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送子觀

　　這樣想著，雲妙點了點頭，說:“好。”

　　瞧見雲妙答應了自己，天虹便將她擁的更緊，仿佛是害怕她會逃跑似的！

　　“我三歲那年家鄉鬧饑荒，家家戶戶都攜妻帶子地往外鄉逃荒。餓急了討不到飯，吃人的事也並非少見。”天虹開口，慢慢的敘述著。

　　聽著天虹的故事，雲妙卻微微的皺了眉，她瞧天虹這通身的氣派，便知道他一定是皇親貴胄家的子弟，怎麽會是什麽出逃的難民呢?

　　但是她又轉念一想，也沒準這個故事就是天虹從別處聽來的呢?於是也就沒有做聲，安靜的聽著天虹的下文。

　　看到雲妙沒有什麽多余的表情，天虹就知道是自己的故事還沒有講到正點上，於是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我跟爹兩個人勒緊褲腰帶勉強喘口氣，後來我面黃肌瘦眼見著進氣少出氣多，爹就把我托給了師父當弟子，代價是剝奪我男人的基本功能。

　　“我們這一行是由宮裡的太監——我們祖師爺創下來的，據說這是宮裡禦用的法子，後來被傳出一些皮毛。一代一代傳下來，也算立了根基。”

　　天虹的故事講到這裡，雲妙的臉色就已經變了！她蒼白著一張臉，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天虹！忽然感覺到了巨大的恐懼！

　　她昨夜剛剛與天虹雲雨完，自然知道天虹不是什麽太監！他此刻會忽然講出這個故事來，是，是因為他知道了關於自己的事！

　　“公子，我不想聽了！”雲妙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也知道自己招惹天虹是惹錯了人，立刻就想從天虹的懷中逃出去！

　　可是天虹哪有這麽容易就放過她?於是將她死死的箍在自己的懷中，說:“別呀，這故事剛剛講了個開頭！你不聽，也得聽！”

　　其實天虹也是看中了雲妙在某些方面特殊的能力，所以想著要是能夠把她收為己用，那是再好不過。

　　至於怎麽樣才能讓她完完全全的臣服於自己，天虹想，光是用她的過往威脅她，一定是不怎麽奏效的，還不如，和她玩玩心理戰，等到她心理徹底崩潰的時候，就是自己收網的時候！

　　於是不顧雲妙的掙扎，天虹接著說道:“我們這一行，就是為不能生育或者想要兒子女兒的人家求子。往往是大戶人家過來求著作法圈子。”

　　“先要分開作法事，而後把用紅線圈奉供的泥塑娃娃帶回去少則半年，多則一年。準會生出個如意孩子，這泥塑娃娃則要帶回來還願。”

　　“但若是圈不住娃娃，那就是無緣。通常師父會把未出閣少女的孽子贈予求子的夫妻。故而這幾十年下來，送子觀的香火也頗為可觀。”

　　“我跟著師父多年，把這些個技法學了九成九。唯獨差了那麽一點，始終不得精髓。”

　　“‘寬兒，你要謹記。有緣者無論善惡都是天定，無緣者切忌不可強求’，師父撫著白須諄諄教誨我。”

　　“別！別說了！”雲妙在天虹的懷裡不停的掙扎著，“寬兒”這個名字刺在她骨肉中太深刻，只要是想起來，就會渾身疼痛的不能自已！

　　“你不是他！你不是！”雲妙驚恐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抬頭，卻看到天虹已經變了一個模樣！

　　其實，是昨夜雲雨時，天虹在看到雲妙回憶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名叫“寬兒”的人的長相，所以此刻才能夠利用幻術變化的出來！

　　這也是天虹心理戰的第二招！

　　“我就是他！”天虹低低的吼了一句，

看著雲妙的眼神冷了幾分，又接著講道，“因為這麽多年每次看到可憐人家，我都必要向師父討上一番，求著師父給她們圈個娃娃去，卻每次都被師父嚴厲地訓斥。”　　“‘那若是給無緣者硬牽了娃娃呢?’我不死心好奇地問。”

　　“‘那就是造孽，無緣，圈去也是及早夭折。你若是逆天命而為之，會遭報應的。’師父搖搖頭，歎口氣不肯跟我多說。我也就便罷。”

　　“平淡無波的生活直到十六歲那年，遇到了一個女子把這汪清水攪起漣漪。那女子挺著孕肚暈倒在觀門前，師父和我把她安置在觀中。那時她還未醒，我閑得發慌，索性就看著她。”

　　“她約摸比我小上一歲，長相清秀俊美。明眸皓齒唇紅齒白，一身素衣也是絲綢料子。應是大戶人家的千金。但是卻不是婚嫁的婦人裝扮。應是與情郎私通，這才有了身孕。這種原始的深閨羞事，我自幼見慣。”

　　“‘唔——’那女子秀眉緊蹙，臉色愈發蒼白，掙扎痛擰著起身。”

　　“暈乎間看到我的道袍，連忙起身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讓我內心一陣悸動。眼淚如珠般顆顆掉落，美人垂淚，一時間我手足無措地退後一步，轉身跑去請師父。”

　　“‘你是何意?’‘我.....我想把這孽子送走。’‘瞞著家中去掉你的孩子，而後嫁與他人?’女子早已不是處子之身，只怕嫁去夫家被識破，最後落得被兩家拋棄的下場。”

　　“‘道長，不如你收留我吧。我回去也是難過，還不如在你這觀裡做個丫鬟來得好些，能活著吃口飯我就滿足了。’”

　　“師父並未答應，只是把她的孽子請走了。由我照應她。這觀裡除了隱晦而來的客，就只有我們三人，日子過得飛快而溫馨。”

　　“後來我知道她叫清歡，是大戶人家的庶出小姐。親娘是不得勢的小妾，家裡要把她許給一個公子哥。她和相好預謀著私奔，卻不想有了身孕。”

　　“相好早已不知所蹤，恐極之下就拿著攢下的銀兩跑來道觀求助。我問她以後怎麽辦，要不要回去。她總是沉默，或者避開話題。”

　　“識相的我也就不問了，兩人每日做做雜活，相守著嬉鬧生活。她做的一手好飯和女紅。我和師父的生活也舒適了很多。師父只是看著我們，欲言又止的眼神裡複雜得讓人看不透。”