這麽多菜?”
林雅萱回到家的時候看到滿桌子的碗碗碟碟感覺很不可思議。
張十三會做飯她是知道的,而且做得還挺好吃,不過平時想要他下個廚可是比登天還難。
沒成想今天竟然轉了性子,莫不是有什麽古怪?
“就是突然想到我就是在去年的今天我決定創辦卓越啟智的,也正是因此讓我遇到了你,這麽重要的日子,當然值得紀念一下,林xiao jie,余生還請多多指教。”
張十三溫柔的說道,眼神中滿是寵溺,說到最後還鄭重的鞠了個躬。
心裡有個不能說的秘密是很難受的,唯一能讓他覺得安心的就是這一年來林姑娘的陪伴。
“……”
林雅萱被男朋友的突然襲擊感動得不行,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突然一改往日的矜持,如同回巢的乳燕一般衝進了張十三的懷裡,良久之後,才抽著鼻子說道:
“你這麽肉麻幹嘛,害得我妝都花了。”
說完也不待張十三反應就衝進了衛生間,等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副更加精致的妝顏。
既然選擇了浪漫的開頭,那索性就浪漫到底了。
趁著林姑娘補妝的功夫,張十三找出之前逛超市時順手買的紅蠟燭,又從酒櫃裡抽出一瓶紅酒倒出來醒上。
原本一餐家常便飯硬是在短時間內變成了燭光晚餐,又給了林雅萱一個甜蜜暴擊,從始至終林姑娘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裡面全是柔情蜜意。
何意百煉剛,化為繞指柔。
不待吃完,張十三就融化在女朋友的情意綿綿裡了,輕輕的一個公主抱報林雅萱抱進了臥室。
今晚的林姑娘變得格外主動,張十三也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一時間春光無限。
……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
**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迷失在溫柔鄉裡的可不止是唐玄宗,張十三也是一樣,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往旁邊一看,發現林雅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手裡還捏著一縷頭髮,看到他轉頭之後,眼睛一下子變成一雙小月牙。
埋頭在他胸前蹭了蹭,如同一隻溫順的小貓,蹭的張十三胸膛癢癢的,小十三不爭氣的跳了兩下,不過到底是沒有揭竿而起。
倒不是他自律性有多強,而是昨天折騰一宿之後,實在沒了力氣——在深入交流這一點上,女生天然佔據著統治地位。
女朋友春情洋溢如出水芙蓉,他自己卻是四肢乏力,跟攤爛泥似的。
“要不我不去支教了吧,我想陪著你。”
“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不要浪費,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等我忙完了就去看你。”
張十三知道林雅萱為了支教付出了多少努力,哪裡舍得讓她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放棄這次機會。
他沒有女生必須相夫教子的大男子主義,相反他更希望女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今天林雅萱難得的沒有去學校,吃過飯後跟著張十三去了公司,平時她是極少接觸張十三工作的,不過今天實在舍不得分開。
莫莉仍舊忙著七色陽光直營店轉品牌授權的事情,天天在外面東跑西顛,已經很久沒有在北都待著了。
所以只有王小溪跟林雅萱待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看張十三兩眼,搞得他心裡毛毛的。
看到這種情景張十三突然有點後悔選王小溪當秘書了,萬一以後你有個什麽應酬,這孩子不得第一時間去打小報告?
哂然一笑,張十三為自己的想法之清奇豎了個中指,現在一個林姑娘都降服不了,哪還有精力再去勾三搭四?
強身健體之路還是任重而道遠啊。
“你倆先玩兒,我去找小怡商量點事情。”
處理完這兩天積攢的文件之後,張十三跟林雅萱打了個招呼,就去了鄧佳怡的辦公室。
禦姐一如既往的在伏案工作,仿佛從來就不曾移動過。
“家校通那邊整合的怎麽樣了?”
敲了敲門,張十三徑直坐在了鄧佳怡身前,借殼的事情不在他的知識范圍之內。
所以除了一些大面的事情是他自己決定之外,其余的工作都甩給了鄧禦姐。
好在隨著公司規模的不斷擴張,此時的愛評網和七色陽光已經不缺人才了,鄧佳怡之前的工作自有新來的幾位高管分擔,倒是不怕累到她。
“咱麽這邊快要完成了,畢竟只是財務上的整合,只等審計那邊出了結果就好。”
雖然家校通的盈利墳場客觀,但是無奈規模太小,並不足以擔當借殼的主力,張十三索性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旗下所有跟教育相關的也業務全部整合在了一起。
“不過安志遠那邊還有些問題,你也知道跑手續這種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搞定的。”
考察了幾家谘詢公司之後,張十三最終還是財務顧問的工作還是交給了安志遠,都是刻板出身,安鄧兩人倒是比較有共同語言的。
“你常催著他一點,這家夥路子挺野的,可不能拿了錢不乾活。”
“放心吧,我讓小傑盯著他呢,不怕他不出力。”
說道這鄧佳怡下意識的撇撇嘴,前幾天不注意還真讓安志遠逃過一劫,有些事情走不走關系的結果是完全不同的,雖然按部就班的也能辦,不過耽誤的時間可就海了去了。
當然人情這種東西用一點少一點,安志遠肯定不舍得,奈何胡胖子漏了他不少底,所以被鄧佳怡克的死死的。
“你覺得我們有必要把這次陽光也整合進去嗎?如果要整合的話,以家校通為主導是不是不太合適?”
對財務的梳理進行的越深入,鄧佳怡越是想不明白張十三為什麽非要把七色陽光並到家校通裡去。
“你是不是擔心負面新聞會影響股價?”
張十三呷了一口水道。
“對,就因為三水二店的那些事情搞得七色陽光在整個三水的口碑都下降了不少,要是上市之後再出現類似的事情,起碼也得一個跌停板。”
鄧佳怡口中所說的三水事件是前幾天剛剛發生的,起因是一個小朋友不想上學,於是跟媽媽撒謊說在輔導班裡挨打了。
誰也沒想到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應該有這種心機,再加上孩子的父母又是個胡攪蠻纏的性格,也沒跟老師核實,而是直接帶著記者上門tǎo shuō fǎ了。
從沒遇到過這種事情的門店店長被搞得措手不及,本能的反應不是想核實清楚,而是想把事情壓下去。
沒想到跟家長溝通的過程被報社記者拍了個正著,回頭就寫了一篇文章,少不得斷章取義胡謅八扯。
等第二天《三水日報》把這篇文章發出來之後,店長看把事情搞砸了之後才不得不向上級匯報。
在等到一級一級的遞到張十三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一天之後,文章的影響已經擴展到了整個三水市。
張十三當時非常憤怒,一是為了他三令五申不準體罰學生,下面竟然有人不當回事,二則是因為公關部門的愚蠢——都什麽時代了,竟然還抱著家醜不可外揚的捂蓋子思想。
上輩子經歷過各種虐童事件的洗禮,張十三對學生的安全看的比什麽都重要,甚至在內部規章制度上,都把安全放在了招生和教學之上。
就連新員工在入職培訓的時候,都專門安排了一個課程教導老師們嚴禁體罰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